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院子里只有呼呼风声,刚冒出绿芽的树枝随风摇晃。
风雨欲来。
距离上次收到传信,已经过去整整十日了,早就到了该回信的日子,萧霄那边却久久未回。
那把破扇子还在香味冲鼻,泠筝拿起来好几次想要扔出去,最终还是放下了。
哪里的蠢货敢这么设计人,是自己没脑子还是觉得她没脑子。
“小姐,小姐?”
泠筝倚在桌前握着一颗桃子,手心朝下,放下去又拿起来,如此反复,正困得慌。
听到声音,她回过神来,满脸茫然,“嗯?什么事?”
凉月用眼神示意让她看屋外。
泠筝抬头一看,泠禾正躲在门框后看她,露出半张脸偷着笑,眼睛亮亮的,双手提着一个朱红色盒子。
“阿禾,你来了怎么不进来?躲在外面干什么。”
泠禾得了允许提起衣摆三两步跑进来,将盒子打开给泠筝瞧。
“姐姐,这是我和小娘亲手做的青团,裹的是豆沙馅儿。刚出锅不久,拿过来给你尝尝。”
食盒里青绿色的一碟团子看上去软软糯糯,淡淡的艾叶味混着豆沙,很是好闻。
泠筝接过盒子放到桌上,招呼泠禾坐下。
“姨娘有心了。这几日我忙出准备清明的事,都没空去仰春阁看看你们。最近身体可还好?”
泠禾将凳子移到泠筝跟前,贴着泠筝坐下,抓着泠筝的手细看起她新涂的蔻丹。
“好好好。”泠禾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起来,“我,小娘,大福,二福,小粉,见夏,我们都好。仰春阁的一切都很好,你不要担心那么多嘛。”
泠筝又不放心地嘱咐她,“春日里时冷时热,你不要这几天就穿轻纱罗裙,小心着了风寒。”
泠禾两手叠在桌子上垫着脑袋,“哦,我知道。这些天我都没出门,天天忙着照顾二福。”
泠筝问道:“你刚才说的大福二福,还有小粉我知道,见夏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过?”
泠禾道:“见夏是我去年就栽好的迎春花。”
“迎春吗?迎春为什么要叫见夏?”
“因为我还希望它能迎夏。”
“……”
泠筝总是搞不清泠禾脑子里是怎么回转的。
养狗叫大福二福也就算了,芍药是粉色的叫小粉也还行,这个见夏真是,有些离谱。
“小粉今年要比去年厉害,多长了三个花苞。就是二福又不争气了,趴在窝里蔫蔫的不肯出来。”
泠筝指尖戳了戳青团,已经不烫了,于是又盖上盖子往桌子另一边推过去。
她语重心长道:“阿禾,年前你的大福二福溜进竹林苑里可吓坏了阿明。闹得整个院子一团糟,要不是阿明那几日没有发病,怕是都来不及跑。你今后千万要小心,不能再闹出这样的事。”
泠禾脑袋一歪靠在泠筝肩头,“我的大福二福一直都很听话,谁知道那天他干了什么才把它们引过去,这个可不能赖我!”
“说不定是他自己闷得慌想和它俩玩,自己招进去的呢。”
泠筝把她的脑袋扶起来,“阿明胆小,又病得重,哪有力气招猫逗狗的玩。”
“你一直都不喜欢他,但无论怎样他都是你弟弟,不求你俩能多和睦,至少也别和他针锋相对,各玩各的就好。”
泠禾垮着脸抱怨,“你们看他病了就都向着他,哪怕分析事情对错都要拿他的病说事。我真不明白,人病了就不犯错了吗?”
泠筝静静瞧着泠禾,把放在心里很久的疑问说了出来,“你和他小时候明明很玩得来,为什么现在长大了,都懂事了,反而关系越来越差了?”
泠禾与泠明就差半岁,两个人小时候在府里到处疯玩,几乎是天天形影不离,吃饭都要凑一起吃。
泠筝从没听说过两人有什么矛盾,这几年没什么往来也就算了,反而颇有针尖对麦芒的趋势。
刚开始泠明病了泠禾还经常跑过去陪他解闷,只是,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泠筝也忘了,两人每每见面气氛就沉寂得像一潭死水。
是因为这些年大家都关注泠明太多了,让泠禾有了落差感吗?
泠筝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她这个妹妹口直心快,有什么想法很少藏在心里,要是真的感觉自己被轻视了,早就和前些天吃不到酥酪一样闹开了,怎么藏得住这么久?
“阿禾,你们到底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还是有人说了什么?”
泠禾直起身子,说道:“姐姐,如果我说八岁那年往你屋子里放蛇的人不是我,你会相信我吗?”
泠筝听得心里一骤,目光直直撞上泠禾那双略带倔强的双眼,转而又垂下眼睑。
“阿明早在我被咬伤之前就已经病得起不来榻,他哪有机会去捕蛇放蛇?”
泠禾笑道:“姐姐,我没说是他。”
“况且……算了。府里人多眼杂,既然有人咬死是我,那就是我吧。反正罚也挨了,都这么多年了,又能怎样呢?”
她起身准备离开,快要出门时回过头看向泠筝,面色平静道:“姐姐,你刚才又走了老路。”
继而又一改往常的笑脸,“我回去了,改天再来找你玩!”
泠筝半天没反应过来,她的心里有些茫然,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酸楚感。
原来她的妹妹在她不经意间已经长大了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好像被自己护在身后的那只雏鸟突然有一天能和自己并排站在一起了,她的羽翼渐满,不用再担心她和以前一样会跌跌撞撞,但她以后也会很少需要自己了。
“凉月,阿明今日的药几时吃的?”
凉月道:“早上奴婢亲自盯着三少爷吃的药,大概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吃第二顿了。”
泠筝递给凉月一个青团,自己也咬开一个。
“先吃点东西吧,告诉厨房今日午膳推迟一个时辰再用,我们去竹林苑看看阿明。”
竹林苑最近热闹的很,尤其是到了三少爷吃药的点,一群人乌压压围在屋子里盯着床上那人,非得看到碗底一滴不剩才肯离开。
泠明苦哈哈的吃完药,把碗翻过去给泠筝看了才放下。
他弯着腰坐在凳子上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样。
“怎么了?吃药吃恶心了?”
泠明深呼吸好几下,长舒一口气,半垂着眼眸看向泠筝。
“姐姐,我一天三顿的吃了好多年,怎能不恶心?”
泠筝剥开一颗绿橘,一瓣一瓣的往嘴里放,“我还以为你吃惯了就没感觉了。”
泠明闭上眼打哈欠,“姐姐你又打趣我,你爱吃橘子那么多年了,不也能尝出酸味吗?怎会没感觉?”
泠筝递给泠明小半个,“吃吗?也没那么酸。”
泠明摇着头摆手,“我吃不了这个,橘子性热,我吃了反而生痰。”
“吃不了你还摆这干什么?看着不会眼馋吗?”
泠明黯然道:“我这病能吃的就那几样,过来过去的都吃腻了。摆些果子虽是吃不了但看着好看,闻着好闻,心里也能好受许多。”
已经到了午膳时,竹林苑的下人们开始往屋内桌上端菜。
一桌子菜上齐后,看得泠筝眼前一黑。
桌上或青或白,再不济加点黄色的菜心,连肉都是煮成肉糜盛在小盅里的。
泠筝咂着嘴,“你是病了,又不是苦修,怎么饭桌上这么清苦?账房克扣竹林苑的月例了?”
泠明给泠筝面前的小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自己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左右都是饭菜,能吃就行了。”
“你倒是不挑食。”
泠明:“什么菜在我嘴里都带着苦味,吃什么都一样咯。”
泠筝拿起筷子犹豫了半天,最终吃了一口青菜。
“你不怎么出门,住的地方也静。前些天阿禾还为了碗酥酪和姨娘闹呢,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才消停。”
“那丫头挑食的厉害,一点不满意就不吃了,气得白姨娘一点办法都没有。”
泠明夹菜的手一顿,泠筝捕捉到这点但依旧动作自如,只当没看见。
“二姐姐就那个性子,姨娘疼她,自然是,能任性些。”
泠筝道:“是啊,今日她过来找我闲聊,阿禾长大了倒是变了许多,提起很多从前的事也有了新的看法。”
泠明放下筷子,说道:“二姐姐自从与我疏远后,就再没怎么同我说过话,我自觉对不住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求和,一来二去就这样拖了许多年。”
泠筝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对不住她?说来真巧,阿禾今日还跟我提起来小时候的事,说她都理不清头绪。”
泠明眼睛一眨不眨地说道:“二姐姐还有理不清头绪的事?怎么会?我记得她一向不会想这么多。”
泠明眼睛生的好看,认真看人的时候总会带着一股纯真,让人觉得真诚极了,不带半分假话。
泠筝微微倾身,毫不避讳地迎上那道目光,道:“不如你先说吧,说说你和她有什么误会,我再告诉你阿禾说的事,反正也是闲聊,权当打发时间了。”
泠明垫着帕子咳了几声,又喝了几口水,目光放空,回忆道:“那时候还小,我与二姐姐常在一起玩耍。二姐姐胆子大,又喜欢养些活物,常常抓些虫子蚂蚁什么的来吓我。”
“记得有段时间我病得重,稍微好转了些她就又来找我,我俩在一棵枯树下找到了一个团好的窝,里面还有几颗青白色壳子的卵。”
“都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的,所以很是新奇,但我胆小不敢拿,所以二姐姐拿了几颗带着我就跑了。”
“我记得那时姐姐病了,很少出门,爹爹又不操心家里的事,家里被还未过身的容氏把持着,她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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