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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幻术大师上线又隐身

小说:

赴昭雪

作者:

寐南枝

分类:

穿越架空

原本心存期许的宴会就这样被沈珂和沈谦轮流着砸场子,沈夫人气急,将沈谦痛骂一顿后,又着人把沈珂抓了回来。

好不容易等宾客散尽,沈家立马关门处理起自家的家务事。

大堂内沈珂跪在地上,沈夫人颤着手指,满脸失望道:“事到如今,沈家和她,你选一个吧!”

沈珂整个人失魂落魄,嘴唇微张,看着发丝已然缕缕发白的母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娘,我……”

沈珂喉结滚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自认识了乔鸢,才知道这世间有趣,知道了何为情意。

沈珂自幼性情疏离,不喜与人多接触,一直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他没有什么喜好,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很长一段时间里沈珂都觉得诗词歌赋中的相思之情假的过分,不过是些无痛呻吟,夸大其词的闲作而已。

人怎么会对另一个人喜欢得那样难以自持,那一定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直到他与乔鸢相遇之后,沈珂头一次觉得,浩如烟海的典籍里也找不到能准确描绘他心情的语句。

乔鸢的一举一动像钉子一样契进他的心里,让他无时无刻不被那人牵动。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沈珂不会描述,他觉得自己江郎才尽。

只是多看一眼就欢喜得不得了,如果非要找点什么话来形容的话,那只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喜则同喜,她悲则同悲。

沈夫人一把摔掉手边茶盏,厉声道:“那个贱蹄子她是什么身份?还想进我家的门?沈珂,今日我就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想都不要想!”

沈珂垂着头,脊背越来越弯。

“母亲,您不要逼我好不好?阿鸢是我中意的人,您和她,我实在无法抉择。”

沈夫人一旁的丫鬟正不停地给她拍着背,她紧闭着眼摇头,“无法抉择,好一个无法抉择!”

“不过一个质子,她到底使了什么妖术让你神魂颠倒,啊?”

“把这等妖女送到东淮,他们就没安好心!今日我就去杀了她,只有杀了这个妖女,你才能醒悟过来!大不了我去面圣请罪!”

沈夫人大喝一声,“来人,取剑!今日我定要她死!”

沈珂闻言猛地站起来挡在沈夫人身前,铁剑照出来的寒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紧抓着沈夫人的胳膊,颤声道:“母亲,母亲!别去,我求您别去,她受伤了禁不止吓的,求您别去。”

沈夫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儿子,心痛如刀绞,她的眼底逐渐漫起一层泪水。

“沈珂,沈珂!你告诉娘,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向来听话懂事,从未让家里操过半点心,怎么你越长大,反而越是糊涂了?”

“那个永宁公主她是什么人,你真的不知道吗?她母国的将士与你父亲在沙场兵刃相见,他们是敌军啊!掠我疆土,鱼肉我东淮百姓,你与她本就应该势不两立!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对她有意?”

“你让你父亲知道了作何感想?你让沈家今后如何在京中立足?”

沈珂紧绷着脸,气息紊乱。

“当年一战,是东淮先发制人,他们不过是被迫还击,倘若这样也算过错,那被杀者不也等同于杀人?”

“母亲,有些事情,骗骗不知道的人就够了,不要再骗自己了好吗?”

哐当一声,剑掉在地上,沈夫人定在那里一样不动。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谁告诉你的!”

短暂的失态过后,沈夫人扬起巴掌重重甩在沈珂脸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重新拾起剑来就往屋外冲去,“定是那个妖女迷惑了你,才让你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我去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就好了,杀了就好了……”

沈珂几步追上去阻拦,“母亲!您不要冲动,千错万错都怪我,您把剑放下!”

沈夫人看着沈珂脸上的巴掌印,颤着手想去摸,但又重重垂下,“除非你现在就和她一刀两断,否则就是有我没她!”

沈珂跪倒在地,抱着沈夫人的腿,“母亲,您也是过来人,这种事怎能说断就断……”

话还没说完就是下人们的一阵惊呼。

沈夫人气急攻心竟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夫人,夫人?”

“母亲!”

“来人呐,快请大夫,快去,快去呀!”

沈府顿时乱作一团。

沈越躲在柱子后面听完了二人对话,他浑身僵硬地走回房间,坐在台阶上神游。

如果沈珂所言非虚,当年东淮到底是怎么先发制人的?

一个呼之欲出的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街道两边叫卖声不断,小吃混着酒香的味道四处飘散,泠筝坐在马车内揉着太阳穴,冷不丁说道:“去了因寺。”

凉月吩咐完车夫,斟酌再三后依旧劝解道:“小姐,那个沈谦方才的神情也太怪了,让人瘆得慌。奴婢总觉得他还会弄出些什么动静。”

泠筝微眯着眼,嗤笑道:“我还怕他不成?”

凉月忧心忡忡:“就怕小人暗箭伤……”

此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于是愧悔地偷偷觑着泠筝。

泠筝面色如常:“没什么,你尽管说,我又不怪你。”

凉月低下头看鞋面。

泠筝越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凉月心里就越是难受的紧。

本该是被娇宠着长大的金枝玉叶,硬生生活成了一株独木。

人人都说泠筝狠厉跋扈,不如尚华长公主宽容仁慈,怕她吓人的怪脾气,惧她毫不手软的锱铢必较。

其实锦衣华服之下不过是一个冷僻的少女,又格外敏感,才给自己打磨出这许多的唬人面具,否则她何以在流言蜚语中立足。

她家小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还不都是被人逼的。

凉月道:“就怕他躲在暗处算计人,让人防不胜防。”

泠筝唇角微扬,“阴毒又急躁,眼里心里都藏不住事儿,那犟驴还嘴碎,成不了什么大事,多听一遍他名字我都嫌脏了耳朵。”

“还真是人与名字常相悖,“谦”,他哪配得起这个字,肚量不如只麻雀大。”

凉月很是疑惑,“那您还让他叠元宝,那样居心叵测之人,他做的东西岂不会玷污了长公主灵前?”

“我不想他好过罢了,谁要他做的东西啊。到时候你着人去仔细着挑,让他再叠个三五百来,全都拿去乱葬岗烧给孤魂野鬼吧。”

“是。”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了了因寺,她们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停下。

临近午时这地方很是热闹,寺外只有一条不太宽敞的石板路,中间连着一座拱桥,此时桥面上已经挤满了买小东西的摊贩。

香囊,珠串,荷包,大多是买来图个平安的。

左侧一株枝叶茂密得连光都透不进来的大榕树下,几位女子将新摘的花摆在树下分成小束,再插进背篓里招揽着路人去买。

泠筝走到一个小摊前买了一束水仙,半卷起来的荷叶包着黄白相间的小花,一股幽香沁人心鼻。

她将花束放到往生灯前,垂手站在那里。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泠筝凝视着焰心,耳边是木鱼不急不躁的敲打声,身边静得仿佛世间再无他物。

——您若有在天之灵,已经知道真心错付了吧?

——会恨他吧?

——会恨我吗?

——母亲,保佑我吧。

——保佑我在这条路上不虚此行。

——您若是欢喜,就来看看我,我已经快忘记您的模样了。

——就在梦里,一面也好。

良久,再作揖离开。

马车停的不远,用不了一刻钟就能走到,泠筝接过凉月递过来的半块饴糖含着,一抬头的功夫竟看到了沈越?

泠筝停住脚步,一脸愕然道:“你还有功夫出来?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还忍心添料?”

沈越半靠在马车上,满不在乎道:“难不成我留着给他们上咸菜?”

泠筝回道:“其实收碗也成。”

沈越没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轻叹道:“你还好吗?”

泠筝道:“好啊,我怎么不好了?在你家打人骂狗来去自如,谁能有我好?”

沈越神情一滞,看她的眼神很是复杂。

“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话,原本想着见了你都要说给你听,但现在我好像把话全忘了。”

泠筝左右看了看行人,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她道:“那就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

“你回去吧,免得让人看见。”

沈越噙着笑:“看见正好,让你骂我一顿出出气,反正我俩见面老是鸡飞狗跳,人尽皆知嘛!”

这倒是真的,往常两人见面多是吵吵嚷嚷,也就没人的地方二人才能这样安静地待一会儿。

泠筝道:“我拿你出什么气,又不关你的事。”

泠筝虽不怎么饶人,也不怎么讲理,但要真是涉身事外之人她也不会随便牵连。

那很无趣。

不知为何,沈越的一下子笑定在了脸上,变得有些难看,整个人也不自然起来,灰扑扑的像是落了一层沙尘。

泠筝觉得奇怪,天要下雨了吗,怎么周围好像突然暗下来了?

可是抬头一看,万里无云。

“……那什么,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沈越磕磕巴巴说完这句话就拔腿走了。

“?”

“……”

泠筝以为沈越是看到了谁,可她回过头警惕地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人。

人怎么能莫名其妙成这样?

她问凉月,“我说错话了吗?”

凉月瓮声瓮气,学得有模有样:“又不关你的事~”。

泠筝惊觉不对,懊悔地拍了下脑门,朝着沈越背影大喊道:“帮我数着板子不许他们放水!”

沈越脚下没停,但明显步子轻快了许多。

“谨遵大小姐吩咐!”

他扬着发尾回头,那张脸上的笑意灿若朝霞。

泠筝觉得自己耳尖有点发烫,她摸了摸,果然有点热。

人真奇怪,一颗心的心境竟然能如同山峦般起伏不定,时高时低,并且只有她自己知道。

太阳逐渐西斜,她们也该回去了。

泠筝迈出一步,脚还没放下去,眼前猝然飞过来一个银光闪闪的物件,她急速后撤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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