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都怪奴婢!”宝珠猛一拍额头,忙将宫里独特的侍寝方式说给流萤听。
“宫中娘娘虽不算多,但为着雨露均沾,皇上还是亲创了一个‘猜数侍寝’的趣味法子。”
“每月二十八,由内侍监收集各宫娘娘上报的数字,挑出与皇上当月选定数字相同的,按照位份品阶依次排序,从下月初二开始,轮流安排侍寝。虽说咱们皇后娘娘年纪尚小,但太后规定,每月初一也必定要留给帝后二人培养感情。”
看宝珠越说越兴奋,领头的小太监倒也给她这个机会,只在末了跟着补充一句,“猜的数字有范畴,一到三十一,正是每月的日子。”
宝珠这才知自己漏掉了最重要的信息。入宫两年她一直待在银汉宫里,从没真正跟过哪个主子,猜数侍寝自然也是听过没见过。
流萤不动声色地转转眼睛,规则倒是听明白了,但她想不通合该日理万机的皇上,怎会有如此闲心。
“劳烦问公公一句”流萤梨涡浅露,客气塞给小太监两块银锭子。“倘若一直猜不对,可还有别的侍寝机会吗?”
小太监习以为常收好,才夹着嗓子道,“虽说每月猜中的是少数,但贺才人无须担心,皇上总归会想起各位娘娘的。”
猜中的是少数,还说雨露均沾?
怪。
再不好多问,流萤利索折返回内室,在宣纸上斟酌写好数字,塞进锦袋递给小太监。临走又亲自说了一遍彩秀的事儿,小太监听了也不多话,只叫人匆匆抬走,就像是顺手倒了泔水那样简单,还答应过两日会送新的杂扫宫女来。
宝珠见流萤目送内侍监离开的神色略显凝重,以为是对彩秀的死仍心有余悸。虽说自己心里也悬着石头,但为了让主子打起精神,她还是使劲儿堆出笑脸,悄咪咪问写了什么数字。
在昨夜终于敢将头露出被子外面睡的时候,宝珠就想好这个主子她跟定了。不仅因为这是银汉宫迎来的第一位主子,更是感激流萤还给了他们平心静气的日子。
“随便写写。”
流萤写了一个很冒险的数字,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可若真猜对了,那便更不能让别人知道。
“帮我梳个你最拿手的发髻,咱们出去转转。”
抓了几日的鬼,她还没正经逛过这桃红柳绿的皇城宫,差点有违私心初衷。现在风波已平,合该开启舒适生活了。
宝珠连连应下,可平日做的多是杂扫活计,这梳妆功夫确实差强人意。她不敢怠慢,也不想在主子跟前丢脸,便小心翼翼拿着象牙篦,一下下按照记忆里见过的一些娘娘发髻梳理起来。
时不时看看铜镜里有没有梳歪,目光却每次都不自觉从那头乌黑秀发、滑落至流萤杏面桃腮的脸蛋儿上。尤其是挺俏鼻梁上那一颗小小的潋滟红痣,不动声色就勾走了她所有注意。
许是发现了自己在偷看,那双湿漉漉、如同经年浸润在溪涧里的玉石眸子,便透过铜镜冲她莞尔一笑,更是灵动得堪比天上星,直把宝珠看得合不拢嘴。
“主子可真美,保准皇上见了也要爱不释手。”
“那你倒说说,宫里哪位娘娘最美啊?”
宝珠咕噜圈眼睛,还真说了个同样在流萤脑海里闪过的名字,“不算主子的话,应该得是凝婕妤吧。肤若凝脂,光听她这封号就知道是个美人。”
入宫前,王爷自是给她讲了许多宫中人物。比如在皇帝登基之初,太后从自己母家选来了刚满十岁的嫡出皇后,以及同为太后母家所出、从太子良娣一路走上来的贤妃,再比如得皇上独宠、唯一赐有封号的凝婕妤。
林林总总十余位,没哪个是省油的灯。
当然这些情况,大多是来自他早已安插在宫中的另一位线人之口。毕竟他被太后算计下封郡王前往陇西分地之时,皇帝才刚刚被册立为太子。
可那位已在宫里站住脚的同伴,王爷却没有道出姓名,只说那人能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她一帮。流萤对此倒没什么不满,自己总归不是他安排进宫的第一人选,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但要奴婢说还是主子更美一些,笑起来天仙似的。总听宝华楼的姐妹说,她们娘娘十天半月都没个笑模样,连带着她们也整日放松不得。”
流萤佯装嗔怒,回手拍了宝珠一下屁股,示意祸从口出。
自己心里却也暗敲警钟,无论是为着王爷还是自己,要想在皇上身边占据一席之地,这位盛宠的凝婕妤必定是上位路上最难踢的绊脚石,等有合适机会自当要好好会会她。但绝不是现在。
“银汉宫里萧索太久了,该添些鲜艳花草点缀点缀。咱们顺路再去花房看看,有合眼的就搬两盆回来。”
王爷不说帮手是谁,不代表她自己找不到,依稀记得王爷曾提过那人也喜欢秋黄月桂。
但这次不算走运,花房工匠告知月桂得近八月末才有。见无法借机问出这花哪宫要的最多,只好请到时帮忙留一盆,而后便随意挑了手边的兰花抱走。
流萤其实并不喜欢花。
养花、赏花,这些都是无忧无虑的闺秀千金才能有的闲情逸致,她从来没那个机会。
在大抵相同的年纪里,流萤手里摆弄的反而是田野草药更多。这个能不能吃、那个能治什么病,这些才是她关心的。
就像娘亲给她起的这个名字,夏夜里飞舞的萤火虫,已经是她跟娘见过最美的东西。
娘亲想她能在黑暗中发亮,指引生活的希望。而她却只体会到失尽亲人后的孤寂伶仃,独自带着极易消逝的萤火,不知归途。直到那年暴雨打翅,濒死之际竟有人轻启窗扉,给予她一方避雨之隅……
但宝珠喜欢花,尤其是粉嘟嘟、红艳艳的。不仅抱了流萤随手指的兰花,还顺带捎走一盆娇艳欲滴的凤仙花。
“主子手指纤细,指甲带点儿嫩色更好看。”
看宝珠给自己染指甲染得极认真,流萤不好拒绝。但她瞧着那根根干瘪的手指,是真的欣赏不起来,若非过去一年在王府里养回来些,她的手可要比宝珠还粗糙。
百无聊赖望向窗外,正看见小金子领着两个面露喜色的小太监往里边来,像是有什么好事儿。
“给贺才人道喜了。皇上亲示,本月独您猜对了数字,传今晚甘泉殿侍候。”
今日才八月初二,果真独她一个。
可流萤却不尽如其他人那般高兴,眉宇间甚至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直至泡在雾气缭绕的汤泉里,才消散一二。
甘泉殿是嫔妃侍寝的地方,这里每一处都是为了皇上和妃子能有更好体验而修葺的。譬如流萤此刻置身的天然汤泉,便正是“甘泉殿”名字的由来。
大理石垒壁,鹅卵石铺底,潺热泉水从泉眼里翻涌上溢,混着玫瑰花瓣的馥郁香气,一下下扑到身上,心旷神怡。若非那日她写下的数字是“三十二”,如此惬意的汤泉真能带走人所有烦恼。
流萤觉得猜数侍寝一事颇多古怪,便冒险写下一个永远不会在月份里出现的数字,试图用更不寻常的方式引起皇上的注意。
可当结果远超预期,倒叫她心里打起鼓来。
皇上若真将答案设置在规定范畴外,那便是诓人。并非为了什么雨露均沾,恰恰相反,完全就是为了不召嫔妃侍寝、才搞出来这么个法子。
可将满二十的男子正当年,没理由对这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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