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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盛夏的暗涌与明火

小说:

白大褂之下

作者:

六月小巴黎

分类:

现代言情

八月初的科室例会上,老刘把一份加粗标红的文件拍在沈倦面前。

《关于申报省卫健委医学重点课题的通知》。

会议室的空调旧了,费力的吹着冷风,三十多号人挤在闷热的房间里。沈倦看着文件封面上那个省级课题的资助额度——50万元,是市级课题的五倍。也看到了申报条件:要求前期成果、研究基础、团队构成,每一条都像专门为科研强势科室量身定做。

“沈主任,”老刘的声音在嗡嗡作响的老旧电扇声里格外刺耳,“今年医院的科研考核指标改革了。各科室必须申报省级以上课题,急诊科不能年年交白卷。”

沈倦抬起头:“刘主任,省级课题的要求您看了吗?需要至少三篇相关领域的高水平SCI论文作为前期基础,咱们科近五年……”

“所以才需要你带头突破啊!”老刘打断她,“你是博士,有科研背景。咱们科那些临床数据,好好挖掘,完全够格。”

沈倦想说什么,但咽了回去。她太清楚省级课题的评审标准了——在肿瘤科时,她们实验室申报省级课题,需要至少一篇10分以上的代表作,需要有前期预实验数据,需要有合作单位的支撑材料。而急诊科有什么?一些零散的病例数据,几篇发在中文核心期刊的回顾性分析,还有一个从肿瘤科逃过来的“科研中等生”。

散会后,王医生在走廊叫住她,递过一瓶冰水:“省级课题?老刘这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啊。”

“他知道我做不到。”沈倦拧开瓶盖,“所以才让我做。”

“那你……”

“拖着。”她喝了口水,“但这次可能拖不过去了。”

下午处理完一批中暑患者,顾星回在医生休息室找到沈倦。她正对着那份省级课题申报通知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划着。

“沈老师,”顾星回轻声说,“这个课题……难度很大。”

“我知道。”沈倦没抬头,“但老刘的意思是,难度大也得做。”

“我可以帮您做前期调研。”顾星回在她对面坐下,“我在协和时跟导师参与过课题申报,大概知道流程。”

沈倦终于抬头看他。年轻人脸上有汗,白大褂领口微湿,但眼神认真。

“你知道省级课题和市级课题的区别吗?”她问。

“知道。”顾星回点头,“市级课题看应用价值,省级课题看创新性和学术影响力。需要理论基础,需要前期成果,需要能发高水平论文的潜力。”

“那你还说能帮?”

“至少能帮您整理出‘为什么做不了’的理由。”顾星回顿了顿,“有时候,证明一件事不可行,比硬着头皮去做更有用。”

沈倦愣了愣。这话不像一个二十六岁的住院医能说出来的。

“我父母申报过很多省级课题。”顾星回解释,“我从小听他们在家讨论,知道评审专家看重什么,也知道什么样的本子会被直接刷掉。”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文档,“这是我根据咱们科现有条件做的初步分析——优势、劣势、机会、威胁。”

沈倦接过手机。文档做得极其专业,数据详实,分析透彻。劣势栏里赫然写着:

·缺乏高水平前期成果(近五年无高水平SCI论文)

·研究团队科研背景薄弱(仅1名博士)

·实验平台缺失(无基础实验室支撑)

·临床数据未标准化(难以用于高级别研究)

每一条都直击要害。

“你什么时候做的?”沈倦问。

“上周看到通知就开始准备了。”顾星回说,“我知道刘主任会给您压力。”

沈倦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的细心和远见,超出了她的预期。也超出了……安全的界限。

“顾星回,”她把手机还回去,“谢谢。但这件事你别掺和太深。”

“为什么?”

“因为会得罪老刘。”沈倦说得直接,“你是新人,还得在他手下干。我反正就这样了,不怕得罪他,但你不一样。”

顾星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怕。”

“但我怕。”沈倦站起来,“你是个好苗子,不该卷进这些破事里。好好学临床,科研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那天晚上,沈倦没去陆临渊那里。她需要独处,但她仍把这个情绪包袱甩给了陆临渊。

十一点,陆临渊的电话打了过来——这是协议外的联系,罕见。

沈倦沉默。他们的协议里,确实有“职场策略咨询”这一项——陆临渊擅长这个,她偶尔需要。

“如果是商业项目,你会怎么做?”她问。

“先判断任务性质。”陆临渊回答得很快,“是想让你真正完成,还是走个形式。前者配资源,后者只下命令。你觉得老刘是哪一种?”

沈倦回想。只有命令,没有支持;只有要求,没有资源。

“第二种。”她说。

“那策略就应该是——认真走形式。”陆临渊说,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商业报表,“把申报书写得专业、规范、挑不出毛病。但同时,要把所有困难都列清楚,把需要的资源写上去。最后失败了,责任不在执行者,在条件不具备。”

“他会认吗?”

“如果本子足够专业,专业到让评审专家一眼就看出短板在哪里,那他就得认。”陆临渊顿了顿,“省级课题是盲审,专家意见是客观证据。你把评审意见往桌上一放,谁都无话可说。”

沈倦闭上眼睛。夜风带着城市夏夜的燥热,远处她新房的窗户还暗着。

“还有,”陆临渊补充,“用你手下那个年轻人。医二代,懂规则。让他写方法论部分,写得越专业越好——专业到让专家觉得‘这个团队有科研思维,只是缺平台’。这样既展示了能力,又暴露了不足。”

“你倒是很会分析。”

“商业基本操作。”陆临渊说,“资源优化配置。他愿意帮你,有能力帮你,接受帮助是理性选择。只要控制好边界。”

边界。又是这个词。沈倦忽然觉得疲惫——和顾星回要保持边界,和老刘要周旋边界,连和陆临渊的关系本身,也是一套精密的边界系统。

“累了?”陆临渊听出她的沉默。

“嗯。”

“那就先睡觉。明天再想。”

“好。”

挂断电话前,陆临渊突然说:“新房快装完了吧?”

“嗯。八月底了。”

“搬过去。环境影响状态。”

“知道。”

沈倦挂断电话,看向远处那片黑暗的窗户。是啊,该搬过去了。在这个老破小里,她永远困在三年前——离婚、流产、一无所有。但在新房里,她是全新的沈倦,有房有狗有工作,还有一套复杂但清醒的生活系统。

八月的最后一周,沈倦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她正式接受了顾星回的帮助,但划清了界限:“你只负责方法论和文献部分。立项依据、研究意义、团队介绍,这些我来写。这样他就算有意见,也得掂量掂量。”

顾星回点头:“明白。我会把方法论写得足够专业。”

“别太专业。”沈倦提醒,“要看起来专业,但仔细推敲又有明显短板——让评审专家能一眼看出我们的软肋,但又认可我们的思路。”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顾星回想了想,点头:“我懂了。既展示能力,又暴露不足。”

“对。”

第二,她定了搬家的日子——十月一号。苏苏说要来帮忙,沈倦拒绝了:“没什么东西,就些衣服和书。七号跟我走就行。”

九月三十号,沈倦最后一次在老破小过夜。七号似乎知道要离开,整晚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沈倦抱着它坐在阳台上,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这里见证了她最狼狈的时刻——离婚后的失眠夜,流产后的虚弱,独自面对空荡荡房间的绝望。但也见证了她的重建——一点一点买家具,一本一本填满书架,一天一天学会和自己相处。

“七号,”她摸着狗头,“我们要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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