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
谢宜暄下意识地便要否定,却见林绥宁眉头蹙起,一副愠怒的模样,语气尽是埋怨:“那你在找谁?还有其他人值得你上心?”
她往常同他争执时谢宜暄便束手无策,如今胡搅蛮缠起来,他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轻咳一声道:“……你无事便好。”
林绥宁早就看见谢宜暄在街道慌乱找寻,本还想着他定是在找自己,可一问他竟不肯承认,心中的欣喜消了大半。
“我有事。”
这一声直叫谢宜暄将迈出去的脚步收回,他回眸细细地打量一番,
目光落在她包着布的手上:“受伤了?我看看。”
他正欲拉起她的手,她却直接将布帛拆了,举到他面前。
谢宜暄反而怔住,未碰触她的手,只轻轻瞥了眼:“一会儿把金创药给你送来。”
“你去哪?你要留我一个人吗?”林绥宁嗔怪道,“我受朝廷通缉,举目无亲,你竟忍心放任我一人流落在外,真是无情。”
说着,她便在原地抱膝蹲下,瞪着眼睨他,看上去颇为惹人生怜。
谢宜暄眼中的无奈似要溢出,他也没说不带她走……平白遭了一顿谴责,还被扣上“无情无义”的罪名,他头一回感受到何为冤屈。
“走,同我回梁府。”
不等他伸出手,林绥宁就拉着他的手臂站起,发丝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背,清香、痒意以及一丝古怪的灼热从拂过的位置萌生。
谢宜暄将手背过,不去看她。
“走啊,你答应了的,不许反悔。”林绥宁拽住他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像鱼儿般从身旁游走。
灯火擦着他们的影子流转而过,西临的江风掠过她的眉睫,带起眸中的一寸涟漪。街道的喧嚣之声好似于他们身畔停滞,隔绝出一片静寂却又潋滟生辉的天地。
林绥宁攥着他的手未放,就这么被牵着向前。
风轻月淡,笑靥无声,却无端扰乱谢宜暄好不容易安宁的心湖。
他能感受到身后人的笑意,甚至是计谋得逞的得意,但他不明白。她以往从不会如此,不会主动走近,不会拉着他。
而林绥宁对他的态度,也很是奇怪,像是在……撒娇。
“梁府是谁的府邸?”林绥宁环顾府内的陈设,拉了拉谢宜暄的手,问道。
纤细的指尖探上他的掌心时,他猛然一顿,诧异地看着林绥宁。可林绥宁却像是未察,眨着眼等他的回答。
谢宜暄慌乱地将手抽回,应声道:“府尹。”
可被碰触时残留的温度,仍是未散。
他心底疑虑更甚,还在思索她是否受了刺激,便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呼唤,是她在喊他的名讳。
“怎……怎么了?”
林绥宁轻笑了声,稍踮起脚凝视他:“你在想什么?”
那双凤目中未掺杂质,像是一汪澄澈的泉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波光。
他竟有些沉溺,僵在原地,眸光扫过她噙笑的红唇。
林绥宁轻推了下他的肩,拉开一段距离:“我要沐浴。”
谢宜暄长舒口气,心中却无由涌起的空落之感。
“备水,还有干净的衣物。”他朝丫鬟令道。
丫鬟心有疑惑不知谢侯爷带来的这位女娘是何人,但也只是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不敢多问。
吩咐完后,谢宜暄便快步而去,步履匆匆像是有急事,但在林绥宁的眼中这更像是落荒而逃。
林绥宁碰了碰水温,随即便将整个人浸于水中。温热的流水淌过她的皮肤,涤去面颊的尘渍,倦意深深地涌出。
她轻轻阖上了眼,从皇宫到牢狱再到西临,这一路可真是祸不单行,狼狈不堪。
不过还好,她找到了他。
经受的苦难被浮起的水雾抚平,待散开时只余唇角的笑意。
忽地,一支箭划开氤氲的热气扎入她身后的屏风。破空之声将她惊醒,她看向屏风上的那支木箭,箭矢上有一张宣纸。
林绥宁望着窗棂,等到再无动静才将箭拔下。
宣纸已然揉皱,醒目的墨迹令她一震。
“明日戌时,寒禅寺。”
梁昱一回府,便径直去了谢宜暄的房舍。
谢宜暄站在窗边出神,不禁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叹息吓住。
“唉,又不见我……”
梁昱说的是何人,自然不言而喻,但谢宜暄并无心情宽慰他,只道:“闭嘴,烦。”
“陆明烛与你说什么了,惹着你了?”
“计谋败露。”
谢宜暄淡淡应声,他烦恼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某个他看不透的人。可梁昱却被唬住,立即收敛了脾性:“小事,也不必太在意他要做什么,只要不危机江山社稷,随他去吧。”
“他的目的我已猜到了些,但无法肯定。”他将窗棂关上,在案几旁坐下。
梁昱盘腿坐于他身侧,问:“那个姓孙的如何处置?我看再见不到那个质子,他真会把这掀了。”
起初几日,孙秉文还算安分,而到如今他大抵觉着谢宜暄使的是缓兵之计,越发没了耐性,气性一日比一日大,府里的小厮被他打伤好几个了。
谢宜暄脑想起那日宋长离似乎和林绥宁说过他要去何处,但他若问了,她会说吗?
他不敢想,宋长离始终是他们之间不可言说之人。
“实在不行,找人佯装?”梁昱出声,有些赧然,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
“可以一试。”
梁昱愕然地看向他,听见他又道:“这是下下策,可总比没有好。”
“谢侯爷,那位娘子唤您前去。”丫鬟的声音透过门扉而来。
尚未等谢宜暄回应,梁昱便蹿起身,指着他喊道:谢朝怀,你竟背着我带了个女娘回来?看不出啊,你表面一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模样,实则放浪形骸啊。”
谢宜暄一脚踹上他的腿,不悦道:“胡言乱语。”
梁昱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凑上去问:“那人谁啊?”
“林绥宁。”
他撂下一句话便往外走,此时梁昱才猛然反应过来:“那不是你赐婚得来的夫人嘛。”
谢宜暄绕过廊道,叩响房门,道:“是我。”
“进来。”
林绥宁穿着妃色薄纱寝衣,湿漉漉的长发搭下,身上的水汽还未散去,徒添几分朦胧之感。
见谢宜暄站在门口不动,她朝他勾手:“愣着做什么?过来啊。”
“何事?”谢宜暄不敢离她太近,在一旁的镜台站定。
她将沐巾递去:“你帮我擦。”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过,滴落在她的手背,又轻轻滑出一道水痕。
林绥宁赤脚踩过冰凉的水渍,朝他走去:“我的手有伤,可若是头发不干会染风寒的,你忍心吗?”
谢宜暄终是没挨过她的目光,那眼神中有试探,有殷切,还有几分楚楚可怜的脆弱,他根本忽视不了。
“坐榻上。”他接过沐巾,擦拭着她柔软的发丝,动作很轻,嘴上却问,“怎么不让丫鬟帮忙?”
林绥宁仰头看他,他的眼眸低垂,细长的睫羽散下光影,像是蝴蝶扇动的双翅。
她不知不觉已探出手,抚上他的脸,指腹触过他面颊的每一寸。上回这么近的看他,还是他受伤昏迷,而今日多了分缱绻。
“别动。”谢宜暄微躲了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林绥宁有些不满地收回手,轻声道:“我想让你擦。”
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就一个字,“想”。
枝头的夜鹭飞离,引起落英坠下,于半空又被风携进窗棂的缝隙,飘落在林绥宁的指尖。是一瓣粉嫩的,更像是春日的花,但它落在了仲夏。
“好了。”谢宜暄将沐巾置下,又在她的床边放了瓶金创药,随即便欲出门。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那份被亲手掩埋的情愫,便再克制不住。
可林绥宁偏不,她向来便是如此,从不肯顺他的意。在他倾心相付时,弃若敝屣,而在他抽离之际,又一次次地乱其心曲。
“你不帮我上药吗?”
“你右手无伤,可以自己上。”
“可是我想。”
一只手拽住他的手臂,林绥宁略带清甜的声音引得他耳根发软:“其实,我……”
话未说完,手腕便被他反手握住。谢宜暄终是忍耐不下去了,他已下定决心披上满身寒冰的刺,不过半日便被她的三言两语击得粉碎。
这下,他又无可抵御,只要她再亮出刀刃便能直取他的性命,就能让他彻底心死。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用春水万丈的眼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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