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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庭间嬉言 檐下微动

小说:

萧墙龙影,九州潮

作者:

黎筱念

分类:

穿越架空

风仪宫的庭院里,暖日融融地洒下来,将青砖地烤得暖烘烘的。廊下的紫藤萝谢了春红,只余满架浓绿,筛下细碎的光影,落在围坐一圈的孩童身上。

幼笙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乌发松松挽了个髻,簪着支碧玉簪子,正坐在石凳上,剥着花生。莹白的花生仁落进手边的小瓷碟里,发出轻脆的声响。旁边还围着几个年纪小些的皇子公主,十二公主萧月今年十二岁,坐在她身侧,双手托着腮帮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八岁的十三公主萧书昀梳着双丫髻,髻边簪着小小的珍珠花,正起劲地晃着腿;六岁的九皇子萧苕胥则盘腿坐在石桌上,手里还攥着糕点,嘴角沾着甜甜的糕屑。

“八嫂,你知道吗?”萧月忽然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神秘。

幼笙抬眸,指尖捏着一颗刚剥好的花生,挑眉看向她:“知道什么?”

萧月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听人说,七哥谈恋爱了!”

“啊?”幼笙着实愣了一下,花生仁滚落在石桌上,她连忙捡起来,脸上满是惊讶,“这话从哪里听来的?”

“宫里都传遍啦!”,旁边的十三公主萧书昀连忙点头,“对的对的,我也听说了!六哥和八哥都成亲了,就七哥还是一个人单着。他这些天老是往宫外跑,跑得可勤了,好多人都说,他是谈了个宫外的姑娘呢!”

“宫外的姑娘?”幼笙若有所思,她的话音刚落。坐在另一边的九皇子萧苕胥就皱起了小眉头。晃了晃脑袋,一脸不解地开口:“成亲有什么好的啊?大哥、大姐、二姐、三哥、四姐、六哥、八哥,都成亲了,四哥也快了。八嫂,成亲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话问得直白,惹得幼笙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揉了揉萧苕胥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温柔柔的:“嗯,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这些事。”

萧书昀却不服气地撅起了嘴,凑到萧苕胥身边,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傻啊!因为成了亲,就可以有自己的府邸院子了!”

“就像八皇兄和八嫂这样,有自己的院子,不用天天跟着父皇母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好呀!”她掰着小手指头,说得头头是道,眼里满是向往。

萧苕胥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细细琢磨了半晌,才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嘴里蹦出一句:“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也要快点成亲!”

他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庭院里的气氛越发热闹。

萧月却托着腮,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老成:“这成亲啊,说好好,说不好也不好。”

萧苕胥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从石桌上溜下来,凑到萧月身边,仰着小脸问:“为什么这样说啊?”

“你看嘛!”萧月掰着手指数,“大哥经常被大嫂追着跑,三哥也是,动不动就被三嫂念叨。还有大姐,三天两头和大姐夫吵架,有时候还动手呢!”

“等会,动手?”幼笙这下是真的愣住了,手里的花生仁又一次掉下去,她却顾不上去捡,连忙追问,“什么动手?谁打谁?”

“就是大姐和大姐夫啊!”萧月说着,脸上满是“你居然不知道”的惊讶,“打得可凶了!前几天我还瞧见大姐夫的袖子都被扯破了呢!”

幼笙的心沉了沉。早就听说瑞音公主萧芮与驸马月恒一开始就没多少情意。早年萧芮怀过一个孩子,就是可惜没能保住,她也因此伤了身份。自那以后,她和驸马的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从前不过是相敬如“冰”,如今却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那点残存的体面,在日复一日的冷脸与争执里,早就碎得不成样子。

月府的庭院里,与风仪宫的气氛不同,阳光恹恹地悬在半空。青石砖缝里积着昨夜的露水,被风一吹,泛着冷冽的光。

萧芮立在阶前,一身石榴红的蹙金宫装衬得她面容昳丽,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怒气。她的发髻微微散乱,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歪在鬓角,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此刻她正死死盯着对面的月恒,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月恒,你就非要这般冷着我?这府里是冰窖不成,让你连句软话都舍不得说?”

月恒一袭殷红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却冷得像块寒冰。他垂着眼帘,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公主何必强人所难。臣说过,这桩婚事本就非臣所愿,如今能守着本分,已是极致。”

“本分?”萧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陡然拔高了声音,尖锐的声线划破庭院的寂静,“你的本分就是整日里躲在书房,对我视而不见?就是让这月府像座冷宫,让我守着活寡?”

她想起当年大婚,十里红妆羡煞旁人,可掀开盖头的那一刻,她看到的就是月恒这般冷淡的眉眼。她是不爱他,不过是想找个能相敬如宾的人,安稳度过余生,可他连这点体面都不肯给。

月恒终于抬眼看她,那双眸子深邃的像古井,半点波澜也无:“公主出身皇家,金尊玉贵,何必执着于这些虚情假意。你我之间,本就无爱,何苦互相折磨。”

“互相折磨?”萧芮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攥着帕子,帕角被绞得变了形,“是你先冷着我的!是你把这府里的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月恒,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既不爱我,为何不纳侧妃,不养外室?你这般守着,是想彰显你的清高,还是想磋磨死我?”

这番话掷地有声,月恒却只是微微蹙起眉头,像是被她的歇斯底里扰了清净。他转身就要往书房走,脚步沉稳,不带一丝留恋。

“你站住!”萧芮厉声喝住他,快步追上前,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指甲那是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月恒的身子顿住,眉头皱得更紧。他素来厌恶这样的纠缠,只觉得手腕被抓得生疼,心头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他猛地抬手,用力甩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放手!”

萧芮本就是站在台阶边缘,被他这样猝不及防地一甩,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她惊呼一声,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仰头看向月恒,看着他站在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冷漠。那一瞬间,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汹涌而出。

“月恒!”萧芮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狠劲,她撑着冰冷的石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发了疯似的朝着他扑过去,“你就是个懦夫!你不敢面对这桩婚事,就只会躲着我!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吗?”

她伸出手,死死扯住他的衣襟,指甲划过他的脖颈,留下几道鲜红的抓痕。月恒吃痛,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却不想力道没收住,手肘狠狠撞在她的肩头。

萧芮疼得闷哼一声,抬脚狠狠踹向他的小腿。月恒踉跄一步,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怒意,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放开我!”萧芮疼得眼泪直流,再次抬脚去踢他的膝盖,嘴里嘶吼着,“我跟你拼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两个人就这样在庭院里扭打起来。丫鬟仆妇们被吓得跪在了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驸马爷冷淡,公主脾气烈,这府里的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却没人敢想,他们会闹到这般地步,连最后一点皇家的体面都撕得粉碎。

不知道过的多久吧,萧芮的力气渐渐耗尽,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滚烫的泪珠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月恒站在一旁,胸口也在微微起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萧芮整出来的伤势,衣襟皱得不成样子,下摆还沾着几个清晰的鞋印,那是方才萧芮气急了踹上去的;脖颈间的抓痕更是火辣辣地疼,想必已经红得吓人。

得,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大,他抬手随意掸了掸衣襟上的灰尘。随即,他的目光才缓缓下移,落在瘫坐在地上的萧芮身上。

庭院里静得可怕,只余两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风吹过桂花树,花瓣簌簌掉落的轻响。丫鬟仆妇们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这两位主子,引火烧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还有点尬尴。

就在这时,萧芮突然动了。

她没再哭,也没有闹,甚至连脸上的泪痕都没擦。撑着冰冷的青石板,缓缓站起身来。许是跪坐得久了,腿有些发软,她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月恒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臂,似乎想扶她一把,可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垂了下去,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抬脚就准备走。

萧芮看着他,目光直直的,带着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决绝。她的视线掠过他脖颈间的抓痕,掠过他衣襟上的鞋印,掠过他紧蹙的眉头,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其实现在瞧一下,这小子长的也还不错,就是平日里总是抿着嘴,像一把锁,锁住了所有情绪。

这些年,她见过他无数次这样的模样,冷淡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她恨过,怨过,也恼过,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生出一种荒谬至极的冲动。

爱吗?不爱。

恨吗?似乎也谈不上。

只是这日复一日的纠缠,这死水般的日子,这连争吵都像是独角戏的婚姻,让她觉得窒息。她想打破这一切,想撕开这层看似平静的薄冰,哪怕粉身碎骨,哪怕玉石俱焚,姑姑当初不也这样的?

念头起时,动作已经先于理智。

萧芮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前跨出一步,踮起脚尖,抬手扣住月恒的脖颈,仰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覆上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月恒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瞳孔骤然收缩,眼里的所有情绪都瞬间被一个叫震惊的取代,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他甚至忘了挣扎,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女子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他们之间是又过亲密举动的,但是少的可怜。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萧芮会像这样,带着一身狼狈,眼含热泪,却又带着决绝的姿态,吻上他的唇。

月恒终于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她。可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感受到那片湿意时,动作却又猛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她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红肿,脸上还沾着泥点,狼狈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心头那团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瞬间汹涌而出。烦躁、不耐、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燥热,从唇瓣蔓延开来,顺着四肢百骸,一路烧到心底。

他扣住萧芮的腰,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丫鬟仆妇们瞬间懵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打得鸡飞狗跳,恨不得同归于尽,怎么一转眼,就吻到一起了?

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有个小丫鬟惊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扰了廊下的两人。其余人也纷纷低下头,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心里的惊涛骇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神经病吧!

这是所有下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来的念头,这对简直癫公癫婆。

就在这满院诡谲的寂静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孩童清脆的嚷嚷声,打破了这暧昧又荒唐的氛围。

“娘,舅舅和姑姑又打架了吗?他们会不会打坏对方呀?”

是萧邺臣的声音,软糯的调子裹着几分孩童的担忧,听得人心里发暖。

紧接着,便是月怡带着几分急惶的声音:“慢点跑,当心摔着!你舅舅和姑姑姑那性子,指不定又闹成什么样子,但愿别出什么大事才好。”

大门被推开,月怡领着萧浩瑞和萧邺臣,快步踏进了庭院。

月怡身着一袭湖蓝色素纱裙,门带起一阵微风,裙摆被吹得微微扬起,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而被她拽着胳膊的,正是太子萧浩瑞。

这位太子殿下,生得面如冠玉,一身明黄太子常服穿在身上,本该是气度雍容,偏偏他腰间玉带还是松松垮垮地系着,头发也懒得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透着一股与太子身份格格不入的散漫。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他手腕被月怡攥得生疼,忍不住皱着眉嘟囔:“哎呀,你慢点儿,别扯坏了我的袖子。不就是他俩又吵起来了吗,多大点事儿,横竖也打不出人命……”他本来是想趁着影初不在的空档偷偷溜出去的,谁知道被月怡发现,上来就是两嘴巴子,然后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过来了。正抱怨着,他抬眼望去,看到庭院里的场景不由得愣住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放空的眸子,难得地泛起了波澜。

“萧浩瑞!”月怡猛地回头瞪他一眼,声音压低却带着十足的力道,“那是你妹妹!你当哥哥的,能不能上点心?前几日他们闹得那样凶,月府都来人了,你倒好,天天念叨着要出家,要不是我打你两巴掌,你是不是真要剃了头去当和尚?”话没说完,她见萧浩瑞不理自己,也下意识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焦急瞬间僵住,化作了满满的错愕。

六岁的萧邺臣,穿着一身小锦绣袍,他挣开月怡的手,噔噔噔跑到最前面,小短腿刚迈上廊下的台阶,便看清了廊下相拥相吻的两人,不由得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

庭院里的丫鬟仆妇们,听到动静,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这……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月怡最先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萧邺臣的眼睛:“小孩子不许看。。。”

萧邺臣被捂住眼睛,不解地晃了晃脑袋,软糯地问道:“娘,为什么不许看呀?舅舅和姑姑在做什么呀?他们不是在打架吗?”

月怡的脸颊微微发烫,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这等情景,只能含糊地应着:“他们……他们没打架,在说悄悄话呢。”

“说悄悄话需要抱在一起吗?”萧邺臣打破砂锅问到底,小脑袋里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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