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艺凡自将陆即叙带回琴影宫,便彻底成了“宅家公主”。往日里最爱往外跑、拉着姐妹凑热闹的她,近来竟日日缩在宫宇深处,连宫宴都寻由头推了。
余书荞起初只当她是新鲜几日,可接连三五日不见人影,派侍女去探,回来说公主日日与那陆公子待在一处,连用膳都黏着,心里便憋了股气:“这萧艺凡怕不是被那来路不明的小子勾了魂?这重色轻友的东西!”
“走,咱们去琴影宫堵她。”说着,她一把拽起一旁正抚着茶盏的温聆汐,语气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架势,“今日非得把她拽出来不可,我倒是要看看她这‘金屋藏娇’,究竟藏出了什么模样。”
温聆汐抬眸看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淡声道:“也好,正好有几日未见,去瞧瞧她如何了。”
二人带着侍女,一路走到琴影宫深处的亭澜阁。余书荞抬手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屋内的景象瞬间让二人顿住脚步——那股子暧昧的气息,几乎要从窗棂缝里溢出来,熏得人鼻尖都发暖。
只见暖炉烧得正旺,熏香袅袅缠在梁间。萧艺凡斜倚在铺着软绒软垫的拔步床上,一身鹅黄色寝裙松松垮垮,手里捏着颗晶莹的葡萄,慢悠悠往嘴里送。床沿边,陆即叙穿着件红色薄袍,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此刻正膝跪在床边,指尖灵巧地剥着葡萄皮,动作慢得不像话,指腹轻轻蹭过圆润的果身,将剥好的葡萄一颗颗放进旁边的白玉锦盒里,全程垂着眼。
阳光透过菱花窗洒进来,落在二人身上,一个慵懒娇俏,一个温顺低眉,竟像是一幅画得极细致的仕女图,只是那氛围里的甜腻劲儿,旁人插不进半分。
余书荞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好家伙”,转头看向温聆汐,二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合着这几日萧艺凡不出门,不是宅,是把自己“困”在这温柔乡里,乐不思蜀了!
“啊!你们进屋都不敲门的吗?!!!”萧艺凡余光撇见门口,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葡萄差点掉在床褥上,她猛地坐起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瞪着二人,“进来也不通报一声,吓死我了!”。陆即叙也跟着一僵,剥到一半的葡萄皮掉在锦盒里,连忙起身拢了拢衣襟,垂首站在一旁,耳尖泛红,透着几分窘迫,模样越发惹人怜爱。
“敲门?”余书荞挑眉,走进屋来,伸手戳了戳萧艺凡的额头,“我们敲了,你没听见!躲在屋里躲清净,把我们仨晾在一边,良心呢?”
“我……我这不是……”萧艺凡支支吾吾,眼神飘向陆即叙,见他正安静立着,顿时又有了底气,“陆即叙剥葡萄慢,我陪他一会儿怎么了?再说了,我这是养着我的人,天经地义!”
“养着?”余书荞故意拖长了调子,伸手去翻桌上的食盒,“我看你是金屋藏娇,你看看你把人家搞得,方才我在门外瞧着,他连站都不敢站直,你倒好,使唤得挺顺手。”
萧艺凡被戳中心思,脸颊更红,伸手去拉余书荞的胳膊:“别乱说!他就是身子弱,我多照顾点怎么了?你信不信我告诉母后,说你欺负我。”
“哟,还敢威胁人了?”余书荞故作生气,转身就要往外走,“行啊,我这就去凤仪宫找母后评评理,告诉她你养男宠在身边,看看她帮谁。”
萧艺凡瞬间慌了神,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好嫂嫂,你可千万别去,母后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温聆汐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闹作一团,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骗你的,母后前些日子就跟着干娘去了荆楚,此刻怕是早已到了荆楚地界,哪有空管你这些小事。”
萧艺凡一愣,随即气鼓鼓地瞪着余书荞:“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谁让你重色轻友,连姐妹也不顾了。”余书荞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过说真的,这陆公子看着倒是乖巧,就是性子太怯了些,你可别真把人欺负狠了。”
“我才没有!”萧艺凡梗着脖子反驳,余光瞥见陆即叙依旧垂首立着,耳尖的红还未褪去,“他刚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胆子小,我自然要多护着些。”
几人又说笑了片刻,余书荞见萧艺凡确实无心出门,便也不再勉强,拉着温聆汐起身告辞。临走前,余书荞还不忘回头叮嘱:“改日可得出来聚聚,再躲着我们,下次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知道了知道了!”萧艺凡挥着手,迫不及待地将二人送出门,转身就扑回了床边,“她们走啦,没人打扰我们了,继续吧?”
陆即叙垂眸,轻轻点了点头,重新跪回床边,指尖再次拿起葡萄。
夜色渐浓,琴影宫内灯火通明,暖融融的烛火映得满室温馨。萧艺凡靠在软榻上,吃着剥好的葡萄,时不时逗弄两句身边的人,陆即叙始终温顺应答,不多言,不多动,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
待到夜深人静,萧艺凡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陆即叙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确认她睡熟后,才悄无声息地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外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寝殿。
假山后树影婆娑,三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陆即叙缓步走近,月光洒在他脸上,褪去了白日里的怯懦与温顺,只剩下一片清冷淡漠,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来了。”温禹荛率先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脖颈处隐约可见的淡红印记,顿时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掩饰窘迫。
季诗菀站在一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没想到你……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她实在没想到,郑茗泫既然能这么拼,难怪主子总夸他比寒鹊还要敬业,能在萧艺凡面前装出那般温顺怯懦的模样,甚至不惜这般“委曲求全”,那脖颈上的印记,任谁都能看出端倪。
陆即叙神色淡淡,抬手拢了拢外袍,遮住那抹痕迹:“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得回去,免得她醒了察觉。”
温聆汐上前一步,言简意赅:“新的目标出现了。”
“谁?”陆即叙抬眸。
“中书令周俢。”温聆汐的声音压低,“此人是萧念一党,处处与主子作对,留着必成大患。”
“期限。”
“三天。”
陆即叙没有多想,直接点了点头,应道:“行。”
温禹荛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万事小心,萧艺凡虽然看着有点蠢,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让他查觉出什么,就前功尽弃了。”
陆即叙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声,转身便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沈屹星与乔稚星的蜜月之行,选在了京郊以南的青岚山一带,山清水秀,远离朝堂纷扰,本是神仙眷侣的逍遥日子,却没成想,刚行至半山腰,就彻底偏离了轨道。
宽敞的雕花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车帘被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掀开,乔稚星探着脑袋,左看看右瞧瞧,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沈屹星你看!那边的桃花开得好艳!”
“还有那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子呢!”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声音清脆得像林间的黄莺,可身旁的沈屹星却始终垂着眼,眉头微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压根没听见她的话。
乔稚星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手掐上对方胳膊狠狠拧了一下“沈屹星!”,她拔高了音量带着怒气,“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是来度蜜月的,你就不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抛在脑后吗?”
沈屹星吃痛,这才猛地回神,对上乔稚星气鼓鼓的小脸:“哎呦我去,错了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不生气才怪!”乔稚星松开手,别过脸,“你心里就只有案子、案子、案子!连跟我出来度蜜月都心不在焉,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无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沈屹星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连忙举手发誓,“我心里只有你,真的!我刚才就是在想……想等会儿带你去吃山下那家最好吃的桂花糕,对,就是这样”
他绞尽脑汁地哄着,见乔稚星依旧不搭理他,又连忙补充道:“别生气啦,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好不。”
乔稚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脑袋一转,瞬间有了主意。她转过身,挑眉看着沈屹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可是你说的,什么都答应我?”
沈屹星连忙点头,像只乖巧的大金毛:“嗯!什么都答应!”
“好!”乔稚星拍了拍手,指着马车外,“那我们不坐马车了,我要骑马!”
沈屹星一愣,随即宠溺地笑了:“好,听你的,骑马就骑马。”
就这样,一行人放弃了舒适的马车,换上了骏马。乔稚星身姿轻盈地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沈屹星则翻身坐在她身后,双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香橼跟在一旁,矢风手里牵着马缰。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名护卫,皆是一身劲装,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确保主子的安全。
乔稚星靠在沈屹星怀里,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沈屹星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的阴霾也一扫而空,默默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
一行人慢悠悠地沿着山路前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岁月静好,一派温馨。
可就在这时,原本温顺前行的骏马突然停下了脚步,无论矢风怎么牵引,怎么拍打,都纹丝不动,甚至还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低的嘶鸣。
沈屹星微微蹙眉,有些纳闷:“怎么回事?这马怎么突然不走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的山头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无数个脑袋从山石后面冒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一道粗犷又带着几分嚣张的声音响彻山林:“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沈屹星:“???”
他整个人都懵了,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山头。
不是吧?这青岚山一带素来太平,民风淳朴,没听说过闹匪啊?而且这地方一颗树也没有,哪来的“此树是我栽”?
更让他崩溃的是,身后跟着的十名护卫,见势不妙,竟然一个个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他、乔稚星、香橼和矢风四个人,孤立无援。
沈屹星:“……”
行,算你们狠,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沈屹星将乔稚星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着眼前的土匪,刚想开口报出身份,就见为首的土匪头子走上前来。
那土匪头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粗布黑衣,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倒也算得上是个俊俏的人物,只是那一身匪气,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他叫陈逐莘,是这群土匪的大当家。
陈逐莘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当看到被沈屹星护在身后的乔稚星时,眼前瞬间一亮,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呦,小妞长得不错嘞,看这装扮,是新婚燕尔?”
他的目光落在乔稚星脸上,毫不掩饰地赞叹:“新娘子真漂亮,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屹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下来:“新郎?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是个官家人。”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小弟们喊道:“把他给我噶了!”
沈屹星:“???”
沈屹星当场就炸了,但是环着乔稚星的手依旧没松,怒声喝道:“放肆!你们知道她是谁吗?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帝国四皇子,迟诏王沈屹星!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定让你们死无全尸!”
他本以为报出身份,这些土匪会吓得屁滚尿流,可没想到,那土匪头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的杀意更浓。
“迟诏王?”陈逐莘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恨意,“原来是萧念和沈景遇的儿子?好得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也立刻红了眼,举起手里的大刀,激动地喊道:“TMD!这群狗官没一个好东西!当年就是他们害死了大哥的爹娘,还有我们的家人!今天终于等到机会了,杀了他,为我们爹娘报仇!”
沈屹星:“!!!”
不是吧?又来?
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仇家?他爹娘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就不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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