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泛着鱼肚白,东宫清晏殿的偏阁里,烛火已熄了两盏。萧霈尘广袖悬在案前,指尖捏着枚白子,盯着棋盘中央的空位——这局“太阿倒持”他推演了整整三日三夜。案上黑白子如星子罗列,左翼如龙盘渊薮,右翼似虎踞危崖,只差眉心一子,便能破阵。
殿外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春日里惊了窝的麻雀。萧亭宴的声音撞破雕花门:“二哥!二哥!”
门枢吱呀未歇,一道明黄身影已扑进来,腰间玉带还缠着晨起时的露珠。他跑得急,额前碎发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绣着云纹的皂靴突然卡进石缝——“嘶”地一声,靴底擦过门槛,整个人往前栽去。
萧亭宴慌忙伸手乱抓,先捞到案几边缘,接着“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砸在棋盘上。
“哗啦啦——”
黑白子像受惊的鸽群,溅得满案都是。白子蹦上梁枋,嵌进雕花木纹里;黑子滚到萧霈尘膝头,最要命的是那枚关键的白子,被萧亭宴的广袖一带,斜斜插进萧霈尘束发的玉冠,活像根突兀的簪子。
萧霈尘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还保持着落子的姿势。殿内静得能听见烛泪坠地的“啪嗒”声。三息后,他缓缓低头,盯着自己冠上的白子,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萧、亭、宴!”。
萧亭宴手忙脚乱爬起来,玉冠歪在耳侧,衣袍沾了灰:“二哥你听我说完!姑姑和两个表妹明日就到!”
“所以你就掀了我三天的棋局?”萧霈尘咬牙,指尖把白子捏出裂纹,“三天!我摆了三天!”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萧亭宴后退半步,瞅见萧霈尘抄起空棋笥,瞬间撒腿就跑,“二哥冷静!棋砸了能再摆,姑姑要是知道你揍我,回头准来找你!”
“站住,今日不杀了你,我跟你姓!”萧霈尘追出去,棋笥甩得呼呼响,惊得廊下栖息的雀儿扑棱棱乱飞。偏阁外顿时乱成锅粥:
御花园老槐树冠如盖,萧钧奕斜倚枝桠间,松烟紫暗绣云纹锦袍被风掀得轻晃,袖口赤金窄边泛着暖光。他支着下颌,银签尖挑颗蜜豆,眼尾斜睨着树下闹剧:“幼稚。”
话音未落,目光忽然定在停在枝间的肥雀上——那雀儿胸脯圆鼓鼓,羽毛油亮得像抹了蜜。
萧钧奕喉结滚了滚,墨玉连环佩随着前倾的动作轻响。他悄摸把蜜豆往回缩,指尖虚拢成罩:“这鸟瞧着恁肥,若搁砂锅里慢炖,再浇两勺北疆酪浆……”
银签“当啷”掉在树叶堆里,惊得肥雀扑棱棱振翅,带得他头顶簌簌落槐花瓣。“哎!跑什么……”他慌得去抓,锦袍却被枝桠勾住,整个人倒挂成了“蝙蝠”,松烟紫袍摆垂成帘。
底下追得正凶;萧亭宴仗着身量灵活,钻过九曲回廊,边跑边还嘴:“二哥你本来就姓萧!杀了我也还是姓萧!” 说着抄近路往御花园假山钻,藤蔓刮得他衣摆嘶啦响,却不忘回头做鬼脸,“有本事你从假山正面翻过来呀!”
萧霈尘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广袖被藤蔓勾住都没察觉,猛一扯竟踉跄半步,差点摔个狗吃屎。假山后传来闷笑,他黑着脸薅住萧亭宴后领,把人拎出来。
“二哥饶命,饶命”
“姑姑……当真要回来?”他突然松手。
萧亭宴揉着脖子跳开,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千真万确!”
萧霈尘抬头,瞥见倒挂的萧钧奕,“噗”笑了:“四弟,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萧钧奕蹬着腿挣不脱,脸涨得通红:“别笑了,救我。”
也是这时,宫道上旋风般冲过的人影——月白暗纹素纱袍猎猎翻飞,领口半朵青莲绣得洇着佛意,腰间朱红鲛绡带却扎得紧如囚绳。边跑边扯领口:“今日孤定要皈依佛门!谁拦谁是驴!”
“我去!大哥又要出家?!”,是的,那个人正是当朝太子,“萧浩瑞”一个从小对出家感兴趣的男人
萧霈尘抹把脸,嗤笑:“放心,不出两日,准被姑姑安插的暗卫扛回来——你看,影七这不就追来了?”
话音未落,太子身后的人骤然提速,腰际银铃轻响,影七伸手拦路。“太子殿下!您刚成婚,就不能消停点吗?”
萧浩瑞踉跄半步,脚上却不停:“姑姑都嫁去帝国了,你怎还跟着孤!”
树杈上的萧钧奕喊了一声:“大哥捎带脚救我下去!”
萧浩瑞慌不择路,猛地撞上老槐树,惊得枝桠乱颤。萧钧奕的松烟紫锦袍被扯得嘶啦响,墨玉佩狠狠砸在额角,疼得他骂骂咧咧:“萧浩瑞你个夯货!出家前先积点德!”,影七眼疾手快拽住太子后领。
萧国城郊的官道,萧念所乘马车,以玄色鲛绡为幨,缀着东珠串成的流苏,每晃一下,便溅起细碎银芒。车身嵌满孔雀石与珊瑚,精雕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宝光,四匹雪练般的骏马拉曳,蹄铁是纯金所铸。车辕悬着的鎏金鸾鸟灯随车行轻晃,映得车侧“念”字旌旗猎猎生风。
车厢内,茜红织金通袖袍裁得利落,萧念倚在软垫上,长发用金簪绾起,耳际垂着赤珊瑚坠,随车身颠簸轻晃。她盯着案上茶盏,茶汤泛着琥珀光,却无心品尝——身旁两个人,正把车厢闹得地覆天翻。
“娘!你看那城楼角的铜铃,比帝国猎宫的兽首铎还亮!”沈夙眠(上篇的许念安)攥着车轼,藕荷色蹙金百子图袄裙被她挣得微乱,衬得眉眼愈发清峭,活脱脱萧念年轻时的模样。她发间海棠珠花步摇晃得厉害,却顾不上仪态,鼻尖几乎贴上车窗,指尖还勾着萧念的袖子。这是她第一次来萧国,劲儿全使在新奇上,连耳垂的红宝石衔珠坠都跟着蹦跳。
萧念按住她欲探身的肩“安分些,这是萧国境内。” 沈夙眠吐吐舌头,却不忘把车窗支得更开。
沈清韵斜倚在软垫上,月白织金云纹翟衣,素手拨弄着车中青玉博山炉的篆烟“急什么,到了皇宫有的是热闹。” 她腰间蹀躞带挂着鎏金匕首。
萧念无奈扶额,这两丫头真的是性子一个一个都随了自己,这次若不是她们求着,才不会带来呢,若在宫门前闹出幺蛾子…… 她屈指叩叩茶盏:“到了萧国,见着你们表哥表姐们收敛些。尤其是你,别动不动就摸匕首。”
“知道啦娘!” 沈清韵晃着蹀躞带笑,匕首鞘上的鎏金瑞兽撞出脆响,“听说您当年在萧国时比我们还顽皮,表哥们应该已经习惯了。” 沈夙眠在旁捂嘴笑。
萧国皇宫巍峨矗立,丹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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