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州离随州虽然远,但这是对凡人而言,而对修士,不管是缩地成寸乾坤挪移的功法,又或者是云舟等代步法宝,千里之地也能瞬息而至。
被南融月这么一敲打,那鱼妖才算安分了一路。等到了永嘉城外,对方才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你来这里,该不会是想害人吧,我先说好,我可不给你干那种杀人放火的勾当。”
南融月出了桃若村后,就换了身衣服。
如今他站在这永嘉城外,借着树木的掩映窥见远处高约五丈的城墙,即使不过去,他也能感受到城中的气氛不一般。
听游乘笑和百里兰臣的谈话,只是知道他那所谓的血脉就在眷州,却不知道在眷州哪里,恐怕需要先找个地方打听情报。
“比杀人放火有趣。”南融月说完,他脸上那张文弱书生的脸开始慢慢变幻,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张肤色冷白,清俊淡漠的脸,加上好似不染凡尘的优越骨相,像那画里的仙人走出来了。
而南融月不仅更换了容貌,甚至连气质都变了,变得疏冷淡漠,藏锋于内。
如果说原本南融月表面带笑,实际上对万事万物都不甚关心,而他如今的气质更像是把那种疏离感不加掩饰地展露了出来。
那双眼睛里好像空无一物,就算在看你视线也像是轻轻略了过去,望向远处的冷山。
“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云池心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变化,有些无话可说。修真界中易容的术法,可以说绝对不少,可易容的精髓永远是气质的模仿。
人能模仿皮相,而对内在的东西总是难以把控。
南融月没再说话,他带上这只鱼妖,只是必要是需要对方施展一些幻术,和水遁,当然若无意外的话,这些都用不着。
而且他没有趁手的代步工具,金丹期的妖物,勉强够用。
他看对方没有更惊讶的表示,就知道对方不认识百里兰臣。
如今他变幻出来的就是百里兰臣的样子。
如果说有什么最好的能得到消息的方式,莫过于打入内部,而打入内部的方式最快最好也最险的当然是冒名顶替,而眼下最好顶替的人,当然非百里兰臣莫属。
三大派的人潜入魔教数年之久,他南融月如今倒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百里兰臣常年闭关修炼,门下弟子都不清楚他的行事风格,而哪怕是跟游乘笑那些长老关系也并不亲近,与同门关系淡薄,这是其一。
其二当然是百里兰臣此人,南融月没见过比对方更能端着的人,而端着当然也有端着的好处。
眷州位于海上,离东华州并不远,但已经彻彻底底是修真者的领域。若无修为能够穿过特殊屏障,恐怕都无法在海上看到眷州土地的影子。
南融月走进了一间酒楼,由于戴了一顶斗笠,步入其中并未引起什么骚动,南融月只是感觉到有几道神识探查略过自己,很快又消失了。
那些暗中窥探之人也不敢太放肆,也是怕触怒了招惹不起的人。
南融月让人上了一壶酒,就独自坐在这里自酌自饮,却把周围修士闲聊的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着听着他先皱了皱眉,发现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难道游乘笑那天跟百里兰臣说起的事,并非人尽皆知,那日月派又是怎么知道的。
南融月直觉他的这个所谓的血脉一定有猫腻,他都身死道消,那他的血脉还有什么用,完全不至于让三大派的人大动干戈。
突然南融月端着酒杯的手微顿,不知不觉他已经把一整壶都喝完了,他虽嗜酒,但并不会醉,想来也是这美酒入喉的辛辣味合他心意。
在人间界是没喝到像样的酒,而这酒楼的酒虽然比不上极品灵酿,也能稍微让他打发点时间。
南融月早就看见有几人朝他走了过来,这几个穿着紫袍的弟子进来后,引得整个酒馆的人侧目,那些闲谈的声音都轻了一些。
日月派的弟子。
三大派的名声,在魔教势颓后倒是更响亮了。
其中一名弟子上前拱手道:“在下见此处尚有空席,不知可否叨扰阁下片刻。”
南融月一看这名日月派弟子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没认出自己,稍微掩下了自己心底的那一丝遗憾,这位日月派宗子常年闭门不出,反倒是让门内众多弟子,都只知其人,不识其貌。
若是易容成游乘笑想必不会如此,不过游乘笑话太多了,麻烦。
得了应允,那名日月派外门弟子立刻让人给南融月又上了一壶好酒,笑道:“在下看阁下方才独饮,恐怕不知这永嘉城的永乐酿乃是一绝,承蒙阁下不弃,这壶就记在我们日月派账上了,聊表谢意。”
南融月知道这酒恐怕都不会提供给寻常修士,也是看他们是日月派的弟子才备着。
这些三大派弟子在这种文绉绉的功夫和礼数上,向来周道,而他们魔修就随性很多,行事无所顾忌,更不在乎什么繁缛礼节,除了......
南融月微微皱眉,想到了一个人,如果说其他下属对他的礼数做到了一百分,那么镜玄光就一定会做到一百五十分,恪守主仆之别,从未逾矩。
有时候,他甚至不觉得镜玄光像个魔修,因为魔修的欲望可比寻常修士更强,那么多年,恐怕也无人看得出镜玄光想要什么。
对方也许只在闯过九道试炼,杀了前任大护法将其取而代之时,才会流露出些许情绪。
所以镜玄光是想追求权力?
“阁下?”那名日月派弟子见南融月没有反应,忍不住出声问询。
“诸位客气。”南融月淡淡道,他的语气冷淡,但却并不会让人心声不满。尤其是透过这层斗笠上的纱帘,能窥见对方的真容,只觉不是凡俗之辈。
这些日月派弟子送上来的酒,南融月没有理由不喝,而被这日月派弟子成为永嘉城一绝的永乐酿,喝起来也不过如此,但也聊胜于无了。
而在他饮酒自酌时,与他同桌的日月派弟子正在低声交流,但没有任何声音穿过来,想必是用了隔音屏障,还有弟子朝外张望,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等酒用完,南融月觉得在这里实在打听不出什么,刚要起身离开,就看向门口那一袭紫袍的人影。显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不管是酒楼一楼还是二楼,都忍不住往门口看过去。
如果说南融月是这身气貌引人注意,而对方则是对自己身上的气息不加以掩饰,化神巅峰的修为几乎让一些普通修士感受到那种压抑地喘不过气的灭顶威压。
“怎么是日月派的游乘笑?他怎么会在这?”
南融月又一次听到了传音,心道百里兰臣不认识,这游乘笑倒是认识了。
“他当初带着日月派弟子跟我族起了些冲突......”云池心也不想多说,但南融月知道人族妖族的争斗无非是对于领地与秘境归属之类的纷争。
而游乘笑一进来,视线立刻锁定了南融月,本来就总是一副面无表情,面沉如水的样子,看到南融月后又沉了几分。
从他出现后,其他修士多多少少都在他的威压下有些不适感,就显得这个戴着斗笠的白衣青年更加鹤立鸡群。
“你不是说不来?”
游乘笑在他们这张方桌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南融月。
这个角度让南融月微微皱眉,他并不喜欢这个角度,索性低下头,把游乘笑晾在一边。
游乘笑也好像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态度,而旁边的日月派弟子和酒楼的其他修士则有些一头雾水云里雾里,这日月派的大长老怎么跟那个白衣人聊起来了,而且听语气还是旧识。
这人是什么身份?
游乘笑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壶还有南融月面前的酒杯,冷笑了一声:“就连你都要借酒消愁了,你还好意思说与你何干,我倒不知道兰臣师弟你这般口是心非......”
酒楼隐约传来一片哗然之声,众人听到这句话后大脑有些宕机,而最不可置信的当属那几个日月派的弟子了,而某只鱼妖给他的传音更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了锅。
“你冒充的是百里兰臣?!”云池心现在觉得对方不仅丧心病狂,而且还是个疯子,难道不怕被游乘笑识破真身,到时候要连带着他一起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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