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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令牌

小说:

君子渡我

作者:

木尾裙

分类:

古典言情

第157章

翌日晨光温软,雁宁照旧按时入了暖阁,为太妃请脉,她素手搭在太妃腕间的锦帕之上,凝神静气,指尖细细感受着脉息的沉浮缓急,眉目间是惯有的沉稳柔和,半点浮躁都无。

榻边,酡颜正躬身扶着太妃的胳膊,动作轻柔妥帖,鬓边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眼底满是恭敬的温顺。

暖阁一侧的鎏金铜炉烧得旺,银丝炭燃得无声,雪青与严林便并肩坐在炉边的锦凳上取暖,雪青拢着暖炉,脸颊被烘得微红,严林则是垂眸静坐,指尖搭在膝头,眉眼沉稳,几人之间,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气氛闲适而安然。

太妃的脉息平和,气血顺畅,不过是冬日里寻常的气虚畏寒,并无大碍。

雁宁缓缓收回手,替太妃理了理腕间的锦帕,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温声开口:“太妃的脉息稳了许多,近日汤药服得妥当,再将养些时日,夏日便能大安了。”

太妃微微颔首,苍老却慈和的眉眼弯起,抬手拍了拍雁宁的手背,语气温软:“倒是辛苦你日日过来,替我诊脉熬药,有你在身边,我这身子骨,也觉得舒坦许多。”

“能侍奉太妃,是少溪的福气,谈不上辛苦。”雁宁垂眸浅笑,语气恭谨,心底却是安稳的。

在这深宫之中,太妃待她,素来是真心的疼惜与照拂,没有半分深宫贵人的苛责与疏离,这份暖意,于孤身一人的她而言,是难得的慰藉。

几人闲话几句,无非是说些春日里的养生法子,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听得人心头熨帖。

就在这时,太妃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掺了几分淡淡的怅然,望着窗外的天光,缓缓道:“这宫里的日子,到底是闷了些,日日守着一方庭院,看雪落雪融,看花开花谢,纵是锦衣玉食,也觉得少了些生气。方才宫里传了消息,再过些时日,王上便要率宗室亲贵出塞行围,咱们这些太妃嫔御,也能跟着一同去,沾沾关外的地气,散散心。”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气氛,瞬间活络了几分。

雪青眼睛一亮,捧着暖炉的手都顿住了,脸上漾起真切的欢喜:“出塞行围?太好了!这宫里日日待着,我都快闷坏了,能去关外看看草原风光,吹吹关外的风,定然是极好的!”

严林也抬眸,眼底掠过几分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出塞行围是王室惯例,既能舒展筋骨,也能看看关外的景致,于太妃的身子,也是极好的。”

酡颜也笑着附和:“是啊太妃,关外的天地开阔,定能让您舒心不少,届时奴婢跟着您,定将一切都打理妥当。”

众人皆是欢喜,而雁宁听到出塞行围这四个字时,心头更是猛地一颤,那股连日来被琐事缠身的沉闷与疲惫,像是被瞬间吹散了一般,眼底瞬间漾起明亮的光,连唇角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

她入宫数月,日日困在这红墙宫闱之中,周旋于医官院的忙碌,澄心院的习字,还有深宫之中无形的暗流与算计里,连呼吸都觉得带着几分束缚。

她本就不是甘愿困在方寸之地的性子,年少时在北齐,在汝南老家,见过山野的开阔,见过人间的烟火,这般深宫的禁锢,于她而言,终究是憋闷的。

若能有机会出宫,去关外看看开阔的天地,哪怕只是短暂的几日,于她而言,也是天大的欢喜。

雁宁压着心底的雀跃,抬眸看向太妃,眼底的光亮澄澈而真切,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欣喜,柔声开口:“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太妃在宫里闷了许久,能出宫散散心,看看关外的风光,心胸也能开阔些,定然能好好松快松快,这于身子康健,是最有益处的。”

她说着,像是一时欢喜忘形,又像是心底真的将太妃当作了亲近的长辈,竟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太妃的手。

那双手苍老而温热,指腹上带着常年养护的细腻,雁宁将这双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旁,微凉的脸颊蹭着温热的掌心,眉眼弯弯,笑得乖巧又温顺,像个讨长辈欢心的晚辈,软声细语:“那少溪便在宫里好好守着章华宫,日日替太妃祈福,等着太妃平安回来。”

这份亲昵的举动,不掺半分刻意的逢迎,只有最真切的孺慕与欢喜,落在众人眼里,只觉得温馨而动容。

太妃看着她这般模样,慈和的眉眼愈发柔软,只是下一刻,眉头却忽然轻轻蹙起,眼底掠过几分不解与嗔怪,指尖轻轻摩挲着雁宁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询问:“傻孩子,你这话说的是哪里的话?少溪难道不想与我们一同出塞吗?”

雁宁的身子,猛地僵住。

那贴在太妃掌心的脸颊,还带着温热的触感,眼底的欢喜与雀跃,瞬间被极致的错愕所取代。

她怔怔地看着太妃,瞳孔微微睁大,唇瓣微张,下意识地轻“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迟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我……我也可以一起吗?”

她只是个翰林医官院的医官,身份平平,不过是借着侍奉太妃的由头,才能留在章华宫。

出塞行围是王室盛事,随行的皆是宗室亲贵、公子公主,还有宫中位份尊崇的太妃嫔御,她这般身份的人,素来是没有资格随行的。

她从来都没有奢望过能一同前去,只想着能留在宫中,守着一方安稳,便足矣。

可太妃,竟说让她一同去?

看着她这副懵懂错愕的模样,太妃忍不住笑了,那笑意慈和而宠溺,指尖轻轻点了点雁宁的鼻尖,力道轻柔,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太妃语气笃定而温和,字字句句,都像是一颗定心丸,落在雁宁的心底:“自然可以,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日日替我诊脉调理身子,离了你,我这老骨头哪里能放心远行?少溪本就要时时刻刻陪在吾的身边,一来能好好照拂我,二来,也能跟着去关外走走看看,也好散散心,更何况,有我在,谁敢说半个不字?也免得你独自留在宫里,那些心思不正的人,趁机欺负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护短与威严。

深宫之中,徐渭的眼线遍布,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也素来见风使舵,她若不在宫中,雁宁孤身一人,难免会被人刁难算计,带着她一同出塞,既是疼惜,也是护佑。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落在雁宁的心坎上。

她看着太妃慈和的眉眼,感受着指尖那温热的触感,鼻尖微微发酸,眼底瞬间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却被她强忍着,没有落下。

这份恩宠,这份护佑,于她而言,是深宫之中最珍贵的光,她孤身一人入宫,无依无靠,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从未想过能得到这般毫无保留的疼惜与信任。

雁宁连忙敛了敛眼底的湿意,躬身对着太妃盈盈一礼,唇角扬起明媚而真挚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的欢喜,字字清晰,句句诚恳:“多谢太妃厚爱,少溪……少溪感激不尽,能伴在太妃身边,一同出塞,是少溪此生最大的福气。”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太妃笑着扶她起身,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一旁的严林,看着眼前这温馨的光景,眼底也掠过几分浅淡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太妃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沉稳:“太妃,既然说起出塞行围一事,府中定然还有些善后事宜需要处理,我今日便先行回府,将诸事安顿妥当,也好安心随行。”

他是章华宫的属官,太妃出行,他自然是要随行护佑的,府中家事,确实需要早早打理。

太妃抬眸看了他一眼,慈和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轻轻颔首,语气随和,没有半分苛责,反而多了几分纵容:“去吧,你素来沉稳妥帖,我自然放心,往后你们这些小辈,若是想出宫办事,或是回府安顿,都不必特意来与我报备。只要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不闯出祸事来,便随你们去,不必拘着宫里的那些规矩。”

这话,像是一道圣旨,瞬间让雁宁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狂跳起来,眼底的惊喜与雀跃,再也掩饰不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雁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抬眸看向太妃,唇角高高扬起,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急切与欢喜,连声追问:“太妃……此言当真?我们往后,都可以随意出宫了吗?不必层层报备,不必受人阻拦?”

入宫许久,她被这深宫的规矩束缚得太久了,想出宫一趟,要寻由头,要报备,要被层层盘问,还要看旁人的脸色,步步艰难。

她惦念着回春堂的亲人,惦念着陆选这般的友人,却总是被宫墙阻隔,身不由己。

若是能随意出宫,那该是何等的自在。

看着她这副满眼期盼的模样,太妃忍不住失笑,指尖又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笃定而温和,字字清晰:“自然是真的,我既说了,便不会反悔,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信得过你,只是你身份特殊,出宫在外,难免会有人盘查,我这便让人替你准备一块通行令牌,有了这令牌,宫中的侍卫与宫门的守卫,便都不会阻拦你了。往后你想出宫,便出宫,想回来,便回来,随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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