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崔珩没有听到房中父女二人具体说了什么,可是看这门开后的情形,分明就是不好。
妹妹是气愤而来、决绝而去;父亲本该平稳镇定,此时却仿佛恍神。
他犹豫一刻,本想与父亲说话,可见崔绍只怔然望着外头,微一思忖便立刻转身去追崔丽都。
他快步赶上,叫住她道:“三娘,这是要做什么?”
崔丽都道:“离开崔家,到外面去。”
崔珩拧起了眉,道:“双亲俱在,你往哪儿去?”
崔丽都摇头道:“双亲俱在,家中却已无我容身之处,此时不走,还要留到你们杀我的时候吗?”
“三娘!这是胡说什么?”
“长兄,家中不肯我回来,派死士在途中截杀我,你是父亲最看重的长子,难道不知道吗?”
她失望地看着他道:“我岂止是双亲俱在?我的手足也俱在。又有谁想留我了?”
崔珩心虚不已,没有接话,眼见着她转身又走,立刻伸手拉住她手臂,却见她忙不迭地甩开,仿佛沾染上什么毒蛇猛兽。
他只当她是心情不好,没有在意,就此收手站到她面前去。
“你担忧陛下忌惮武将合谋?”
他只能凭借猜测来忖度一二,想着如何先安抚住崔丽都。
“你放心。那巢兴平品级不高,许多事上并无决定的实权,又掌握不了所有的军队,最多只是用他冲锋陷阵。宣平侯一向忠于上意,也不会轻举妄动。将来便有什么,大抵也是有据可依,挑不出什么错处的。”
这些怀柔之言此刻已经劝不住崔丽都什么。
她摇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长兄,你我是一母同胞的手足,是了解彼此性情的。我今日决定了要做什么,你劝不住我的,还是回父亲母亲身边去罢……”
她顿了片刻,道:“操劳一生,总要有个孩子遂心畅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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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丽都就此在上京城中销声匿迹。
她原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但是真到了这样躲躲藏藏的境地,她却并没有多少懊丧。
她甚至觉得,就是这样艰难的生存,反而更像她这些年所度过的日子,是她更加能够适应的生活。
沈靖很快给她带了消息回来。
他们前些时候通过上京的暗线得了些消息,那边也同步给了沈老侯爷。
沈老侯爷本就不肯崔丽都牵涉太深,立即便传了信,不许他们再将有关南境的任何事告诉崔丽都,只在京中护她平安便罢。
正因如此,这些时候,崔丽都才对南境开战的事情一无所知。
但眼见着南境局势不好,沈靖再度寻上门的时候,他们便没有再做隐瞒。
那巢兴平奉旨抵达望州后,很快就接手了军中政务。
而沈老侯爷身有旧伤,本就不常在军中露面,此后便更是难见其人。
太过详细的消息瞧不见,但大约能听见些风声,说是沈家那几个旧部前头吃了几回败仗,被巢兴平卸了下去,再往后他所得的战果,便皆是小胜了。
近来开始旁听政事的永王殿下,因这战报,还赞过巢兴平几回用兵。
不知是今上当真如此觉得,还是有意抬举永王,竟然真的顺着永王这话,给巢兴平提了品级和权职。
如此一来,倒使得他一时风头无两,仿佛是这个年纪才被挖掘出的一颗沧海遗珠、难得将星一般。
宣平府的处境因此更加微妙。沈老侯爷至今仍是望州主帅,送来的战报之后仍旧是他的签章。
可如此便瞧着十分奇怪别扭。
他绝无可能在这样关键的奏报里,写自己的部下尽是败果而巢部无往不胜。
而且,在所知的某些布局和用兵手法之上,一改往日沈家力求损失最小的策略,即便造成损失,也要得一奇胜。
南邺便是因此用兵与以往不同,才遭了几回落败。
可这样的手段,放着前行探兵性命于不顾的诱敌舍命之计,绝不是沈老侯爷会用的。
这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巢兴平已经实质性地控制住了宣平府。
就是如此,沈老侯爷是不可能被撤回来的。一者,他自己也不能放任南境无人、全由旁人兴风作浪,将所有毁于一旦;二者,有他顶在最前承担责任,巢兴平无论如何都可保全自己,甚至更上一步。
至于沈家,这奏报上的一次次败果,就是将来被一一治罪的铁证。
昔年战场拼搏救回来的同袍,竟是一条伺机窥守了多年的毒蛇,只等着许久之后亮齿咬上一口,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而与南境情况一起被带回来的,还有另外一条消息。
骆伯父在试图寻她。
之前与骆伯父秘密相见,是崔丽都先安排了人去会面传递消息,也说过联络的方式。
但是大约这些天没在别庄见到她,骆伯父也隐隐觉得不对,所以只在之前传信的位置安排人去过两回,没有贸然留下消息。
沈靖问她是否要去对接。
崔丽都点头同意。
骆伯父许是察觉到她这边的情况也有变化,所以这次没有提出会面,而是仅仅留下了密信,由接头的部下辗转给崔丽都带了回来。
他当日拒绝了崔丽都,但今日还是给崔丽都带来了确切的消息。
他借督查官驿的名义,将南行路线上所经过的各家官驿都排查了一遍。
原本这需要不少的时间,但由于最近前线开战,信报来往不断。他叫人浑水摸鱼,反倒加快了许多速度。
之前领了朝廷两道令旨往南的信兵果然没有同行,并且早早就分道而行,完全不与常行的路线相同。
而且,在离开上京许久后,他们的速度就开始变得比正常速报要缓慢一些。
骆伯父比对了如今和之前送信的速度,他们在两个驿站之间通行的时间,均超过了正常应有的时间。
超出的时间把握得极好,不多不少,瞧着用路线冬日难行或者遇到意外之类的理由也好解释。
可就是这么晚一点、再晚一点,就导致他们彻彻底底贻误了最好的时机,白白错过了可以救回沈家人的最后机会。
太巧妙了,巧妙到刻意的地步。
崔丽都安安静静将这些信息全部看过,收拢到同一处,才问道:“他们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沈靖道:“咱们这边递信的人,说最近朝中局势扑朔,众人都谨慎行事,暂时不便联络。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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