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丽都听见这话,只觉得耳边轰然一声闷响。
“巢兴平调去了望州?”
昔年沈家艰难求援,最近便是南安驻军,信件去后却仿佛石沉大海,不见回音。
后来朝廷下旨,也是命南安去援,可偏偏那道旨意又迟了,才让南安的守军姗姗来迟。
就是因为南安来人了,悲痛非常地自责来晚了,所以崔丽都听见他们说“不曾接到求援”时,才信了。
她一直认为是有人暗中作祟,否则凭借一同在南境前线上驻守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们不会在知道军情紧急时还坐视不管。
可现在,沈家落败了,是巢兴平调去望州。
而她甚至没听过半分沈家在望州被夺权的消息。
这样重要的事,她不该全然一无所知的。
她离去的步伐彻底停了下来,回过身重新走向荀表妹,沉声问她道:“望州自有宣平府坐镇,他不守南安城,去望州做什么?”
荀表妹掩口笑道:“这样的大事,三姐姐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呢?自是陛下的英明决断。以我的薄见,大约是宣平侯如今年事已高,身边又没有得用的将领,所以才叫我家翁去襄助呢。”
沈家已经没有得用的将领了。
老侯爷有腿脚旧伤,如今马背都上不去;年轻的子侄都尽数牺牲,再小的孩子们,是绝不到上阵打仗的年纪的。
所以,就是趁如今沈家无人,正好是个绝好的理由和时机,将望州的大军从宣平府手中夺回来。
崔丽都没心情和她闹了。
她原本想要生些事端,好找个理由,但如今有没有理由都拦不住她什么。
她扭过头便快步离开,去的不是自己的住处,而是前面崔绍的书房。
荀表妹仍在她身后快步追上来。
“姐姐别急呀。我理解姐姐忧心老侯爷老而无依,可我将来去了望州,总是能帮姐姐看顾一二的。”
她笑得得意:“我那夫君虽没什么大的文才,比不得世子才高智深,可帮老侯爷运筹帷幄,叫陛下省心。可他好歹读过战计兵书,家翁又久在沙场,俗话说上阵父子兵,这也是同宣平侯父子一样的,都要处处仿效他们、时时省身的——”
崔丽都对这意有所指的讽刺之言忍无可忍,回身就是一个巴掌,重重掴在她的脸上。
园子远处传来细碎的响动,是有路过的侍女瞧见,没忍住发出惊呼,掉了手中的东西,此刻又怕她们发现,慌不择路地拾了东西跑开。
荀表妹自己的侍女跟在后面,一个来扶她,一个拦在她和崔丽都之间,一时间好不混乱。
崔丽都手掌发热,站在这混乱的源头,目光垂下来,却一点没有后悔和回避。
荀表妹不意有这么一出,没能站稳,竟被这么一巴掌打得偏去一旁,崴了脚摔在地上。
她痛呼一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崔丽都,惊道:“你凭什么——”
崔丽都指着她警告道:“你这张嘴再敢辱我夫家一个字,我绝不让你下场好过,你且试试看。”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音调凛厉,绝没有半分与她玩笑的意思。
荀表妹说出这些话,本就是故意。大家长出来的女儿,岂会不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就是故意要激崔丽都。
他们不是都说崔丽都回来伤心吗?不是说她如今在家深居不见人吗?那想来是关心宣平府,却一点也不知道宣平府近况的。
否则,她怎么好这样施施然地在这里逛园子,却不去作为半分呢?
无论是无能为力,还是虚伪无情,哪种真相都可笑,哪种笑话都好看。
她就是要看一看崔丽都的笑话,瞧瞧,不过就这么几句,她成日里装得稳重非常,不是也来扇她的耳光了吗?
荀表妹冷笑道:“你终于不装了。扯头发扇耳光,你从前最瞧不上这些了,表姑娘们为了点恩惠明里暗里斗得你死我活,你永远就高高在上地看着,认定了我们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今你过得处处不如人了,尝到日子的苦头了,稍微激你几句不过,你也用上这种手段了——崔三娘!”
她声音骤然拔高,眼中也露出分明的狠色。
“崔家无论如何也不会像从前那么护着你了。我告诉你,你将来算是完了,沈家自然也是完了!他压着巢家这么多年翻不了身,在南安窝窝囊囊地驻守了这么久,我家翁与丈夫都不会放过沈家的!沈家完了!崔丽都!”
崔丽都脑中轰鸣发震。
她想起从前在南境的日子,因沈家从不限制她出行,她也是去南安见过巢兴平的。
此人一瞧便是个粗人武将,身高体壮,面相也很是唬人,上阵时很有气魄。可是回来对着自己人,脾性却很是宽厚,爱兵如子,口碑极好。
那时她与沈鹤章一起去拜会巢兴平,巢兴平口中唤着“贤侄”,久赞他们是一对贤伉俪、好夫妻,席间看见他们恩爱非常,宛如是亲生的长辈一般满眼欣慰。
他们一起在前线守了太久了,生死一线上几回过命的交情,没有人会认为他们是故意不救。
可是今日荀表妹这些话,却忽而在如此生死不弃的几多场面里,从崔丽都记忆深处揪出早就被她遗忘的一幕。
沈鹤章曾对她慨叹过一回——
“巢伯父是个好将领,可惜是壮志难酬。朝中重文轻武,不肯予武将太多资源,他早年间带着一小队人意外遭遇敌军,艰难万分险些丧命,好在是我父亲领兵去救了一回才活到今日。巢伯父始终念着我父亲的恩情,可是朝中却对此颇有微词,认定此战是他之过,不肯重用,他至今也只能守在南安小城里。想来即便巢伯父这样心胸宽大之人,也难免是有遗憾的。”
他那时是为了解释他们与巢家关系如此亲厚的原因。
她知道了救命之恩,知道了生死之谊,而后便将这些话抛在了脑后。
可如果,巢家记的不是恩,而是仇呢?
如果没有沈家到来,如果巢兴平当真以少胜多立下不世之功,那与今日还一样吗?
崔丽都浑身发起抖来,大步上去要抓住荀表妹问个分明,可是侍女们以为她还要动手,在前面拼死拦着不肯松手。
她话没问出口,荀表妹倒是主动起身去攀扯她,言辞仍旧不知收敛。
“你还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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