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衣裳少,仅仅几个几弹指间,他便换上寝衣,举步往床边走来。
霎时间,探微心跳如擂鼓,浑身的筋骨随之紧绷了起来,她试着挪动手脚......
陆柔然着实可恶,不仅给她下迷药,迷药中还掺了麻痹散。故而,眼下她意识虽已清醒,身子却软如瘫痪。
如此一来,郦隐只要稍微一碰她,定能发现她的异样吧。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上床,他立在脚踏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那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身上的每一眼,都让探微有种如芒在背之感。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纵然探微惯会装模作样,也终有弦崩之时。就在她难以为继,欲先撕破这窒人审视之际,他忽地笑了。
笑意温软,像春夜最柔的一缕风,却教她背脊骤寒。
一时间,探微脑中闪过一个最可怖的念头——
他看穿了?
方才那声“阮妈妈”她用的本音,当时他虽在小憩,若他听真切了,那么.....
一时又想到,那日雁栖苑,探微发现,郦隐望向陆柔然的眼神——
怎么说呢。
未见淡漠,不像成婚第二日,探微于望月居深陷困境时,他以淡漠的姿态冷眼旁观。
但也无关心。
他更像在观察、研判,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柔然,细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郦郎君聪敏,探微从不敢质疑这个事实。那时,她便想到,他的观察研判,皆源于他已洞悉他夫人身上的两样。
恐慌感再次攫住心神,探微急速权衡,若被他当场拆穿,该如何应对。
一时又想到,当他发现假面之下是她,他会是何种心情?
会不会后悔做了一回东郭先生?
“夫人是羞怯么?”他忽地开口,语调中有几分懵懂。
探微垂了垂眼睫,强撑起积分娇嗔,“夫君这般直勾勾打量,难道不是故意让奴家,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嗯?”郦隐哑然而笑,“夫人冤枉我了。”
“那是?”探微试图维持住娇怯,语气中到底不自觉带了点紧绷感。
“只是觉着,夫人今夜......有些不同。”他一璧缓缓说着,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扫过,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景致。
探微:“......”
无力回天的绝望混着灼灼羞耻,像涨潮般漫过头顶,她方才那点刻意装出的娇嗔与羞怯,在他这句“不同”面前,就是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她祈祷现下地裂三尺,把她这副身子骨连带魂魄一并埋进去。
“哪里不同?”她强装镇定,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却只是勾了勾唇角,温和一笑。
黑夜并吞大地,随着两人的一度沉默,半明半昧的寝室被浓稠的死寂灌满,重得仿佛随时会塌下来把人压成齑粉。
生死较量的静峙中,探微因为药效尚在,眼皮又有些撑不住,欲要黏一起。
她略一思忖,主动开口:“夫君今夜要歇在这儿?”
郦隐淡淡一笑,说是,“夫妻俩合该同衾同食,夫人以为呢?”
探微能作何以为?
她定定神,抿起唇,含蓄地笑了笑,“夫君所言极是,我自是盼着与夫君夫妻和睦。”
郦隐闻言,展眉一笑,如惠风和畅,吹得人心头微漾。
“我也愿与夫人夫妻和睦。”他缓缓坐下,抬起手缓缓伸向她的脸......
探微呼吸一窒,浑身筋骨猛地绷住,眼看那截如玉雕般的手指,将要触到她的脸颊,她的心跳出了地崩山裂之势。
不料,他并未来触她的脸颊,他的手越过她的耳廓,径直取走了她发间玉簪。
她的发丝,瞬时如锦缎般铺陈开来。
那是一根白玉雕荷花的簪子,无甚特别,陆柔然妆奁里最平平无奇的存在。
郦隐未多看,随手搁在一旁,一派温柔地笑问:“夫人似乎很紧张?”
探微敛了敛睫,努力羞怯,“你我虽已成夫妻,但终究未相处过多少时日,乍然如此亲密,我确有不适应。”
郦隐闻言,若有所思,“原是如此,倒难为夫人了。”
探微笑应一声,再打个哈欠,“夫君困么?我乏得很,不知可否先睡一步?”
“困了自然得睡觉。只是......”郦隐意味深长地望过去,“夫人若睡了,咱们如何圆房?”
圆房?
哦,对了,听说那夜他呕吐不止,误了圆房良机。
“非得今夜么?”探微深深打哈欠,“我今日身上不爽利,困乏得紧。”
他面露为难之色,困惑道:“难道夫人不愿与我做真夫妻?”
“怎么会,亲都成了,谈何真假夫妻。我只是困了。”
“无妨,为夫有法子令夫人不困。”话说着,郦隐往她瞧了眼,眼神示意她往里一些,给他空块容身之地。
探微后脊背早已凉了一片,她要能动早动了,何至于尸体一般岿然不动。
她略一思忖,继续使用拖延大法:“夫君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好。
郦隐淡淡一哂,“不如你先问问自己,心里可有我?”
探微:“......”
何意?
难不成,他信了邢昭昭的攀咬?
“夫君为何如此问?”探微的语气里掺进难过,“难不成,偏信了心怀不轨之人的挑唆?”
郦隐诧异扬眉,“难道,在夫人眼里,我是别人一挑唆便上勾之辈?”
“那夫君如何为何这般问我?”她瘪瘪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郦隐甚是无辜,“夫人能问得我,我问不得夫人?”
探微:“......”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郦五郎。
探微暗自平复起伏的心虚,缓缓吁了口气,换了个更加柔软的腔调。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祖母下令,夫君才过来,实在有来完成祖母的任务的意思。”
郦隐闻言,恍然大悟般长长地“哦”了一声。
哦地探微莫名其妙,“夫君何意?”
郦隐淡淡一笑,清亮的眸光笔直落在陆柔然这张美得空洞的脸上。
“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上承父母之命,联两姓之好;下开后世之绪,续一脉之血。某既为郦氏子孙,传薪之责,不容旁贷;夫人既入郦氏,亦当共肩此任。夫人觉得呢?”
他什么意思?
他是说他与陆柔然的婚姻是场任务,为延续子嗣而敦伦也是项任务?
天呐,他可真敢说。
虽然是实话,但若躺在这儿的是陆柔然,非跳起来打死他,而后拂袖而去。
探微非陆柔然本人,但同为女子,他这番话一落耳,瞬间有种火顺着耳烧进心口之感,极想拍床而起,同他辩个青红皂白。
郦隐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只见她闻言,脸上顿时浮起委屈、怨怼、恼火等各种情绪,仿佛她真是被他这一番话伤了心的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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