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全力保持清醒,但终究逆不过睡意。
当你嘴巴被堵,手脚被捆,血管里药物多半还没代谢干净,外加整个人蜷缩在后备箱,随着行驶中的汽车有节奏地摇晃时……睡眠简直成了不可避免的事。
最后听到的,是车载音响里周深空灵的嗓音,唱问此心何处停泊?
答曰:一边遗忘,一边拼凑。
等我再次醒来,便又回到了那张被复古帐缦围拢的床上,只剩一些模糊不清的焦急和恐惧在大脑皮层游荡。
窗外,雨仍在下。天色阴沉,屋里一片昏暗,我判断不出究竟睡了多久。
我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默默思考着伊瑞里安最后对我说的话,关于飘窗里的骷髅、吸血鬼,还有永生的诅咒。
更令人介意的,什么叫“终结诅咒只有我能做到”?
以我阅片无数的经验,越强大的诅咒,解除起来付出的代价一般也会越大,要是连顺应诅咒都得每隔几天被抽一次血,终结诅咒岂不是要我的命?
我下意识舔舔嘴唇,却忽然发现自己嘴巴里有残余的酒味,不由得一惊。
伊瑞里安那龟孙子趁我睡着给我灌酒了?
想到他在壁炉前诡异的喝酒邀请,我后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何况,这跟酒吧里点酒搭讪完全不是一回事,即便都是心怀鬼胎,我敢打赌,伊瑞里安那杯酒里加的“料”也铁定比致幻药糟糕一百倍。
说不定是T病毒呢?
我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心,至少掌纹依旧,没有像黑水国家公园里的绝望科学家的那样自发生长、扭动,或者干脆跟黑衣人J似的被抹个干净。
一秒钟后,我翻转去看手背。
右手手背上,一小块方形的半透明医用胶带贴住了崭新的出血点,前一个出血点和它附近的淤青还在,而且,颜色还更鲜艳了。
不久前,白瑞摩还信誓旦旦,声称这一周里绝不会再抽我的血,好让我的身体有个恢复的机会,结果就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去哪儿了?拜托,我头重脚轻的感觉都还没来得及缓和呢!
我从床上坐起来,慢慢吐出一口气,扛过十几秒钟眼花耳鸣、心跳如鼓的阶段,攒足体力,准备下床去找白瑞摩好好理论一下。
厚底拖鞋就摆在床边,我把脚伸进去,然后毫无防备地一脚踩在了某个东西上。
我吓得连忙缩回双腿,一只厚底拖鞋从脚上飞出去,在地毯上撞击、翻滚,最后静静躺下了。
拖鞋旁边,还躺着一只苍白的手,和半截从床底下伸出来的胳膊。
一时间,我几乎被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耳边轰隆隆的血液狂奔的声音淹没。
但我好歹没尖叫,大概已经练出本事来,能够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如果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肾上腺素狂飙也能算作面不改色的话。
丁诺一定会为我感到自豪的。
想到丁诺,勇气又回到我身上,我重新穿起拖鞋,站在床边,盯着那只手,干瘪、布满皱纹的手,没有一丝血色,在黑暗中,仿佛下一秒就会腐朽化为枯骨。
我认出了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顺势猜到手的主人,但还是给自己做了老半天心理建设,才在床边蹲下来,掀起了床单。
床底下,白瑞摩正用两只空洞无神的眼睛瞪着我,两片薄薄的嘴唇分开,露出发黄的牙齿和崎岖的牙龈来,她从床底伸出一只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但老天在上,她没法再抽我的血,顺便奉送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安慰了。我有把握,用不着法医鉴定,床底下的这具□□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只苍蝇落在她一边眼珠子上,原地转了一圈,然后顺着眼角钻了进去。
希望它旅途愉快。
尽管提前猜到了床底下有死人,以及死人生前的身份,眼前这一幕冲击感也仍旧够强,尤其还混合着气味,我放下床单,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远远地从床边退开。
白瑞摩就这样死了?
会是谁杀了她?
为什么杀了人之后还特意塞到我床底下?
我茫然地想着,床底下没看到血迹,但杀人的方法有很多,况且,任何自然死亡的人都不会自己跑到床底下去的。
伊瑞里安的声音仿佛就回荡在我耳边——“这是一座受诅咒的城堡,每个踏足此地者都注定不得好死。”
至少我在城堡里见过和听过的四个人里,有三个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吸血鬼,不得不永世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
剩下的活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我。
一个是伊瑞里安。
我知道去哪里能找得到他。
但当我回到有壁炉的大厅时,却并没有找到伊瑞里安。
只有一个坐轮椅的老人,面向壁炉,既不说话也不动,好似一座石雕。
他佝偻着背,两边肩膀向前缩起,垂下的白发在跳动的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蜜糖一样的色泽。我屏息等待了十几秒,他始终一动不动,似乎早已神游物外,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就在我犹豫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离开时,老人却忽然出声:“进来吧。”
我的心“突”地一跳,四肢却像被冰冻住了,老人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我连转身逃跑都做不到。
“火烧得挺好。”见我不出声,老人自顾自说下去,啧啧几声,“我不喜欢屋里太暖和,但,这火烧得挺漂亮,你不觉得吗?”顿了顿,他提高声音叫我,听起来却更沙哑浑浊,“过来吧,烤烤火,我这城堡太黑太冷,多少年了都是这样。”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果然很冷,城堡外风雨飘摇,而城堡里显然没有安装靠谱的供暖设备,再加上刚才目睹尸体的冲击,害我一直在发抖。
于是我挪动脚步,往壁炉走过去。
坐轮椅的老人当然就是那位吸血鬼老爷,我在书房里听过他的声音,尽管未见真容,但当我看到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和小刀子般尖锐、发青发黑的手指时,便知除他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他一只手抓着个木质的大杯子,像是用来喝啤酒的那种,里面装的当然不是啤酒,虽然看不清杯子里的内容物,但只要鼻子还没坏,就能闻到那股铁锈似的血腥味。
他右手无名指上金光闪闪,戴着个粗重的黄金戒指,在火光下,竟似泛着奇异的血色。
“你的血味道很丰富。”老家伙咂着嘴巴开口了,“我尝得出来,你是个聪明女孩,勇敢,冲动,善良,唔……”他又垂头从杯子里喝了一口,舔舔嘴唇,若有所思,“还有一点凶悍。”
靠喝血鉴人,老家伙跟汉尼拔多半会有共同语言,我只觉得快要吐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尝过她吗?飘窗里那个女孩。”
老家伙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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