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门口走去,一边忍不住抬头看天花板上的荧光花纹,那不太可能是某种只在黑暗里发光的涂料,我记得暴风雨来临之前,书房里就够暗了。
多半是外边电闪雷鸣的,激发了某种……装置?
快走到门口,我才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下来,顿时被大门上忽然冒出来的字吓了一跳。
居然是消失许久的淡金色荧光字,就写在两扇桃花心木门上——躲起来!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三个荧光字慢慢变淡,最后完全看不见了。
我等了等,却并没有等到新的字出现。
“说话啊!”我提高声音,恼怒地瞪着大门,仿佛那个写字的人就躲在门后似的,无数狂乱的念头在我脑袋里横冲直撞,包括那字迹有多眼熟,而我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属于谁。
为什么?因为遗忘才是最关键的?
我用力捏了捏眉心,一时对这一个接一个噩梦世界里的谜语游戏感到无比的厌倦。
“告诉我,你是谁,”我一字一顿地说,心脏在胸腔里直打鼓,像是在提醒我打算说的话有多么不明智,但我还是一口气说了下去,“不然,我绝不会再听你的话,一个字都不听!”
淡金色的光在门上闪了一下,又闪一下,仿佛在犹豫措辞,这是个好兆头,至少说明对方愿意交流,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大门,生怕错过一点荧光,倏地,那荧光像炸开的烟花似的猝然一亮,门上只显现出一个字——
快!
“什么?”我愣神的一瞬,门轴便“吱呀吱呀”地响了起来,直叫人头皮发麻。
老天,有人进来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闪进书架后边,将将躲过打开的门,“吱——呀”一声,门扇回弹,不管来人是谁,肯定已经进来了,只消再往前走个七八步,就一定看到两排书架间的我。
我贴在书架上,放缓呼吸,慢慢往后退。
毛毡地毯吸收了脚步声,我的,还有对方的,暴风雨仍在敲打玻璃,遮盖了最后一丝微弱声息,替我作掩护,同时却也让我搞不清对方进来之后的动向。
总不能进门之后就站在原地发呆吧?
不排除是看到了天花板和墙上的荧光花纹,那效果还挺震撼的。
短短几秒时间像扯面似的被拉长,在沸腾的水里翻滚,我终于退到书架靠墙的一端,躲进了架子侧板后面,仍旧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不过至少从门口看这里是个盲区。
暂时安全了。
“你知道的吧?这些符咒并不能阻挡吸血鬼,对他们也造不成伤害。”
说话声乍然响起时,我的心跳差点给吓停了。
伊瑞里安,不得不说,这次听到他的声音我没那么惊讶,大概已经接受了此人总是能出人意表。
“换句话说,躲在这里没用。”
他在跟我说话?毕竟我躲在飘窗里那会儿,他就看到我了,这时候翻回头来找我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怎么会知道这些符咒的功效?
我发现自己竟然十分想从书架后走出去,当面问问他,这些符咒,这场暴风雨,还有飘窗里的骷髅都是怎么回事。
“这些符咒的效果很有限,我只是想为她创造一个属于自己、属于过去的小天地而已,可以说是年轻气盛,一厢情愿。”
伊瑞里安继续对着空气娓娓道来,我竖起耳朵听着,竟感到一丝困倦,立刻一个激灵,一定是他声音的缘故,哪怕不唱安眠曲,也能产生催眠的效果。我用力咬住嘴唇,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再躲下去没有意义,要么当面对峙,要么在睡着前尽快离开。
我权衡片刻,认为后者更明智。
听伊瑞里安的声音位置,正顺着主过道往前走,他大概以为我还躲在窗帘后面吧。
这为我争取了一个对方背身的机会,和一点逃跑时间。
我小心翼翼地绕到侧板另一边,顺着书架朝向门的一面往外走,我离门足够近,唯一需要记住的,是这两扇门是朝里开的,我必须拉门,而不是推门。
“你知道,她本来可以转化吗?”
伊瑞里安的话留住了我,我贴在书架靠近门的一角,距离门环只有三步之遥。
这个“转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像是知道我在听着,伊瑞里安继续说了下去:“原本一切都准备好了,两个人,遗世独立的城堡,用之不竭的财富,共赴永生的承诺,结果临门一脚,她却反悔了。”
“为什么?”我一个激灵,这才惊觉自己困得一派混沌,竟然就这么把心里的疑问说出口了。事已至此,何必再掩耳盗铃?我抬腿从书架后走了出去,逃走的机会转瞬即逝,现在只能选择对峙。
我看到伊瑞里安站在飘窗前,一只手抬起,抓着墨绿色的窗帘一角,却没掀开它,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听到我在他后边,也并没有转过身来面向我。
“你觉得永生是什么?”伊瑞里安似乎笑了,仍旧背对着我。
我没回答,但心中并不是没有答案,《西游记》里那么多妖魔鬼怪都想吃唐僧肉,仙侠小说里那么多道士都想修仙成道飞升,足见永生的吸引力,道士精怪尚且如此,遑论凡人。
在凡人的想象里,永生意味着强大,不再受轮回束缚。
“她认为,永生是一种诅咒。”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伊瑞里安径自说了下去,“吸血鬼是其中最可怜的一族,永不解饥渴,永不见天光,永不得安息。”
“她是谁?”我问。
关于永生和诅咒的讨论很有趣,可我眼下关注的重点是另一个。
伊瑞里安转身,面向我,像是刚刚发现我的存在,他扬起两条浓眉,露出一个介于惊讶和恼怒的表情,似乎认为我问错了问题,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她曾经是这座城堡主人的未婚妻。”
他手心向上往身后一划:“我猜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她是个可人,不是吗?”
“这座城堡的主人,”我不理他,追问,“不是你们老爷?”
“他曾经是。”伊瑞里安说。
我心一跳,原来,飘窗里的骷髅“小姐”竟然是吸血鬼的未婚妻,两人曾经有过天长地久海誓山盟,但最后为了不被吸血鬼转化,她却选择来到这书房里独自死掉,留下未婚夫承受永生诅咒。
尽管还有许多空白未能填上,但悲剧底色已跃然纸上。
“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伊瑞里安看着我。
我默然摇头,心想,伊瑞里安在这个悲剧故事中又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当年,他替骷髅小姐在书房里画下符咒躲避吸血鬼,如今,又替吸血鬼向这一具骷髅问安,日复一日。
为什么呢?
“因为,”伊瑞里安朝我走过来,很慢,摊开两只手,像个虔诚的布道者,我不确定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还是从我脸上读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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