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宫后院的叶青言再次回到了太学院。
此时的讲堂里已坐满了人。
林翊背对着门口,正同沈昭说着什么。
沈昭则是面朝着门口的方向,他眼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叶青言。
四目相对,叶青言冲沈昭挑了挑眉。
沈昭瞪大双眼,显然十分惊讶叶青言竟会在此时出现。
注意到沈昭的异常,林翊转身看去,眼前顿时为之一亮。
那扇隔断讲堂与走廊的木门已被侍童推开,阳光从屋檐的边缘撒下,落在室内光洁的地板上,散射出淡淡的光芒,光芒之中,有一人长身而立。
那人见林翊转身,嘴角的笑容不觉愈加深刻起来。
两人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静静对视。
蓦然风起,讲堂里凉爽的空气随之被搅动起来,比室内里稍显灼热的暖风顺势从室外流进,叶青言着一身樱草色直裰,腰系白玉缎带,身姿玉立地站在风口处,她的眉眼依旧清稚,然暖风搅动,带动她的黑发轻飘,拂过侧脸,将她身上那令人悦目的稚美添了些许凛然之气。
沈昭反应过来,扬起手,大声地朝叶青言道:“阿言!你怎么就来了?不是昨天才考完吗?”
沈昭话音未落,林翊就已回身,迈着大步走到叶青言身前,他定定地注视着她,欣喜问道:“阿言,你怎么来了?”一问出口,才惊觉自己这个问题有多么多余,忙又转话题道,“你已经歇息够了吗?身子可还疲乏?我今早还犹豫着要不要等散学了就出宫去看你。”
“我想去看一看你,却又怕扰了你静养。”最后这话林翊说的很是随意,语气却极为真诚。
林翊还记得第一场考试结束,他去接叶青言时,看到许多考生虚弱到当场晕倒的情形,虽然阿言当时表现的还好,可三场考试下来,她定也十分辛苦,需要好好休息才能缓过来,不想这才考完的第二日,她竟就过来学宫了。
沈昭这时也挤上前来,打趣道:“是啊是啊,我刚还劝二表哥先别去找你,说你怎么也要歇个十天半月的才能缓过来。”
叶青言闻言失笑:“十天半月也太夸张了吧。”
“哪呢,一点儿也不夸张!”沈昭说道,“你昨天出来的晚,是没有看到,好多考生都是被家人抬着走的,我送完你回去的路上,看到城内的好多医馆都挤满了抓药的人。”
这点叶青言还真不知情。
林翊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叶青言一番,问:“你真没事?”
“我真得没事,您不必担心。”叶青言轻声说道,见对方依旧满脸关切地看着自己,想了想,又道,“不过就是一场考试,只要考前准备充足,考时维持好节奏,考完在好好歇息上一夜就够了,那些一出考场就晕倒的考生想来都是第一次参加乡试,行事没有章程的少年人。”
三人边说着话,边往座位上走。
沈昭听罢,瞟了叶青言一眼,说:“你自己不也是个少年。”
“但我运气好呀,挨着我左右两个号房里的都是老秀才,他们应是赶考多年已经考出了经验,每一步都有条不紊,该做文章时做文章,该歇息时歇息,忙中有序,我跟着他们的步调,也是井然有序,不急不缓,不似其他第一次参加科考的少年那样,一会忙着磨墨,一会忙着找镇石,一会又要宽衣喝水……时间全耽误在这些小事上,以至于最后赶不及时间,都无法好好休息。”
叶青言说这些话时,讲堂里的好些人也都围过来认真聆听,尤其是也有意参加科考的几人。
林襄就在其中,他静静地听着,甚觉有理,末了,上前一步,问道:“我刚刚听你说考前准备充足,不知都要准备些什么?”说罢,林襄还冲叶青言作了一揖,“烦请赐教。”
三年后的秋闱,林襄也有意上场,所以他想先了解一些情况。
叶青言抬手虚扶,道:“指教不敢当,就是一些经验之言,你们听听也是无妨。”略顿了顿,叶青言才继续道,“乡试要考三场,连着九日无歇,私以为除了自身学问,最紧要的便是要有一个良好的体魄,是矣,我们需得提前锻炼身体,养成好的习性。除此之外,还要带上些常规药丸以备不时之需,特别是薄荷油,连着九天的考试,难免会有思路不畅的时候,届时在太阳穴抹上点薄荷油,可以提神醒脑。再有就是带去的食物也需慎重,大多数考生都会选择带馒头、烧饼之类,因为这些食物可以久存,不怕坏掉,但是这些东西却并不适合我们携带。”
叶青言话音才落,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众人寻声望去,见发笑的人是三皇子林竑,一时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林竑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本殿就是看到有只猴子为了吸引人的目光,竟当众吃起了狗屎,觉得非常有趣。”
林翊闻言眼神一冷,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仿佛有暴雨在他的眉间积蕴渐生,随时可能斩出数道利刃,林翊欲起身上前,却被叶青言抬手按住。
叶青言冲他摇了摇头,她没有理会林竑之言,继续对众人说道:“我为什么说这些大多数人的选择并不适合我们这些人呢?因为馒头和烧饼冷了之后会变得邦硬,难以入口,我们也不似其他人那般会烧火蒸煮,勉强自己去做,指不定还会惹出事故,今次考场就有个考生因为生火煮饭,而不慎着了卷子……如此,还不如带些其他吃食。”
听叶青言这样一说,众人纷纷了然。
是了,他们在坐的都是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哪里知道如何生火做饭?那到时不得啃着能把牙齿咯掉的馒头度日?
林竑的脸色,在叶青言话落的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愤怒地盯着叶青言,眼神几欲喷出火来。
林翊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看向叶青言的目光,双目冰凉,嘴角却极不屑地扯了起来。
又有人问起了叶青言平常的锻炼方法,毕竟她这会儿的状态是肉眼可见得好,才经历过长达九天的考试,城里的医馆至今人满为患,可她却能这么快缓过来,那她的锻炼方式自然值得借鉴。
叶青言也不藏私,一一都做了分享,她还另外和众人说了自己此次带进考场的吃食和药丸。
众人听罢深以为然,纷纷点头赞同。
叶青言还说了些考场里的趣事和几道有趣的试题,众人无不听得津津有味。
气氛正好之时,叶青言突然感到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她顺着目光看去,发现那人是薛越。
薛越直勾勾地望着叶青言,眼中是藏不住的敌意,以及……莫名其妙的兴奋。
叶青言不适地蹙了蹙眉。
沈昭见叶青言突然顿声,在旁追问道:“然后呢?这个案子你是怎么判的?”
叶青言敛了敛神,说道:“欠债归欠债,被拖欠的人如果都去偷去抢,那也是犯了律法,所以我判了郭某三十打板,并将其收押三月以儆效尤;至于何某,当立即还钱,还要加上拖欠的利息,同时也要枷号示众以警示乡邻,过后再送去附近的矿产改造三月。”
沈昭眨了眨眼:“那李氏呢?”
“按照大庆新律,有夫之妇被外男看了身子,确实有失贞洁,可此事全非李某的过错,是他丈夫何某欠钱在先,是郭某因故入室盗窃在后,李氏被郭某看了身子纯属意外,这样的情境下若判李氏有错,贬其为郭某妾室,未免不近人情。何某妄图以自己妻子的身子被郭某看去了为由来逃避欠债,岂非将自己的妻子当成了物件?这事错的人是何某,是郭某,该为此承担罪责的人也是他们二人,绝非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