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定奉行的检验官来得很快。
两个人。一个穿深蓝制服的中年人,一个跟在后面的年轻助手。中年人面无表情,手里夹着一摞表格。
稻妻的公务员和璃月的公务员长得不一样,但那种"我今天还有十七条船要查"的疲惫感是一样的。
"入境资质文件。"
船籍证明。货物申报单。南十字推荐函。入港预批文。璃月港商户认定。
一样一样递过去。检验官站在码头上逐份核对,在表格上打勾。
"有没有携带违禁品?"
派蒙在旁边歪了一下头:"违金品?什么东西违了金?金子犯了什么错?"
荧:"违禁品。禁止的禁。"
派蒙:"哦。那没有。我们是正经商人。"
检验官没理她。文件核对完毕,他合上表格。
"登船检查。"
中年人踩上跳板,木头吱嘎响了一声。他上了甲板,目光沿着桅杆扫到帆面,又扫到舵轮,最后停在甲板上拆掉铁质风向标的位置。
"风向标呢?"
"进入稻妻海域前拆了,换成木头的。"荧说,"避免雷暴天引雷。"
检验官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没见过璃月商船会主动做防雷处理的。他在表格上记了一笔。
甲板检查完,他走到货舱门口。
"开舱。"
荧没有立刻开门。
"检验官,开舱之前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说明。"
中年人停住了。
"航行途中,一只雷史莱姆的幼体从左舷渗水缝隙进入了货舱。体型很小,鸡蛋大,附着在货舱架子横杆背面。幼体元素力未发育完全,暂时不会主动放电,但受到物理刺激可能触发微弱的感电反应。"
她把笔记本翻到对应的那页给他看。"我在发现当天做了记录,标注了它的位置。货舱底部有左舷渗水形成的积水,靠岸前我让初号机把大部分积水舀过一遍了,但船体还在轻微渗,没法完全清干。"
检验官的表情变了。不是惊慌,是严肃。
他转向助手。"回去通知离岛值班所,让天领奉行的驻港同心过来处理。在人到之前,货舱封锁,所有人员撤离船体,任何人不得登船。"
助手跑了。
检验官带着荧和派蒙回到码头上。"你确定它没有主动放电过?"
"八天航程中我每隔一个时辰检查一次,没有放电记录。它一直贴在干燥的木质横杆上,周围没有导电介质。但它在长大。昨天量过,比前天大了一圈。"
"贵国的船怎么会有雷元素魔物?"
"它不是我带的。璃月外海到稻妻海域的航路上,这个季节洋流偏东南,海里有大量雷元素生物的幼体随洋流迁徙。它大概是第五天夜间从船底渗水缝隙挤进来的,进来的时候可能只有指甲盖大小。"
检验官在表格上写了一大段。
大约两刻钟后,天领奉行的驻港同心到了。两个人,一个年长的负责人,一个年轻的助手,都穿着天领奉行的制服,背着带雷元素警示符号的装备箱。
负责人听完检验官的情况说明,又问了荧几个问题:幼体位置、货舱布局、积水深度、舱内有无金属构件。然后他和助手开始做准备。
绝缘木底靴,两双。绝缘胶皮长钳,一根。防火帆布,两块。小型绝缘容器,一个。
"标准取样流程。"负责人对检验官说,"先铺防火帆布隔离幼体周围区域,排干附近积水,然后用绝缘钳提取,放入密封容器。一成多发育度的幼体,应激放电的强度不会超过静电水平,不会有问题。"
两个人换了靴子,带上装备,走上跳板进了船。
码头上的人都在等。检验官站在一旁,表格夹在腋下。荧站在码头边缘,目光盯着稳沉号的货舱门。派蒙飘在荧旁边,一只手不自觉地摸着怀里的避水符。
舱里传来负责人的声音:"目标确认,横杆背面,紫色胶质体。开始排水。"
安静了一会儿。
"排水完毕。铺设防火帆布。"
等了一会儿。
"准备提取。"
很轻的一声"噗"。金属钳夹住软体的声音。
安静。
然后负责人的声音传出来,语气轻松:"搞定。一成多的幼体,没什么难度。"
荧松了一口气。她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息。
两个同心从货舱门里走出来。不是跑,是走。负责人手里端着密封容器,盖子拧得很紧,里面的紫色胶质体隔着半透明的罐壁隐约可见。助手跟在后面,已经在脱绝缘靴了。
荧注意到货舱门口飘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气。但两个专业人员都没有回头,她以为那只是舱内外温差造成的水汽。
"舱内安全,可以搬货了。"负责人对检验官说。
派蒙也松了口气。"搞定了?那我们可以搬货了?荧,先搬极品那箱还是先搬松茸?松茸不耐放,我觉得应该先……"
检验官点头,在表格上记了一笔,转向荧:"开始开箱检验。你把箱子……"
他没说完。
因为稳沉号的货舱方向亮了。
不是火。不是反光。是一种从内部涌出来的、完全不属于白天的光。
蓝色的光。不是幽蓝,不是淡蓝,是像闪电劈开天空时那种刺目的冰蓝色。
荧后来试图向别人描述那一刻看到的东西,每次都觉得语言不够用。
光从货舱门里涌出来的时候不是一道线,是一整面墙。蓝色的墙。它撞上甲板,甲板变蓝了。撞上桅杆,桅杆变蓝了。撞上帆面,帆面变蓝了。然后它越过船舷往四面八方扩散,扫过码头地面,扫过停靠在旁边的渔船,扫过检验官手里的表格,扫过派蒙银白色的头发。
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是蓝色的。指甲缝是蓝色的。袖口的线头是蓝色的。
她的影子被投在身后的码头地面上。
但现在是白天。太阳在头顶。她本来不应该有那么重的影子。
蓝光在跟太阳抢影子。而且赢了。
离岛港口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卸货的放下了箱子,拉缆绳的松了手,吆喝鱼价的闭上了嘴。所有人都在往她的船的方向看,表情是同一种:不理解。
不只是港口。后来她知道三条街以外都看到了。
光持续了大约十秒。
这十秒里时间是不对的。荧觉得自己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能把码头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清楚。
万叶教过她夜泊石遇暗处发光。万叶没教过她两百七十二块夜泊石被雷元素同时激发是什么效果。
没有人教过她。因为大概从来没有人见过。
蓝光暗了。
暗下来之后世界有一瞬间变得特别黑,像是眼睛被强光晃过之后的那种短暂失明。等视觉恢复的时候,荧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货舱门里翻涌出来的烟。
黄色的烟。带火星的烟。木头在烧。
负责人反应很快。他把密封容器塞给助手,转身冲上跳板。走到一半,一股热浪从舱门方向扑过来,他抬手挡了一下脸,退了回来。
"进不去了。"他回头喊,"舱内温度太高。"
荧盯着冒烟的货舱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六箱夜泊石,全在舱里。笔记本,在她手上。初号机,在码头上。派蒙,在她旁边。
人都在。货在烧。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
不大。闷闷的。像是有人在船肚子里折断了一根很粗的筷子。
然后是持续的"嘎吱"声。
左舷方向传来的。
老周头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清清楚楚的,像老头就站在旁边:左舷这几块旧板味道有点冲,木头已经开始发酸了。
甲板动了。
不是涌浪。涌浪是左右摇,会回来的。
这个是往□□。不回来。
船底传来水声。不是海浪拍船的那种"哗哗",是水往封闭空间里灌的那种声音,闷的,"咕噜咕噜"的。
荧在这一秒里做了一个判断:左舷旧板烧穿了,水线以下进水,船保不住了。
离岛港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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