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普法课一共三节，沈轻舟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被久违的课堂氛围熏陶得昏昏欲睡。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最后一节课结束，讲台上的老师边整理书册边道：“同学们回去别忘了打卡作业，下午是张老师的课，午休时间大家可以自行预习一下。”
“别睡了！”沈轻舟走到前排，拍了拍阮舒的肩膀：“醒醒，该吃饭了。”
他还等着吃牛排呢。
“嗯？”
睡得昏天黑地的阮舒迷迷糊糊睁开眼，艰难地撑起身子：“什么，要回家了吗？”
沈轻舟无语一瞬：“回什么家，才刚中午，下午还有三节课呢。”
阮舒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再次对不在场的季珩骂骂咧咧。
薛袂和霍渊也朝这边走过来，霍渊回头对薛袂说了句什么，薛袂愣了一下，犹豫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算了，先去吃饭。”
阮舒站起身，按着有点僵硬的后颈，对沈轻舟道：“你们先过去，我去下洗手间。”
薛袂秒跟：“我也去！我还想再买两瓶水，沈哥你先过去，等下我跟远远去找你们！”
阮舒：“阮！是阮！”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了，霍渊沉默站在沈轻舟身后，看上去被普法课折磨得不轻。
等电梯的时候，沈轻舟状似无意问道：“你刚才和薛袂说什么呢？”
一看就不像在说什么好事。
霍渊抬手按下一楼电梯键，含糊道：“没什么”
沈轻舟狐疑侧目:“真的？”
霍渊点头：“当然。”
沈轻舟打量霍渊半晌，直到电梯到了一楼，才收回视线：“好吧。”
两人一路走到阮舒说的那家西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时，沈轻舟眼神扫过不远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霍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张和薛袂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长得也太像了吧！”沈轻舟压低了声音，发出感慨：“离远了看简直一模一样！”
坐下之后，沈轻舟又悄悄瞥了几眼，发现两人虽然长得像，但气质天差地别。
长得同薛袂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垂头坐在桌前，死死抿着唇，脸色发白，沈轻舟隔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掺杂着些绝望的忧郁。
修士五感敏锐，尽管坐在他对面的人压低了声音，沈轻舟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交谈内容。
“你好好想想！”
青年对面的男人三十多岁，满脸的尖酸刻薄，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他眼神挑剔地一寸寸刮过青年，直到青年头又垂得低了些，才冷笑道：“让你过去，那是看得起你，厉总给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我、我没做过助理。”青年低声解释：“而且我下个月还要进组……”
“进组？”
经纪人“呵”了一声：“倒是忘了和你说了，昨天剧组刚发了邮件过来，他们已经找到更合适的人了。”
青年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什么？”
“你还真以为人厉总选助理呢。”经纪人神色轻蔑：“实话和你说了吧，你长得和厉总心尖上那位有几分相似，现在人家出国了——”
他脸上露出了油腻到让人反胃的猥琐表情：“懂了吧？”
听到关键字的沈轻舟瞬间坐直了身子。
好熟悉的话语。
这什么白月光出国后，总裁找上清贫的我当替身的经典剧情
霍渊看着恨不得整个人贴到别人桌子上的沈轻舟，轻轻捻了捻指尖。
他从兜里掏出袋东西，朝沈轻舟递了过去：“吃吗？”
他记得沈轻舟从前看话本听八卦的时候，就喜欢吃这种东西。
“什么？”
沈轻舟分神看过去：“你哪里来的瓜子！”
“薛袂给的。”霍渊语气平静地告状：“他上课的时候偷吃了五袋。”
沈轻舟：……
怪不得这么急着去买水啊！
犹豫片刻，沈轻舟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从霍渊手上接过瓜子，小声开嗑。
“我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另外一边，见青年不搭话，经纪人语气愈发凶恶起来：“得罪了厉总，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头了！”
“也不看看公司是谁家的，我记得你合同上的违约金不少吧？”
“还有你家里……”经纪人哼笑一声：“你应该挺缺钱的吧？”
“啧。”
沈轻舟觉得自己拳头有点硬了：“什么东西，要是还在修真界，我高低得打他一顿。”
感谢生在法治社会吧，垃圾！
“现在也可以。”
霍渊将袖子向上挽起一小截，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找个没有监控的僻静地方，蒙上脸就行。”
沈轻舟：？
这人刚才普法课听课了吗？！
“现在是法制社会。”沈轻舟警告道：“收起你危险的想法。”
青年脸色愈加苍白：“合同没说——”
“合同上写着要服从公司安排，不配合可是要赔钱的。”
经纪人掏出手机，点开合同，放大：“自己看看吧。”
他拿起面前的饮料一饮而尽，收回手机，起身俯视着愣在座位上的青年：
“两万是生活助理明面上的工资，到时候你把厉总哄高兴了，什么房子车子剧组，还不是任你挑？”
想到什么，经纪人眼底闪过一丝热度：“上次跟着厉总那个，听说厉总有天高兴，随手就转了一百万！”
沈轻舟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经纪人软硬兼施威胁了几句，最后说了句“你好好想想，今晚给我信儿”，就拿着外套离开了。
一边走，经纪人一边低声骂着晦气：“摊上这么个死脑筋，耽误我——啊！”
他脚下一绊，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沈轻舟若无其事地收回指尖灵气，继续翻看菜单。
“大爷的，一天天没一件顺心事！”
经纪人一把推开小跑过来问他有没有事的侍者，拍拍衣服，骂骂咧咧地出门了。
丝毫不知道一丝魔气像蛇一样缠上了自己的脚踝。
刚出了餐厅，经纪人就觉得头上落了什么东西。
一只乌鸦大叫着飞走了。
霍渊看着不远处怒气冲冲的经纪人，漠然收回视线，就对上了沈轻舟的灼灼目光。
霍渊：“只是让他倒霉几天。”
死不了。
餐厅里的小骚动并没有引起薛念的注意，他呆呆盯着自己杯中逐渐融化的冰块，眼底的绝望逐渐蔓延开来。
他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实现梦想，却没想到等待他的会是另一个深渊。
就在窒息感将他整个人淹没的前一秒，对面忽然坐了个人。
薛念抬眼，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恍惚想到：要是这人愿意出道，恐怕会有无数娱乐公司等着抢人。
“你好。”
沈轻舟朝青年露出了个无害的笑容，放缓语气：“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内容。”
薛念脸色瞬间惨白，只觉得难堪极了。
“别误会！”
沈轻舟语速飞快：“我就是看他不像好人，你应该也不想答应他吧？”
察觉到对面的人确实没有恶意，薛念微微放松了些。
他苦笑起来。
自己不愿意又有什么用，合同上的赔偿金是他三辈子都赚不来的钱，厉总的手段他也有所耳闻，不论答不答应，他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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