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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祸水1

小说:

东厂开戏

作者:

十鎏

分类:

古典言情

檀翡手上的伤养了好几天。

尤万舒换药时心疼得要掉眼泪:“什么人啊,咬这样嫩的地方,还咬这样狠,不是存心要你不好过吗?”

檀翡另一手握卷读书,笑了一笑,道:“狗咬的。”

尤万舒奇道:“什么狗,还长人的牙齿?”

檀翡抱住檀瓜子脑袋狂撸,道:“没栓绳的。”

这点伤看着见骨,其实一口就那么大,破了点皮流了点血,要咬在别的地方,檀翡都不当回事儿。偏偏,就咬在手上,连着大拇指根,那块最饱最嫩的肉。

拿筷子,握笔,翻书,甚至夜里翻身提下被子,一扯就痛,一痛就想。如是抓心挠肝两天,檀翡干脆换了左手用。好在小时候贪玩练过,两手都能使笔使筷子,就是太久不用生疏,一个忘记抬了右手,还是痛。

檀翡就这么一边潦草养着伤,一边刑部国子监两头跑,一边等着,藏书阁那位高兄究竟要给什么好果子吃。

然而,一连几天查学不见人影,终于有消息了,却是人被明令清出国子监。

“……说是从前在赌坊欠的债,还不上,仗着自己身份,诶,就不还。就这么利滚利,滚成匹布那么长,直到前两天赌坊老板亲自登上侍郎府门,这才抖搂了出来。”

这种小道消息底细,朱生钱向来耳目灵通,信手拈来,这日混在刑部清吏司郎中堂里吃茶水,边磕瓜子,边绘声绘色。

说到最后,一声叹息:“只道侍郎一生清名。已经是第二回了。这不,前两日便告病在床,好几日都上不了朝。”

檀翡潜心公务,知道上官告病闭门,不知里头曲折,此时听朱生钱絮叨,勉强听了半耳朵,想起藏书阁听闻,道:“那高仟不像个任人宰割的,他有能耐藏,还能让人捅到家门口才知道?”

“是吧?你也觉着此事有蹊跷?”朱生钱双眼发亮,声音一拔,看檀翡递来眼色,赶忙压下,“高仟虽是个沉迷财色之徒,可背靠侍郎府,寻常哪敢真把账本追债到家门口?可那天那赌坊老板就敢去,官门前谁打那儿过,趁着无人,差点被就地打杀了。可你说,好巧不巧——”

见檀翡果被吸引注意,朱生钱愈加兴致勃勃,道:“好巧不巧,锦衣卫办事经过,正好见那赌坊老板在侍郎府外哭着拍大腿,上前一问,可不得就给老百姓主持公道嘛。”

檀翡低喃:“锦衣卫,主持公道。”

要么说偏见自在人心,反正檀翡难以将这两个词联系起来,不说她,便是讲故事的朱生钱也不信,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锦衣卫一查,一递诏狱,就是板上钉钉的案子,又揪出从前几件错事。几件一加,都不用加,只赌坊常客一桩,就够祭酒上告折子清理门户。”

檀翡不说话,抬笔搅浓墨。

“只是,怎么会,”朱生钱想到什么,想说,又不敢说,最后说,“真是奇怪。”

檀翡也觉得奇怪。锦衣卫是御前一把刀,出鞘封鞘唯圣令是从。然后,东厂上来了,刃尖相撞,锦衣卫眼见着势弱,看似只能听东厂指哪儿打哪儿,里头关窍外行人谁也不懂,看个风向就是。

可无论是东厂还是锦衣卫,镣铐从来就是锁腰挂金鱼袋的五品以上,这个品阶下的,可谓是扫个眼风都嫌。什么时候还管上一个还在国子监读书的贡生赌债?就算背靠个做刑部侍郎的爹,也没见着后步铺出什么棋路。

檀翡盯着砚台里越搅越浓的墨池,想:还是那个人真就心眼子小,记着藏书阁里的事。就算没人见到,也觉得丢了脸面,从而连坐。虽则不知道到底生的什么气。可,也只有这么个可能了。

朱生钱忽而正襟,道:“其实,非月。从前在国子监,那高显便几次三番为难你。虽说没什么大仇,到底是有冤。你与他如今分在六部,也不算冤家路窄,只是,秦姻一案,你与他弟弟,也就是高仟又结了梁子。怎么——难道你和姓高的八字不合?”

檀翡说:“也许。”

“幸好,高侍郎胸襟广博,不曾因为这些龃龉在公事上难为你。”朱生钱庆幸道,“幸好,那高仟如今已不在国子监,你尽可放心了。”

檀翡顿了一顿,道:“但愿如此。”

话说早了。

两日后洛水行宫夜宴,檀翡看着递到眼前的酒杯,如是想。

自大烜开朝皇帝始起,每年定夏前后,帝王携后妃往洛水行宫避暑,当夜,宴百官。

说是百官,自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只有腰佩鱼着朱袍的五品上,才在受邀之列。檀翡作为初初上任不到一个月的五品新官,虽然,但是,自然也同来。

按朱生钱的话说:“你如今就是刚拔毛的鸡,火炉上安生烤着就是。”说完,他回家睡觉去,而檀翡则来到这里。

来的时候黄昏刚谢幕,夤夜将提星,檀翡抬帘,看到遥远湖畔,洛水行宫上方一轮模糊的月影。

用一轮来形容或许偏颇,因着到五月末,月亮瘦成细细一弯,就像是天狗大咬一口剩的点残渣,剩的怎么也不够一口了。待到行宫中的灯火都被宫人点亮,天上星和月便暗淡下来。檀翡坐在辉火如白昼的场中,因着品级原因,排到坐的位置也很暗淡,一环四周,没见到什么熟人。

与她同期赴考的同窗,要么和朱生钱一样分进六部数卷宗,品级暂时不够。要么是下放县地实干,年年考绩才能擢升回京,也有人一步一步从县到州再到府。掌握一州甚至一府命脉,可比头上重山叠峦抬不起头的底层京官,有派头多了。当然,这一步之间,常常就是十数甚至数十年的时间。

六年时间,从一个无品国子监贡生,哪怕是个殿试探花,竟然仅仅六年,就来到五品。檀翡有时想起来,也觉着自己真是捡了天大一个漏。怨不得,此时从她桌子面前路过的诸位要甩白眼过来。

官员每走上一级,历经的是多年滚汤熬煮,练就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容之功力。即便鄙夷,也只是眼风轻轻一夹,脚步毫不停顿走了。夹的人多了,檀翡就知道了。

至于他们是如何从这些密如棋格的桌子里,准确找到檀翡这个灯火不眷顾的角落。

檀翡摸摸脸,心想长得太显眼有时的确并非好事。

忽听一声鸣锣,群臣纷纷抬头,纷纷起身,山呼,那金吾卫开道拱扇而行步入的身影,不是当今皇帝又是谁。可惜,那高台到这尾端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檀翡远远观望,依稀见到帝王身旁,一位宫装丽人坐进侧屏后,袅娜鬓影照进烛火里。

未及再看,斜对角的几位官员窃窃,檀翡听到湖风。

“此番除了皇贵妃与宫中四妃,你猜猜还有哪位一道伴随君侧?”

“宫闱之事,岂可妄言。”

“此女身怀龙嗣,专宠一月有余。前两日贺御史上书荐言,说此事已非宫闱之事,而是国事。皇上不听啊。”

“贺贵妃禁足才解。为的什么禁了足,也与此女有关。”

“是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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