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接连下了几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路径,如今只剩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虽然宗门里不乏修炼狂人,将这种极端天气视为磨砺心志、感悟天道的良机,但江含墨内里作为一个脆皮大学生,对此敬谢不敏。修炼?感悟?哪有窝在屋里研究美食来得舒服惬意。
而且更重要的是,风无痕这身体毕竟是“借”来的,目前的□□还是借来的,最好别弄些磕碰或者负面状态。
这几日雪封山门,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拉着沈宵,试图复现记忆里的奶茶和火锅。上次下山采购,除了必要的符箓丹药,她可没少往储物袋里塞各种零嘴、看起来能吃的灵蔬,以及一大包据说是某地特产的、味道浓郁的调料。
实验过程……堪称曲折。修仙界的动植物和记忆里的原料差距颇大,好几次都煮出了颜色诡异、气味扑鼻的失败品。但沈宵在这方面,似乎有种惊人的天赋。
江含墨一边嗦着沈宵递过来的、用细竹签串着的、裹满红亮汤汁的不知名菌菇,一边打量正在忙碌的少年背影。
宽肩窄腰,动作利落,侧脸在蒸汽氤氲中显得格外专注。
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要绑住一个人的心,先要绑住一个人的胃”?
江含墨摇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乱七八糟的幻想赶出脑子。
虽然这小子爬床的毛病依旧屡教不改,但看在他这一手好“厨艺”的份上...算了算了,就当是养了只特别黏的巨型猫科动物吧。
……
然而,同一场大雪,陈藏山和妖族那边就不是太好挨了。
陈藏山坐在简陋的石屋内,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粗糙的纸质地图,上面用炭笔画满了标记。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某个被反复圈画的位置。
物资危机暂时缓解了,可新的、更棘手的问题接踵而至。之前负责外出联络、运送物资的那批妖族好手,在任务中集体失踪,至今杳无音信。
这些人不仅仅是运输队,更是如今妖族中为数不多的、有一定实力和见识的中坚力量。他们的失踪,让整个族群的实力瞬间被削去一大块。
更要命的是人情。那些失踪者,各自都有家室亲人留在谷中。妻子每日以泪洗面,孩童懵懂地追问父亲何时归来,年迈的父母眼巴巴地盼着他们归来……陈藏山不仅要稳住大局,还得安抚这些家属的情绪,承诺会尽力寻找。
可是,怎么找?派谁去找?
妖族如今的处境,如同走在悬崖边的钢丝上。修为过高、资质过好的族人,一直是玄天宗重点“关注”的对象,稍有不慎就会被盯上,落得被剖丹取骨的下场。有能力去外界搜寻、并且应对可能危险的族人,屈指可数。
若再派出精锐,万一也折在外面呢?那后山妖族将彻底失去自保和与外界联系的爪牙,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任人宰割。这个风险,他冒不起,整个妖族也承担不起。
现在,他只能勉强压下内部的躁动与哀痛,先派出几个机灵但实力不算顶尖的探子,沿着可能的线索小心查探,暂时安抚家属说“正在尽力”。而原本被视为备用选项、甚至带有监视性质的脩影,反倒阴差阳错地成了眼下与外界保持联系的关键通道。
至于风无痕当初提及的、“或许有其他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更是音讯全无。陈藏山不是不信,妖族经不起第二次豪赌了。将全族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相识不久、目的不明的外人身上,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
“唉……”陈藏山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只觉得心力交瘁。
更让他烦躁的是,连续几日的大雪,那位唯一能给他提供些不一样思路、关键时刻总能做出正确判断的“军师”,也不在状态。
这几日他日日探访,但那人状况明显在他离开后还是没有好转。不仅还在说着一些劳什子胡话,上次远远地他看见那人身上更是多出了几处血迹。
这让他连个能商量、能分担压力的人都找不到。
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关于内部资源重新分配、安抚人心、防备玄天宗突然巡查等等琐碎又紧要的事务,陈藏山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披上有些硬实和缝补痕迹的外衣。
还得再去看看。
那家伙的脑子,比他好使太多。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陈藏山不得不承认,似乎真有某种“运气”或“命运”眷顾着对方。许多看似冒险甚至荒谬的决定,最后总能歪打正着,带领妖族在玄天宗日益严密的监管下,不仅保存了更多力量,还让一些有潜力的幼苗得以隐蔽成长。
这让他坚信,自己这位沉默寡言的军师,肯定要比表现出来的更加深不可测。
......
踏着没膝的深雪,陈藏山再次来到那座几乎被白雪掩埋的小木屋前。今日的窗户出乎意料地没被打开。
想到谷中焦灼的现状,陈藏山犹豫片刻,还是抬起手,叩响了冰冷的木门。
“叩、叩。”
没有回应。只有风雪掠过的呜咽。
就在他准备敲第二下时,“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穿着单薄得不合时宜的白衣,闭目端坐在轮椅上,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陈藏山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敢确认对方此刻是否清醒。
“怎么,还要我请你进来?”
一道冷淡的、带着惯常讥诮意味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陈藏山精神一振!对味儿了!这说话毫不客气、仿佛全天下都欠他钱的调调,肯定是本人没错了!
他连忙闪身进屋,反手带上门,将风雪隔绝在外,也不客气地坐在了屋内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木椅上。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开口,那冷淡的声音再次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将他心中所虑之事条分缕析地列了出来:
“失踪的三十六人,怀远郡东南方向。大半还活着。”
陈藏山心中一紧,急问:“那……”
“不建议你现在动手。”声音打断他,毫无波澜,“对方是有备而来,是陷阱。打草惊蛇,或正中下怀。”
“可……难道就这么看着?”陈藏山想到那些族人的眼神,喉咙发干,“要等到什么时候?”
轮椅上的身影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同时,陈藏山感觉一道无形的视线扫过自己,尽管对方眼睛并未睁开。
“等。”声音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时机至,便可救。”
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陈藏山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他相信对方的判断,也是这么多年,血的教训换来的信任。
“那……风无痕之前说的‘办法’?”他换了个问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稍长。
“那个法子。”
“不会太久。他会成功的。”
没有更多解释,但就是这简单两句,像是有一块沉重的石头略微从心头移开。陈藏山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他知道对方从不说无把握之言,这份毫无理由的信任,此刻成了他最重要的支撑。
接下来,两人又就着目前妖族内部资源如何重新分配才能最大限度稳住人心、如何安抚失踪者家属、如何警惕内部可能因压力而产生的裂痕与动摇等等繁杂事务,进行了一番高效的交流。
更多时候是陈藏山说,对方简洁地给出关键点或警告。
一番沟通下来,陈藏山感觉清晰了不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沉默的男人,忍不住又像往常一样抱怨起来:“唉,我说,当初我爹就说,你比我看得更透,更该坐这位子。结果你倒好,躲清净。现在这些事,不还是得你来拿主意?这劳什子长老,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干了!”
他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连日来的疲惫、两难与压力,像对着一个沉默的树洞。
对方也一如既往,毫无回应。
“我记得刚把你从雪窝里刨出来的时候,你虽然惨了点,但好歹能说能看能动弹......”陈藏山嘀咕着,有些不解,“怎么这些年修炼下来,反倒越修越回去了似的?”
“时间到了。”
冰冷的逐客令准时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与嘀咕。除了妖族存亡相关之事,对方从不与他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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