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昭去过很多地方拍摄,伦敦大多时候只是她转机或暂时停留的地方。
她还没有真正跟这座城市相处过。
伦敦的天气阴冷、潮湿又多风,跟京州太不一样了。
她觉得这里的风会钻到身体里去,但这丝毫不妨碍她对这座城市的好奇。
迟昭在这座城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时,她才发现,岑述白对她的“控诉”还真不是矫情。
当她置身于这座他生活过的城市,记忆里却没有任何他的身影。
因为她从来没有问过他的过往。
他在哪里上学,喜欢哪家餐厅,平时去哪里散步。
他家的地址,也是迟昭问了Zion才知道的。
迟昭抵达的第二天下午,她给岑述白发了一个消息。
迟昭:[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要一起跨年吗?]
那边几乎是立刻回了信息,好像他就是在等这个消息。
岑述白:[你在哪儿?]
迟昭直接发了个定位过去。
岑述白:[等我。]
是的,有什么关系呢,告诉他,她也在等他。
发完消息,迟昭把围巾系得更紧些。
她开始期待。
迟昭在附近逛了一圈,逛得累了,就在公园的长椅坐着,直到有人站在她跟前。
他的外套沾着一层湿气,迟昭抬头,他胸膛起伏着,呼出浓重的雾气。
她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你再不来,我就要冷死了。”
“怎么想着来这儿。”
“这不是最出名的公园吗,来打个卡呗。”
岑述白轻笑:“迟大摄影师也爱到旅游景点打卡?”
“为什么不呢?”迟昭想做个表情,但她已经感觉不到脸的存在了。
岑述白摸摸她的脸,冰得沁手:“你可以找个咖啡厅等我的。”
“不想去咖啡厅。”
几天前,她惩罚自己喝了2杯咖啡,腻了。
迟昭环顾一圈:“这里蛮漂亮的,据说历史悠久,如果有向导就好了。”
岑述白听懂了她的暗示,朝她伸出手:“我陪你再逛逛?”
迟昭把手塞进他手里:“好。”
迟昭说想要一个向导,岑述白就专注在讲解上。
“这里是伦敦最古老的皇家公园之一…”
“那边就是本初子午线,你肯定知道。”
“嗯,我刚刚去走了一下。”
岑述白只是笑:“我小时候也去走过。”
越晚风越大,迟昭吸了吸鼻子。
岑述白立刻回头问她:“感冒了?”
“没有,就是…我中午就来这儿了。”
岑述白摸了下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但他还是不放心:“要不回去?”
“好。”
到了车上,迟昭的手和脸终于回温。
回程的路上,天上飘起了小雪。
“伦敦经常下雪吗?”
“不常。”
岑述白再次牵过她的手,还是很冰:“跟京州是不是很不一样。”
“嗯,京州每年都会下几次很大的雪。”
迟昭订的酒店在泰晤士河边,迟昭让岑述白把车停好:“我们沿着河边走走吧。”
“好。”
岑述白把她下巴处的围巾捋出来一部分,遮住她小半张脸,又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外套的包里。
“怎么也不戴个手套?”
“忘了。”
走了一段,隐约可见塔桥。
“岑述白,如果下午我没有发信息给你,你会怎么样?”
岑述白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因为他了解她。
迟昭就像京州的雪,表面冰冷霸道,其实内心像积雪一样松软且纯粹。
只要他示弱,她就会怜惜他。
他行了一招险棋,他赌她会找他。
所以他连夜飞回伦敦,伪装成一只受伤后回巢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她那么善良,又那么心软,她一定会来的。
他不仅要一点点入侵她的生活,还要把她拐到自己的世界里来。
岑述白擅长投其所好,她喜欢温顺的小狗,他可以一直是。
这样或许很无耻,但他不在乎。
如果在一起是他们都想要的结果,那么他就不会在乎这个结果是怎么得到的。
所有的不堪由他来承担。
岑述白敛下眉眼:“不知道。”
迟昭捏了捏他放在包里的手,岑述白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很快到了迟昭住的酒店,这里离塔桥已经不远。
他们在河边暂留。
突然,迟昭问:“岑述白,你听过一句古诗吗?”
“什么?”
迟昭伸手去接雪花,雪粒太小了,落到手心就化了。
她又抬头去看那被路灯光晕笼罩着的雪花:“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雪其实不大,只是在路灯下,更显纷杂翩跹。
岑述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听过。”
迟昭把手从他外套兜里拿出来,牵着他走到那盏雪花纷飞的路灯下。
风把细小的雪花吹到他们身上,像一朵朵梨花飘落枝头。
她笑着抬头看他:“小白老师有女朋友吗?”
岑述白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他犹记得第一次见她那天,她在一树梨花下,也是这么笑着问他:“小白老师有女朋友吗?”
那时的岑述白觉得这个女人真是莫名其妙,第一次见面,还是老师和“学生家长”的关系,问这话合适吗?
彼时的他不想给“学生家长”留下不好的印象才硬着头皮回答说“没有”。
现在的岑述白,视线聚焦到她脸上,眼底有暖意流淌:“没有。”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顺着初见那天的情景问下去,明明早就知道答案还装作忐忑地问他意见。
她怎么这么可爱。
岑述白忽然低下头笑了,肩膀轻轻颤动。
“喂,问你呢?”
岑述白把又气又急的某人抱紧怀里:“迟昭,我一直在等你。”
迟昭回抱住他,顺便把手环在他背后取暖:“久等了。”
背上骤然印上两块“冰块”,他突然记起她已经在这样的温度下待了好几个小时了。
岑述白顿时愧疚不已,他不该故意犹豫不决的。
他取下她的手,放在唇边哈气揉搓:“进去吧。”
迟昭耷拉着脸,语气十分不满:“还住酒店?”
岑述白偷笑:“行李不拿吗?”
迟昭抓着他不放:“那你得去帮我搬箱子。”
“好。”
*
岑述白用钥匙开了门,把着让迟昭先进,他推着行李箱紧随其后。
迟昭转身扑进他怀里,岑述白接住她,箱子滑到一边,半拥着她后退。
岑述白把她推进浴室:“先去洗澡,不然会感冒。”
迟昭略有些不满,刚确认关系,他怎么表现得一点都不热络。
迟昭眉心一皱,好像有哪儿不对。
她猛地回头,拧着眉问他:“岑述白,我在路灯下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怎么还质疑起他的理解能力了?
岑述白无奈失笑。
他双手搭上她的肩:“听明白了,女朋友。但你现在需要洗个热水澡。”
这还差不多。
迟昭撇撇嘴,吩咐道:“换洗衣服,记得给我拿进来。”
她使唤起他来,是愈发顺手了。
“好的。”
热气慢慢充盈整个空间,迟昭又对门外喊道:“岑述白,把箱子里那个白色的小包一起拿进来。”
岑述白闻声又返回去拿。
没一会儿,他敲了敲浴室的门:“东西给你放门口了。”
“唰”一下,浴室门打开,溢出缕缕雾气。
迟昭伸了个脑袋出来,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
岑述白失笑,戳着她的额头将人推了回去。
“好好洗。”
最后还贴心带上了门。
这次出门有些匆忙,迟昭来不及做详细的攻略。
在室外这几个小时,实在给她冻够呛。
她一直等到身体暖和了才出去。
卫生间不大,全是水汽,不能吹头发。
迟昭用毛巾裹着头发出去,岑述白把一杯冲好的感冒药递到她眼前。
“把药喝了,预防一下。”
迟昭笑他小题大做:“我身体好着呢。倒是你,也去洗洗吧,别又发烧了。”
岑述白十分听话:“要用的东西我都放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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