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刺史的亲侄女,隔房二娘蕙柔,作为关皇后的亲外孙女,自然也与她有几分相像。却也只在眉眼间,乍一看有些相似。前些日子刺史家的小儿子励哥儿偶然得见阿灰的面容,也只是觉得一个乞儿与家里妹妹有几分相像这事十分好玩,不曾与父母亲讲过。
不比小儿与丫鬟婆子,刺史在京时多番进宫,自然是得见过关皇后真容的。原本这样的巧事也不至于让他如何,只是想到今日潥溁县主派来的人要他偷偷将二娘送走,随意找个女孩替二娘进京顶罪。
原本犹豫不决的刺史顿时起了心思,原本最大的困难便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年纪相貌大致相符的人,眼下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只是堂下之人太过有想法,这让刺史有些头疼。
刺史下意识打量她:“听你条理清晰,可曾读过书,如今几岁了?”
刺史捋着胡须,心中盘算。
再有性子的小女娘,却也不是完全没法子对付的。历来贿赂二字能成功,便是贿赂到了人的心坎里。贪财的人爱钱,贪美的人好色,世间难有完全不求的人存在。
便是存在了,便不能打断他的脊骨,逼他求点什么吗?
阿灰自打进了这公堂,原本笃定的复仇之心不能说没有被打击到。她自认为自己十分聪明,凭一己之力解决了害妻卖子的父亲,挑得害死母亲的真凶沈家与生父窝里斗。
眼瞅着报复就要成功了。
可她太年轻,错算了官员的偏私是她抵抗不了的意外。她自认为带着许多证据,判沈大郎蓄意杀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是堂上人三两句话,不费工夫,就能叫她辛苦带来的人反水,不敢作证。她的所有努力,眼看就要付诸东流……
就连继母陈氏都在悄悄扯她衣服:“我就说,我们这种人家怎么敢告大户,你随我速速回家去。”
官商勾结,草菅人命……
阿灰面对刺史的询问,不惧不怕,回答清晰:“民女年方八岁,生母在世时,教民女识得几个字。”
八岁?年纪是大了点,不过身量矮小,冒认是六岁也无不可。
刺史瞥一眼满脸惶恐却少见哀色的大郎娘,心里暗道若是继母,舍出一个非亲生的孩子,恐怕也不会闹事。
多给些好处与她就是了。
“你说沈大郎指使人打死顾老五,起因是为了霸占你亲娘的嫁妆,凭证何在?”刺史三两语间便理清糊涂账,阿灰暗自松口气。
“回大人的话,民女有母亲的嫁妆单子为证。”将东西交给小吏,由小吏呈至刺史案前。
刺史的目光扫过周遭,张别驾抹着汗低下头,刺史不由冷哼:“既是证物,缘何不呈至公堂?”
张别驾斥身边的小吏:“怎么做事的?还不赶紧去沈家把东西带来?”
沈少东家张口欲言,被张别驾给瞪回去了。
林刺史又询问起在场之人顾老五的死亡时间。
只可惜,旁观的邻居虽然看到沈大郎带人殴打顾老五,可也无人能证明顾老五到底是几时死的。问他们顾老五的伤情,此前可否有旧疾,邻居们都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刺史问阿灰与其继母:“你们可同意让仵作检验尸身?”
当下很多人都忌讳死后尸体被亵渎,是以有许多受害者并不允许仵作检查。
阿灰当即同意,可继母陈氏却支支吾吾,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审问的功夫,小吏带着从沈家小妾院子里搜来的玉镯项圈回来了,一并押来的还有那日打人的小厮。
包袱被送到刺史面前,沈少东家的目光随着林刺史的动作激动起来,只是可惜,林刺史再三看了那块玉佩,神色都不见有变化。
张别驾注意到了,暗自踹了他一脚,面上怒斥一声“老实一点”,转头面对沈少东家时声音几乎从嗓子里挤出来:“你若敢说出来邀功,就摆明了是你明抢顾老五的东西。”
沈少东家转头狠狠剜了沈三几眼,后者一肚子苦水,今日他送玉佩去刺史府,却连一个管事都没瞧见就被看门房的打发走了。没办好差事,又连累少东家,他心里也慌啊。
刺史将嫁妆单子上的物品一一与从沈家带来的财物核对,有些对上了,有些却是找不见了。
阿灰便解释:“家中困难,这些年来陆续当掉了一些东西。家中只找到部分当票,不过当铺中应该还有存档。”
刺史点头,吩咐人循着当票去查,又问阿灰:“可有人证,能证明这是你母亲带来的嫁妆?”
阿灰看了一眼继母,见她撇开视线,便自顾自磕头:“回大人的话,当日只有祖父母与父母亲知晓,后来母亲又将嫁妆多少告诉了民女。如今祖父母皆已去世,便只有民女知道了。”
知府又问:“可曾在官府备案过?”
当下女子的嫁妆,除了田地房产按照律例在官府登记,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少有人会想到去官府存个档。
没有的事情,阿灰也不能胡诌:“不曾。”
刺史将嫁妆单子放到一边:“既如此,虽有嫁妆单子,却也不能全然断定这些东西就是你家的。”
沈大郎自刺史过来,屁股下的椅子就叫人撤走了。他身上没有功名,只能随着阿灰一起跪在堂前。原本惴惴的心,见到阿灰拿不出证据,就放肆了许多,又喊起冤枉来,直说那是自己高价从外地买回来的。
阿灰也不慌,继续道:“大人容禀,这些首饰上刻有特殊标记,可否与笔墨纸砚,容民女画下来核对一番。”
刺史点头应了,吩咐人各自给阿灰与沈大郎纸笔,叫他们画下来。
沈大郎连连反对:“大人!草民一届男子,买了些首饰就是要送给妻妾赏玩的,如何会仔细看那首饰长什么样?依草民说,就是那顾老五偷回家后,叫顾大娘私下里佩戴,她才会这般熟悉。”
小吏搬书案搬到一半,又去看上头刺史的意思。
“顾大娘,你怎么说?”刺史也不急,喝了一口茶,心里正盘算要怎么拿捏这个小娘子。他要树立清名不假,他心里就是想着靠民间的声音为林家多增一些可能。
可想要顾大娘心甘情愿的替他家女孩送押回京做罪奴也好,砍头也罢。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带一具‘林蕙柔’的尸首回去,平白招人眼。
旁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关皇后身边有一个心细如发的内官存在。让顾大娘跟着林家人一起判罪还能少惹一些眼,若是一具尸体,必定会让关皇后下令细查。
林家当下,最禁不起的,就是一个“查”字了。
阿灰不急不忙,向刺史恳请:“可否容民女问沈大郎几个问题?”
刺史点头。
“沈大郎,这些首饰是你何时从何地购入,可有凭证?”
刺史放下茶盏,心道只识过几个字的八岁女娘,竟从始至终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怕是不好拿捏。
自己恐怕要借她这份为父伸冤的孝心,才能拿捏此人。
沈大郎如何说得上来,推说胡乱买的,早就忘记了。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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