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济楚舒心。
看着桌案上一张又一张,心想,这何尝不是一种接稿?
天色渐暗,淑修娘子垂头燃灯。
忽而崔承来禀:“陛下......娘娘母家今夜便至京中,不知该如何安顿?”
他心里打鼓。
陛下说娘娘是仙子,仙子的父母......难不成是玉皇大帝?
逾矩,这太逾矩。
陛下眼帘未抬,随口吩咐道:“安顿在宫外,明日入宫。”
灯火跳动,淑修娘子不慎被烫了一下,却不吭声,只惊慌看向云济楚。
云济楚连忙查看,只见淑修娘子的手指上起了个泡。
“怎么如此不小心?快涂药。”
淑修娘子却只趁机小声道:“娘娘,明日称病吧。”
她不知皇后是何来历,只察觉到,似乎娘娘并非转运使云深之女,甚至不是官宦之后。
这该如何是好?
娘娘若是被陛下疑心,可会有性命之忧?
云济楚没听见一般,“快些冲冷水,崔承,取冰来。”
淑修娘子还要再劝,忽觉后颈冷森森。
原来是皇帝从桌案前起身,踱步至这边。
淑修不敢再说,连忙跪地,“奴婢蠢笨。”
云济楚抬起头看看赫连烬。
赫连烬挽了她的手,缓缓往圆桌去。
只平淡抛下句,“退下吧。”
淑修娘子担忧看向娘娘,只见娘娘摆摆手,示意她速速退下处理伤口。
夜间,云济楚窝在赫连烬怀里,忽然想起晚间淑修娘子的话。
她数年前进入游戏,身份是孤女,可如今却充作官宦之女入宫。
赫连烬从未问过她原因。
他是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云济楚不清楚。
赫连烬一手牢牢揽着她,另一手执奏折看。
“国事繁忙,你辛苦了。”
竟有种她以前备考挑灯夜读的感觉。
赫连烬顿了顿,“今日没看完,这才睡前看一些,可扰了你休息?”
云济楚摇摇头,“我不困。”
她的头靠在赫连烬胸前,手指在他那道伤口周围打着圈。
赫连烬本不叫她看。
昨日她软磨硬泡,才仔细看了看。
才看了一眼,赫连烬便拉好衣襟问,“是不是很丑陋。”
云济楚当时愣了一下,忽然想到第一次知道这伤口时,她曾说很丑很不喜欢。
竟是因为这个,才千推万阻,不叫她看吗?
唯一一次口是心非的话,竟然叫赫连烬记在心里了。
她笑着哄他,“不丑。美玉有瑕,更觉风骨。”
赫连烬不尽信,将她方才碰过伤口的手放在唇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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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又吻,像是要消掉所有痕迹似的。
“既然已经看过,便不要再看了。
云济楚问他:“难道要一直穿着上衣同我......
赫连烬翻身压住她,“这几日阿楚早早便睡,不同我欢好,竟是因为这个?
云济楚伸出手臂推他,又被握住压在耳侧。
“没有......
“罢了,确实有一部分。
“可主要还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身体无碍。赫连烬咬开她挽发的缎带。
养了几日,再未头痛,就连咳疾也没再犯,此刻面色红润,皮肤像吸足营养的水果,饱满健康。
云济楚的目光顺着他眉骨往下勾勒,秀挺的鼻梁带着攻击性,鼻下唇瓣若黄昏的芙蓉花瓣,浅红色,引着人要去尝一尝。
他睡前喝过药茶,呼吸间有隐约的苦味,为他过分俊美的面容增了点冷肃,少了许多轻浮魅惑引人亵渎的儇薄。
赫连烬上半身撑起,肌肉勃发,透过轻薄的寝衣,一眼便看得出来魁梧之姿。
云济楚把持不住。
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你若是今后不再遮掩那道伤口——
赫连烬松开她的手,双腿分开跪在她腿的上方,直身,干脆利索将衣衫尽数脱下。
重新扑过来,“好,一言为定。
云济楚无话可说也无法说,被他困在手臂中间,逃无可逃,急雨般的吻胡乱落下。
总之,那日赫连烬非说要补上前几日落下的,哄着她,将逃至床角的她重新拽回......
今日当真说到做到。
赫连烬终于不再遮遮掩掩那伤口了。
而云济楚也终于能开开心心靠在赫连烬的胸前。
这多长时间来,这还是头一回,能好好的摸一摸。
前几天都过得什么苦日子?
被赫连烬吃干抹净摸个够,她却什么都没摸到。
云济楚爱不释手,打着圈揉完又往下走。
赫连烬的腰很劲瘦,像一张蓄满势的弓。
摸上去结实有力。
手心里滚烫,云济楚漫不经心问道:“明日云家入宫,不知他们是否会指认我的身份。
她开门见山。
赫连烬仍看着奏折,手里的纸张被揉皱,道:“不会。
云济楚沉思片刻,“为何不会?
“因你是皇后。
床帐内只剩下纸张翻阅的声音。
“赫连烬,你为何不问我究竟是谁?这么多年来,赫连烬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其实她还没想好如何作答,话出口便后悔了。
前些日子她曾想过,随意编个身份蒙混过关,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深褐色的,深浅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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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伤口,她不忍心骗他。
“你当我没问吧。
赫连烬默了片刻,把视线从奏折上移开,看着她道:“你是云济楚,是阿楚,是楚楚,我很明白,何必再问?
云济楚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漂亮,深邃又温柔,垂眸看她的时候,带着些顺和。
莫名的,云济楚感觉他的眼底涌动着些别的情绪,但都被他压得很好。
一股陌生的心绪如潮涌至,云济楚分辨不清,也抓不住。
她笑吟吟,神情忽而放松,“我还是第一名,这么多年来,总是。
赫连烬也跟着勾唇。
然后视线移开,重新落到奏折上,唇角瞬间绷平,眼底那点光亮也消失殆尽。
不知阿楚有没有听到他方才陡然加快的心跳声。
他不敢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祈祷阿楚永远不要再提起。
就让他装聋作哑,沉浸在这场梦中,永不清醒。
让他每日私自从枕下取走她的玉佩,悄悄珍藏。
那每日莫名出现在阿楚枕下的玉佩,像更锣定时敲响。
提醒着他:阿楚绝不可能永远属于他。
将一切演得如寻常,便可以自欺欺人,放纵自己执迷不悟。
直到阿楚离开那天。
会是哪天呢?
他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云济楚摸累了,便把头往赫连烬身上一枕,把他当成一个抱枕对待。
她打了个哈欠,发觉今夜的赫连烬难得兴致不高,便开始酝酿睡意,作画极耗心神,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赫连烬终于将手中那本又长又尽是废话的奏折看完了,他提笔,字迹狷狂,写了个几个大字——
闲言赘语,贬至洧州。
放下手中奏折与毛笔,再低头看时,发现云济楚已睡着了。
她的发绕在他的身前、手臂上,散着淡淡香气,清雅悠然。
赫连烬将她的手轻轻从自己小腹上挪开,把她放至软枕上躺好。
昨夜他忘形,惹得她哭骂,本想着今夜任她休息。
可阿楚偏偏要剥了他的衣裳,一双柔嫩的手肆无忌惮游走,这里掐一下,那里捻一下,就连腰侧的肉,都被揉了又揉。
他把持了很久,又被她的问题晃了神,这才堪堪忍住。
还未等他躺好,云济楚翻了个身,面朝他睡着,然后那双软绵绵的手又伸了过来。
像自行寻找水源的藤蔓。
赫连烬忍无可忍。
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她还是没醒。
床帐里只有月色清辉,赫连烬看去,阿楚的脸被发丝遮住些许,她睡得沉。
他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放在唇边啄吻。
阿楚用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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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执笔,她的指甲齐整,透着莹润的粉色,中指的第一二指节中间的边侧,有一处茧子,她的指腹很柔软,世间最贵的绸缎也无法比拟。
牙齿轻轻咬上她的指腹时,淡淡的香气传来,不同于发丝上的清淡味道,她的指尖是拂过花瓣又沾过胭脂的浓香。
阿楚有蛊惑人心的天赋。
不然,他为何脑中尽是邪念。
又或者,他本身罪大恶极。
赫连烬谴责自己,却又忍不住握着她的手往下移。
覆上去的一瞬间,他险些没撑住。
这五年,他从未自渎过,可阿楚回来后,他心旌摇曳,恣睢无忌。
这本是罪孽深重的逾矩,可他看向阿楚时,竟渴望着阿楚此刻是醒着的。
若阿楚愿赏脸戏狎......
他胡乱想着,忍不住用大掌握紧她的手。
赫连烬这些年淡如水,冷若冰,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安如磐石的父亲,他丢却夫君的身份,将鳏夫的悲痛深藏,只留下一具麻木不仁的躯体。
阿楚再度出现,将他的世界重添颜色,同样,也添了更多侈欲。
夜深,只有床榻里偶传几声粗喘。
良久后,床边燃灯,有人取水。
巾帕浸满温热,擦着云济楚的掌心与手指,甚至还有手背。
赫连烬冷静下来,发觉阿楚手指上原本的浓香被靡靡气味覆盖。
彻底占有的兴奋还有心内愧疚的懊丧交织。
他一遍遍擦着阿楚的手,企图掩盖自己的罪证。
云济楚难得今日起得早。
她摸了摸身边被褥,果然没人。
赫连烬总会比她更早。
淑修娘子在外问道:“娘娘,再有半个时辰,云大人就将入宫了,您要不然再睡会吧。”
云济楚确实想逃避这件事,可若是今后云深被调入京中,难免以后再碰面,总不能次次都躲着。
况且,昨夜赫连烬说,云深不会指认。
她还是去看看吧。
云济楚起身,抬手去床帐,忽觉手臂酸痛。
她放下揉了揉,又发现掌心过分的红,像被什么磨过似的。
莫非昨日埋头画了太久?
她用另一只手撩开床帐。
“帮我穿衣,我去看看吧。”
淑修娘子劝道:“娘娘,不如就此躺好,和陛下说您病了。”
云济楚道:“不必,我若说病了,他会担心。”
“况且,这事也没什么好躲避的。”
淑修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娘娘......”
云济楚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怕他认出我的假身份,和陛下指认,然后陛下将我打入冷宫,此生不再相见。”
这确实是个很常见的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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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
但这件事她与赫连烬心知肚明这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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