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儿本来去送白清音,没到一半儿就溜了回来。刚到门口,就跟赶过来的鲁青阳和狄羽书撞了个正着。
鲁青阳那个脸色,李正儿想起来就浑身打颤。他顾念到自家少爷安危不保,立马拦住,鲁青阳强行要进去,他只好大叫。
结果贺佑还是被甩了一巴掌。
响亮,利落,脆生可闻。
连里面的赵则柔也听见了。
贺佑没发作,鲁青阳冷冷看着他,僵持不下。
狄羽书就钻了进来。
赵则柔靠坐起来:“狄羽书。”
狄羽书几天不见,倒显得更黑了。黝黑的脸颊被急得发红,黑里透红的。
“小柔,小柔。怎么回事啊,怎么就从马车上摔下来……”狄羽书声音哽咽,赵则柔连忙握紧他:
“没事了,没事了。我只是……不小心踩空了。”
“踩空能摔晕过去?!糊弄谁呢赵则柔!”
赵则柔抬头,看向屏风遮挡后的外间,鲁青阳拂袖冷“哼”一声,大步越过贺佑,走到赵则柔床前。
她身量高,居高临下地道:
“赵则柔。我不管你今天到底为什么从马车上跳下去,只要再有一次,我跟你从此割席,你再也别来见我。”
她声音冷硬,眼眶却红着,赵则柔唤她“青阳”,她没理会,转身给自己倒了杯茶,硬把眼泪憋回去了。
贺佑才缓缓走进来,鲁青阳气愤地偏过头,剩下三个人对望。
狄羽书念叨道:“小柔,青阳说的是,你怎么能从马车上跳下去呢?无论如何,性命为大,你这样我们多担心。”
他伤心地低头,额头抵在赵则柔手背上,低声道:“万幸你没事。我才刚回京几天……”
“啊!贺佑你干什么!”
贺佑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一脚把蹲在床边的狄羽书蹬开,二人拉着的手被分开,中间站了个贺佑。
“你能不能站好。”
贺佑咬牙切齿,脸比刚才被打后还要黑。
狄羽书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空着手:“可是这样好跟小柔讲话啊。”
贺佑额头凸起青筋:“你、给、我、站、好。”
狄羽书不解,但乖乖站起来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里染上怒意,也愤愤道:
“贺佑你也别想就这么算了!小柔受这么重的伤,最大的责任就在你!你是怎么照顾小柔的?!她当时你不也在马车上吗!”
狄羽书越说越急,气得牵起赵则柔的手,拉到贺佑面前:
“你个混账,看我们小柔的手蹭的,都留血痕了……”
贺佑拳头硬了。
他忍无可忍,一把将狄羽书扯开,自己坐到赵则柔身前,把赵则柔挡了个严严实实。
贺佑把赵则柔的手粗暴地塞回被子里,转身盯着狄羽书: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还有以后?!”狄羽书大叫。
“有完没完!”贺佑大吼。
“行了你俩不够吵是吧?!再喊都滚!”鲁青阳终于一拍桌子,拯救了赵则柔的耳朵。他俩嗓门一个赛一个,都是中气十足,吼得极凶。
“青阳……”
三人都看向赵则柔,赵则柔只看着鲁青阳的方向,眼神颤动:
“青阳,我保证不会了。”
声音委屈巴巴的,鲁青阳受不了,面色不自然地起身,也走了过来,推开床前的两尊门神,抬手就敲赵则柔一个脑崩儿。
赵则柔捂着头,心里酸涩难言。
贺佑急了:“你手上有个轻重!往哪儿动呢!”
“比你有轻重!”鲁青阳狠狠瞪贺佑,眼中的火气快能吃人了,“好歹我不会什么人都往车上带,就缺她白家那一辆马车了?!”
她意有所指,没有明说,但四人都知道是谁了。
贺佑果然立刻败下阵来。
赵则柔拉过鲁青阳,忙打哈哈:“青阳,你们怎么一起来的,你俩今儿在一起么?”
鲁青阳脸色这才好看点,闷声“嗯”了一声。
狄羽书也凑过来:“今儿裴大人生辰,我俩一起去赴宴来着。”
“谁,裴复吗?”贺佑看了他们一眼。
赵则柔却懂了贺佑的意思。
上回鲁青阳还说裴复此人阴翳不明,叫她少接触,这回怎么吃上裴复的生辰宴了?
鲁青阳看起来不大情愿道:“他没请我。我是陪狄羽书的。”
哦,赵则柔明白了。狄羽书带功回京,新贵趁手热呢,多的是人上赶着设宴请他。
但是狄羽书恐怕不大想自己去,就拉了鲁青阳。一个华阳长公主独女、陛下破例特封的郡主身份,可以给他挡掉多少麻烦。
赵则柔点点头。
贺佑忽然靠近她,贴了她的额头一下,顺势就在她身边坐下。
赵则柔颇有些尴尬,另外两人也默默移开视线,就贺佑还浑然不觉似的,继续从她额头试到脖颈,又伸进被子把她的手捏住,摩挲她的手心。
感觉温度正常了,贺佑才收回手。
门外适时响起太医王秉到访的声音。
老头颤颤巍巍,背个药箱,一边摸胡子一边把脉:“小夫人视线可有模糊?”
赵则柔顶着另外三人的火热视线,谨慎答道:“……没有。”
老头高深莫测,摇晃脑袋,把脉的手却没有松开。
贺佑眼神晦暗不明,盯着赵则柔不知在想什么。
王秉跟贺大人是表兄弟,按私情,贺佑管他叫表叔。此刻王表叔闭眼沉思,另外三人都被吊的神经紧绷。
“因受外力撞击致气血逆乱,脑络瘀滞,恶心呕吐、头痛头晕都是难免,受罪是少不了了。”
贺佑急道:“能调养好?”
王秉的脸皱纹纵横,挑起一只眉毛:“小匹夫诳语。问老夫还有不好的?”
三人俱是松了一口气。
老头收拾药箱,语调还是慢地急死人:“二阳并发心脾,肝气郁结而肾气不宣。小夫人,老夫本不该多嘴,但身为医者,仍劝一句:少劳神思,止忧停郁,方为养身之道。你两个成亲几年不得子嗣,也是这个原因。”
赵则柔想堵这个老头的嘴了。
“小匹夫,”王秉背上箱子往外走,回看了贺佑一眼,胡子翘得很戏谑:“你可得早努力。”
狄羽书和鲁青阳对视一眼,都尴尬地想躲出去。
赵则柔也窘迫得不行,忙低下头掩饰。
贺佑上前一步,把王秉往外推:“用你多嘴。”
王秉乐呵呵的,看他绷不住,心满意足地走了。
外面天色很深了,鲁青阳和狄羽书对视一眼,狄羽书道:“那个,天不早,我跟青阳也先回了哈。”
他摸着脑袋,拉鲁青阳一起出了画坊,留贺佑跟赵则柔两人对着尴尬。
赵则柔没说话,贺佑也只安静站在床边看着她。
赵则柔脑袋又晕起来,恍恍惚惚,她还颇有些感慨。
赵则柔不是没想过他们可能会有孩子。
贺佑找她睡觉从来不做防护。事后也从不让她喝避子汤之类的东西。
赵则柔对新生命的到来态度消极,与其说并不期待,不如说不敢期待。她跟贺佑的事都一团乱账,中间还夹个白清音,更是一团乱麻。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降生在这样奇怪的家里。她猜贺佑也不希望。
贺佑甚至不会希望他的孩子会由赵则柔生下来,赵则柔对此非常悲观。她一开始就知道贺佑不喜欢她,孩子出生在父母不亲爱的家,是祸不是福。
她和贺佑的爹娘都深情恩爱,而且都只有他们一个孩子。赵则柔理所当然认为自己的孩子也应该这样。
她还没有完成追逐的过程,并且深深怀疑也许根本就完不成。在最后结果到来之前,她哪里就能品尝生命的果实呢?
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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