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在院子里使热水洗盘子洗碗,各家的桌椅各家都收回去了,若有拿过来的碗碟,因是白吃这一顿,也自个儿收回去洗,要渺渺洗的不很多。
孟父看他洗个碗还烧了热水来兑,又骂了几句不干净的话,中气十足:“成日躲懒使性儿,没点眼力见!驴毬子攮的恁多事儿!洗碗还要烧柴使!”
渺渺木着耳朵装聋,他本来是不要费柴火烧热水洗碗的,只用草木灰搓了再使冷水漂净。
可生冻疮的手叫璁姐嫌弃,不要他的手伺候,叫他涂抹膏药。
渺渺是要伺候璁姐的,不是要伺候碗碟的,使热水洗碗有甚么?家中事事样样都紧着璁姐来,此事当然也如此。
房里的事怎么好和爹说?渺渺闷头洗碗,并不狡辩,也不撤灶里烧水的柴火。
孟道先割好肉块分存起来,提一桶进屋叫孟父洗手腌肉,叫孟父有个事儿忙活着。小男郎家家的,冬日使热水有甚么?却不愿多嘴,她今日累,不愿与他吵。
孟曜回时渺渺洗完了碗,条凳桌椅也收回屋里了,正擦锅起灶要熬猪油。
孟家的猪肥,出不少板油,肥膘多,也切几块大的进里头。渺渺想他的事不很紧要,便没有立即扰进房读书的妻主,老实看着灶火,仔细锅里切成块熬着的肥膘。
熬完猪油,渺渺还要做一坛油肉储起来。孟家吃肉的时候多,璁姐儿也挑剔,寻常人家切块肥的煮一煮就吃了。
璁姐儿是不吃的,无端让渺渺想起谢稚颜,他们少爷的讲究,好似与璁姐儿很相和。
晦气!渺渺摇摇头,把灶火里的柴抽出来一些,油开始崩了,锅里噼里啪啦地热闹起来。渺渺有了红被子和一场杀猪宴,是有名分的,璁姐儿不会再把他丢掉了。
他今日忙碌,却不是从前灰扑扑,他穿的新棉衣。众人叫他秀才夫郎,他也有应声的底气。渺渺张开长冻疮的五指烤灶里的火,火光映着他眼底的笑。
今日热闹,孟曜又起诗兴,诗成却不雅,兴的杀猪。不过兴之所至,浑然天成,又工整,孟曜没烧,随手夹进她的手集里。
她的手集是一叠散的纸,没装线。平日里桌案只有渺渺收拾,渺渺晓得这叠乱纸是璁姐的宝贝,半片也不敢丢,于是孟曜的诗作杂绪一直好好地堆叠在这桌案上。
尽了杂学之兴,孟曜又开始读正经书,摸着一本与平日里读的全然不同的封皮,停顿少顷,起身去床头箧里抽出那张肚兜,还有夏日里袅袅给的一条不晓得绣了什么样式额带。
叫她夏日里蹴鞠、骑马挽在额头上擦汗。
绣成这样模糊形状,孟曜不愿用。渺渺叹这线好,要拆下来再描着样子绣回去,彼时孟曜不让,如今都付炬火。
火苗子跳上来舔孟曜的手,她无动于衷地看着情丝化作飞烟灰烬。
等渺渺撤火捞完油渣子晾油,推门进房时,璁姐正木着脸读书,他不敢出声扰乱。
目波流眄,扫到静立的渺渺,却半晌没声儿,孟曜翻了一页书:“站这里做什么?”
渺渺这才吞吞吐吐地说:“璁姐,小桃没来,渺渺可以装一碗杀猪菜给他吗?”这一碗是渺渺偷偷藏在灶房里头的。
小桃家没什么可还人家的,这些白吃的好事儿都不敢凑的。渺渺却记挂他,又想起昨日璁姐不准他去小桃家里,便来问。
“你要给小桃,还是给小桃爹?”吃过饭孟提钧便捉鸡上山,约莫是与小桃一道去。孟道先给她装了一坛杀猪菜,又割了两斤肥的叫她提着,她都没推辞。
孟曜放下书,勾渺渺过来坐下,他身上的油烟气被寒风吹过,还是未散尽。她埋头进渺渺脖颈里嗅渺渺的香气,渺渺年纪小,确然美人胚子,腰肢总让孟曜流连。
渺渺被璁姐亲近,痒痒的、乱乱的,“给小桃。”他分不清楚有什么两样,只好再说一遍。
“那你不必去了,他吃得着。”孟曜可与孟提钧说了,叫小桃在洞里猫一冬守着鸡,每旬捡鸡子下来过数,若少了,扣他银子。
孟家管小桃米粮的,又有银子使,才叫小桃爹舍小桃这苦力上山去。孟提钧背几斤杂粮上山顺带手的事,还要借她的灶与小桃使,昨日她可都应下了。
若叫这木头还不开花,便是二人没缘分。孟曜算着但凡叫小桃挣得一文半分,想必他母亲不至于卖他进暗窑子。
只消除了这桩叫渺渺来年成日哭成日烦她的事,旁的孟曜都不管。
璁姐说,便是有。渺渺不再想小桃,只应承着璁姐的一时兴起,被她抱到桌案上,被她吻。
孟曜数着时辰松手,再亲一亲他的额头,灿星似的明目看着意犹未尽送过来的渺渺朱唇,又吻他一吻:“若没有旁的事,给我倒碗热水来,便忙你的去罢。”
渺渺被璁姐拍拍头,懵懵懂懂地从桌案上下来:“没有了。”
裹好衣服又出门,寒风一激,渺渺脸颊的红云慢慢爬起来,低头进灶房去,羞臊却还笑,做璁姐的丈夫真好。
渺渺白日里要尽做人夫郎的本分,夜里要尽璁姐丈夫的本分。
孟曜昨日得了趣,今日还再要一回。渺渺的慧根约莫都点在这上头,里里外外将妻主伺候舒畅了,还要裹在她怀里问:“璁姐,胭脂是谁的?”
“你丢了罢。”他冷不丁一提,孟曜才发觉忘了与豚脂罐头混作一处的胭脂,“罗少爷的东西,都丢了罢,莫叫人瞧见。”若有旁的,渺渺记得比她牢靠。
黑夜寂寂,冬雪吹着远处的林子,沙沙的,偶尔有些犬吠的响动,渺渺听着璁姐的心跳,她的话从头顶掉下来,莫名令他伤心。
伤心的渺渺亲她的肌肤啃咬着,璁姐欢喜他这样伺候:“璁姐,把我当成罗少爷罢,不要难过。”
渺渺好难过,从此璁姐在县里没人伺候,她的少爷嫁人了。为什么天下好事,不都紧着璁姐一人?他好替璁姐难过。
渺渺想起从前璁姐这些日子总烦躁,也是因为罗少爷嫁人吗?渺渺嘴巴伺候着璁姐,眼睛却流泪:“璁姐。”
“小笨蛋,我何时难过?”孟曜此时侧身与渺渺相对,抱着不老实的小丈夫,“我没有难过,渺渺很好,无需做旁人。”
怎么会不难过呢?渺渺连再也见不到小桃的弟弟都要难过,璁姐怎么会不难过呢?渺渺不知道这一份伤心要和甚么等同。
璁姐的声音响在寒冷的夜里,无端叫他落泪,温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