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洛京拾遗 五醍浆

42. 婉兮变兮忆总角,可恨儿时不重来

小说:

洛京拾遗

作者:

五醍浆

分类:

现代言情

裴妍偷偷打量了司马毗的背影,惊觉他个子怎么蹿得这么高。依稀记得当年他们分别的时候,司马毗只不过比她略高一头而已。而如今,他的个子都已经赶上张茂了。

想起张茂,裴妍煮茶的手一抖,偷情的罪恶感瞬间涌上心头。

若是裴妡在,定要不屑地说:“偷情?你和司马毗是正经的未婚夫妻,算哪门子偷情?你和张茂在一块才叫偷哩!”

司马毗回头,见到蛾眉微簇兀自盯着火炉发呆的裴妍,笑道:“你小时候话很多,跟长舌的鹦鹉似的,怎么长大了反而成了闷嘴的葫芦?”语调轻松,透着熟稔。

裴妍正三心二意地想张茂呢,被他这么突兀地一插嘴,下意识反驳道:“小时候你还偷穿我裙子呢,怎么现在不见你着女装了?”

早年裴妍在东海王府小住的时候,裴妃拿了好料子不是先给儿子裁衣裳,而是可着裴妍挑。司马毗彼时也还是小小少年,妒忌心重,却又不好意思公然与小女郎和母亲争宠,只好默默咽下委屈。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偷摸到裴妍房里,把裴妃给裴妍新裁的衣裳自己试了,正得意洋洋地照镜子的时候,被裴妃和裴妍遇个正着,把裴妃和裴妍逗得哈哈大笑。

裴妍的话犹如打开了记忆的匣子,司马毗想起儿时的光景,摇头笑道:“小狗记得千年事。”

裴妍不服气道:“你才是狗!”

话一出口,裴妍便自知失言,他们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儿时那样口无遮拦,只好小声地描补一句:“你自己不也全记得?怎么就我是狗!”

面对裴妍的反唇相讥,司马毗不仅不以为忤,反而隐隐觉得欣喜。隔了这么多年,裴妍这又憨又倔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见裴妍不再说话,场面似有僵冷之意。司马毗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先前,给你寄的水玉可还喜欢?”

水玉本是东海国最重要的贡品之一,里面成色最好的,却被司马毗暗地里挑出一部分送给了裴妍。

裴妍点头,顺口道:“还没谢过你。”那些水玉一看就是上品。当然,她也不会白拿他的,“我托赤龙叔公带回去的琉璃器皿你可收到?”琉璃本就稀少,一整套的器皿更是价格不菲,拿来回礼,也算等值。

司马毗点头:“阿母很喜欢。”

“还没有谢过姑姑,她之前给我和阿妡送的矮脚马,我和阿妡试过,骑起来正好。”她道。

比起疾风、追风这种凉州来的高头大马,川湘一带进贡来的矮脚马虽速度不疾,但出行更为便捷,至少上下不用踩人背。

只是如今西南亦动荡,即便京城,也很难寻到这么好的马种了。裴妃送来的这两匹算是京城独一份。

“你喜欢就好,不枉阿母一番心思。”司马毗道。

二人一问一答,说完便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恰好裴妍的茶透了,容秋适时上前给二人分茶。

裴妍心里乱糟糟的。她既想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这位儿时的玩伴。可又觉得与他太亲热,是对张茂的背叛。这里面的度该如何掌握,实在两难。

司马毗见她话不多,心里有些失落。他们小时候没那么拘束,经常一处玩闹,嬉笑打骂是常事。但那时年龄尚小,谁也不会计较总角小儿间的胡闹。如今二人大了,还订了亲,说话行事却格外拘谨起来。

这些年,他跟随父亲管理东海,宦海沉浮,交际应对无不得体。他的房里也收了几个小官之女为妾室,对于女子,不是全然没有经验的。

隐隐地,他觉得裴妍在刻意与自己生分。他猜想,必然是二人太久没见,让阿妍与他疏远了,偏这种事急不得,需徐徐图之。至少今日阿妍愿意见他了,不是吗?

司马毗饮完茶,见裴妍露出疲态,便自觉地起身与她告辞。

裴妍并未挽留他,只叮嘱容秋送客。

司马毗心里更加失落,只是面上不显,对着裴妍笑了笑,神色如常地走了。

裴妍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和张茂在一起,她的心会不可控地乱跳,总想黏着他,巴不得二人一直在一处,哪怕什么也不做,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都是好的。而和司马毗在一起,她只觉小心翼翼。既怕离得太远伤了他,又怕走得太近引他误会。近不得也远不得,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湖面有不少蜻蜓扑闪着透明的翅膀在荷叶的间隙里轻盈地点水。裴妍看着湖心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眼光微不可查地闪了闪,握住便面的手骤然一紧。

不行!她受不得这种左右撕扯的折磨!她得找个机会与司马毗分说清楚。如司马毗这样的好郎君,合该找一个真心待他的女子,万不该被自己耽误!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对策,裴妡后脚就来了。相比起好侍花弄草的裴妍,裴妡每日早晌都会去父亲的书房温书。

裴頠如今赋闲,没事也喜欢指点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儿。以往她都要待到下晚才来找姐姐,今日却来得格外早。

一入石舫,裴妡立刻感到一阵凉气袭来,暑意尽退,只余风凉,她舒服地喟叹一句:“还是阿姊懂享受。”接着不顾裴妍嫌弃,和自家姐姐挤到了一张榻上。

裴妍把她满是香汗的脑袋往旁边挪了挪,继而问她:“今日怎的下学这么早?”

“还不是想看看那位傻郎君找到人没有?”

“呵!我说呢,叔父怎么把外男也往家里放,原来全是你授意的!”裴妍气鼓鼓地道。

裴妡可不背这个黑锅:“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随意抓个府里人问问,东海王世子算外人?就算我不答应他,别人就不应了?”

裴妍不说话了,在裴府的人看来,司马毗是未来的姑爷,即便钜鹿郡公裴頠也会自认为通情达理地为侄女和世子创造见面的机会。

然而,“其他人不知也就罢了,你还不懂我吗?我可是什么都跟你讲的。”裴妍幽幽道。

裴妡朝她翻了个白眼,重又躺回去,拿腰扇呼呼地扇风:“你真是自己找罪受!”

裴妍正心烦着,拿便面的手柄推她:“你来就是数落我的?”

“倒也不是,”裴妡重又坐直起来,突然正色道:“东海世子今天与阿耶说了些事。”她把今早在书房听到的她父兄与司马毗讨论的时事都与裴妍说了。

原来西北出了个反贼,叫什么,郝度元?居然一举破了幽州,还拥戴一个叫齐万年的氐人为帝,声势还挺大。朝廷正商量着向雍凉增兵呢!

“我劝你还是对那个张郎君死心的好,什么建功立业,功劳是那么好挣的?仗打成这样,雍凉不仅没能平叛,还出了个反王,张家能得着好?”

裴妡的话,好似一盆雪水,对着裴妍兜头浇下。裴妍一下子从榻上坐起来,心里忐忑不安,倒不是担心张家是否失势,她只是纯粹担忧张茂的安危罢了——那些反贼那么厉害,张茂远征在外,会不会遇到意外?

不知现下凉州形势如何?朝廷预备派谁去支援?可惜她们一家如今身在孝中,等闲不得入宫,打探消息多有不便。

她赶紧招来容秋,命她去一趟薛五郎府上找裴娴,看能不能探点消息回来。

裴妡冷眼瞧着,她本意是让裴妍认清形势,早点斩断孽缘,不想裴妍不仅不愿放手,还处处担心袒护着那张家小郎。

她只觉自己这个姐姐真是没救了,但还是忍不住提点她:“换个婢子去,容秋太打眼!”

稍晚,去薛五郎家打探消息的婢子传来消息,道朝廷有意让安西将军夏侯骏与御史中丞周处带兵支援关中。

“怎么是他俩?”裴妡拧眉。她这些年常在内廷行走,因贾后临朝,后宫亦是前朝。她与河东公主跟在贾后身边耳濡目染,对朝中人物也算有一番见解。

“怎么了?”裴妍疑惑地问妹妹,“可是这二人有不妥?”

裴妡迟疑了一瞬,中肯地点评道:“夏侯将军虎贲之士,浩气英风;周御史允文允武,智计无双。”

“那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裴妡欲言又止,随后摇摇头,但愿是她想多了。

裴妍见她这里问不出什么,心想她还是去找三嫂始平公主问问吧!

不料裴妡却对她说:“公主阿嫂你还不知道?有子万事足,她对朝上的事还没有我懂得多。你真要探消息,莫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