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皮……”唐雨抬起头,喃喃自语。
难怪她与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毫无相似之处,看来真是经受了极大的痛苦,才有今日的月楹。
月楹讨厌她那看透一切的模样,眼中隐隐露出不善,却又忌惮她体内的蛊。
“你还有什么好奇?不如今日我等一并解答。”月楹恢复笑吟吟的模样,不肯展露半分胆怯。
唐雨倒也不客气:“我好奇,即使我与绮梦融合,你们又如何笃定,我会帮南月呢?”
此话问得众人一时哑然。
她说此话并非挑衅,也没有嘲讽,只是切实的疑问。
毕竟若她仍是唐雨,有人的喜怒哀乐、是非正义,那恨他们还来不及,又怎会为虎作伥?
可即便,体内的绮梦让她如旁观者般,能清楚理智去分析利弊。一个对过往爱恨不起波澜,也再无未来念想的蛊,又凭什么帮你?
月息面色有些许不自然,磕磕绊绊道:“因为,因为圣女的本能,便该守护南月……”
唐雨想了想,偏头:“嗯?那只是因为,她们脑子坏掉了。”
月息:“……?”
她解释得极为认真:“那只是被困久的‘小兽’,依恋熟悉的笼子罢了。”
年幼孩子自小在蛊池中,经受苦痛与厮杀长大,世界观简单得很。
而活下的“月绮梦”情感又被钝化,既不会恨,也不会怨。
作为万蛊中的最强者,她们从未踏出的那一方血池,自然会觉得那就是她的全世界。
便以蛊的思维,本能的去守护自己的巢穴。
可她不同。
按理说,她在蕴岭山长大,即便要独困一隅,南月也绝不会是她的第一选择。
甚至,她可以没有留恋地去任何地方。
月息脸色骤变,竟难得显出几分迷茫与恐惧。
“我早就说过。即使我不杀她,她也不会帮你们。”看着这讽刺的一幕,月楹大笑出声,连眼角都渗出一丝泪意,癫狂又可悲。
月息被她的嘲笑气得发抖,可慌乱也只短短持续一瞬。
在月楹嘲讽目光下,他咬咬牙,像终于下定什么决心。
下一刻,自宽大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暗金色小铃铛,其上布满细密繁复的符纹,似有无数虫影蛰伏其中。
“叮——”
随着月息轻晃小铃,极轻地低鸣飘荡在血池之中,宛若伤心少女的呜咽,压抑悲戚到极致。
声音在唐雨脑中轰然一震,眼前瞬间宛若天眩地转。
明明,她的经脉血肉正在被绮梦蛊重塑,失去的气力精神也都在恢复。
可现在,却像全身力气都突然被抽空。意识清醒,却无法驱使身体。
唐雨缓缓蹙眉,察觉到危险存在,冷冷看向他们。
月息长老此时完全换了副嘴脸,看似慈祥,实则阴鸷,“你真以为,月氏没有应对月绮梦的手段吗?”
他举着铃铛,用手指轻拨,铃音散开,唐雨变得更加困倦。
“你应该见过我们用类似的唤魂铃吧。可那些,只能操控普通蛊虫。”月息轻叹。
“我月氏神巫,很早便意识到,圣女虽能控万蛊,也确有失控的风险。”
他说着,微微扬起手中的铃铛,眼神灼热,“为此,我们专门打造出,这世间独一份的唤魂铃。”
“你倒也无需担心。”月楹眼神落有似无瞟过那铃,又看向唐雨,唇角挑起毫无温度的弧度,“绮梦毕竟是蛊王,此铃无法控制你,只是让你沉睡。”
月息眉头微皱,显然是不满她将诸多细节告知圣女,轻哼一声:“她还未完全成为月绮梦,唤魂铃作用只多不少。”
月楹却并不在意,只盯着血池中的唐雨,眼底精光闪过。
虽脑内仍有些许混沌,可唐雨还是敏锐意识到:这两人并非一条心,甚至是互相提防的。
由绮梦主导的极致理性告诉她,这铃铛很危险,应该先答应对方条件,再等待时机获取自由。
可内心,也同时有唐雨最真实的念头,渴望采取更为冒险的方式。
月息语调轻柔:“如何?圣女大人,可愿与我们合作?”
“好呀。”她轻声说。
唐雨看着他,未被任何情绪左右,冷静地在安全与风险间,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
月息神情大松,满意极了,将唤魂铃收回袖中。
就在月楹也准备移开视线的刹那,她似乎看见,唐雨的眼底,有一道极淡的金光闪过。
只是太快,太淡。
或许,是她看错了……
*
另一边,谢行征带着几名部下,并未费太多气力,便寻到当初唐雨受伤休养的山间木屋。
虽然月楹一行曾尽力掩去踪迹,但南月地势险峻、林密雾重,加之带有重伤之人,终归难以天衣无缝。
尤其是在谢家军这种常年行军探敌、追迹破阵的老手面前。
他们只略费心力,便能清晰重现对方曾走过的路线。
木屋内,大部分南月人都于昨日动身前往圣地,使得防卫也形同虚设。
让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此地控下。
而此时,谢行征正站在榻旁。
他盯着那未来得及收拾的床铺,和被褥上清晰无比被血浸透的痕迹,罕见地有片刻怔忪。
说不上来,是庆幸更多,还是担忧更盛。
那伤,到底重成什么样?
她又如何抗住山路颠簸?
就在他垂眸沉思时,一名下属疾步进来,双手呈上两件小物。
“少将军。此乃炉灶中未烧尽的东西。审问过侍女……说是唐雨小姐的。”
谢行征接过。
掌心中,是一对烧得变色的珍珠耳坠,还有她日常随身携带的银针。
骨节微紧,他深吸一口气,将耳坠与银针小心地用布细细包好,放入怀中。
他想:总会有机会,还给她。
“少将军。”下属再次开口,“南月叛党已前往圣地。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谢行征抬起头,目光冷静而沉稳:“他们走的是掩人耳目的山道。”
他顿了顿,视线投向阴云压顶的天。
“可当年,南月皇宫中,还有一道直通圣地的捷径。”
*
南月皇宫自战争过后,便被废弃多年,杂草枯枝几乎将宫道掩埋,庭院更是破落蒙尘。
即便如此,却仍能从断裂宫墙上的金漆、坍塌的屋脊的上等乌木,看出南月昔日的繁华。
至于那条通往圣地的密道,在大夏攻破南月后,便是由谢家军亲手用砖石封死。
此后,大夏派往南疆的守军,也会定期来巡检此处。
因此,月楹等人才会为了避免惊动大夏,不给朝廷一个师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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