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时不到八点,时雨很快从爱欲里脱离,起来穿内衣。
一是她不喜欢事后温存,二是时间不够,时晴八点半下晚自习,她必须在妹妹到家之前赶回去。
陆闻骁坐起身,相似的情景勾起他不太美好的回忆,所以没有说一个字,沉默地看着时雨穿戴整齐。
拖鞋在客厅,她穿陆闻骁的鞋过去取,踩着粉色毛绒拖鞋回到卧室,把他的鞋头朝外摆在床边。
男人裸着上半身,靠在床头,释放出的复杂情绪到了时雨无法装作看不见的程度,她又瞥了眼时间。
还算宽裕。
“你…饿不饿?”
陆闻骁从这问询中品出她有留下的可能,哑着嗓子说:“饿。”
时雨没说话,利落地扎起头发,转身走出卧室。
厨房的灯被按亮,然后是拖凳子的声音,他胡乱穿上裤衩,两步抵达厨房门口,他看到时雨踩着凳子,从上面的柜子里拿出两包方便面。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香辣味,“只有这个,行吗?”
陆闻骁忙不迭点头,笑得有点傻,“行啊。”
时雨也笑,可很快又收回去,她背过身说:“你去把衣服穿好。”
他应了一声,人便消失不见。时雨从凳子上下来,接了半锅水,放在燃气灶上烧,烧到锅底冒水泡,陆闻骁过来了。
他穿着黑色短袖和运动裤,这一套很显瘦,他最近也确实瘦了,时雨想了想,决定再打里几个鸡蛋。
她去冰箱取,他就跟在后面,取出三个,一转身,差点撞到他,时雨护着鸡蛋,虚惊道:“你贴着我干什么?”
陆闻骁没说话,让出通往厨房的路。
时雨听到水沸的声音,快步赶过去,下面饼,打鸡蛋,转小火,盖上锅盖后,她的身体从背后被抱住。
陆闻骁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力道也恰到好处地环住她的腰,他看着锅里升腾的泡沫,问:“我们一起吃吗?”
时雨默默计算时间,“嗯,一起吃。”
腰间手臂收紧,她感觉到皮肤贴合的更加紧密,可是锅要溢了,她赶紧挣脱,掀开盖子冷静。
陆闻骁没再抱她,拉过凳子坐下。
戒烟之后,很多时候都显得无所事事,此刻更甚。他静静看着时雨用筷子搅面,然后关火,盛进大碗里。
她端起,“在哪吃?”
陆闻骁如梦方醒,忙起身接过去,瓷碗热得快,放到茶几上的时候手指已经感觉到烫意,时雨也刚好拿碗筷过来。
还没放下,两只耳朵就被捏住,热流猝不及防,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嘛呀?”
“舒服吗?”他一语双关。
她故意不回,躬身挑了半碗面,又盖了个鸡蛋在上面,然后把整个大碗朝他那边推了推,“这些都是你的。”
她坐沙发,陆闻骁拉来一个带轱辘的矮凳坐下,无视滚烫,吸了一大口进去,嘴里没味,只觉得胃里热了。
他垂眼,看到碗里灯的倒影,用筷子搅了搅。汤窄,涟漪很快平复,他端起碗,把汤喝了大半。
时雨刚吃完鸡蛋,蛋黄有些噎,也喝了一口往下顺。
他看向她,“够吃吗?”
她点头,“够。”
他想了想,似在邀约:“明天我们出去吃好的。”
时雨在肚子很饱的时候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兴趣,“再说吧。”
他嗯了声,突然没有食欲。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两人同时看过去,是时雨的手机,来电人涂敏,她放下筷子,按下接通键。
对面开门见山:“时雨,你明天有时间吗?”
这是涂敏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年轻人不选择发微信,应该有很重要的事,她没有犹豫,“有时间,怎么了?”
涂敏说:“好,我们校门口的咖啡馆见。”
挂断电话,陆闻骁的筷子也重重放下,他冷眼看熄灭的屏幕,语气明显不悦,“连她都有你的电话。”
时雨吃掉最后一口面,“我们是朋友。”
陆闻骁想到那天饭桌上的口角,轻嗤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会说瞎话,还高中就是最好的朋友,那时候你天天和我在一起,认识她涂敏是哪位啊?”
时雨着急回家,没发现他话语间透出的酸意,单纯以为他们关系不好,不管什么时候提到对方都这样夹枪带炮。
她笑笑,“其实涂敏人挺好的。”
陆闻骁更加不满,“没发现。”
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在时雨的心里连个刚认识几天的朋友都不如,就算赤裸相拥,睡了又怎样,多留她在这待一会儿都做不到。
她去拿衣服了,看样子是要走。
陆闻骁心烦意乱,突然站起来,剥掉她穿到一半的外套,顺势压下,胡乱地凑到下巴处亲啄。
时雨毫无准备,脖子的痒痒肉受不了他这样密集攻击,一边让他放开,一边扭着身子躲,很快,头顶到沙发扶手。
无处可躲,她借力推开他,特别严肃地说:“我真得回去了。”
陆闻骁支着双臂,身体撑在她上方,呼吸有些重,“不回行不行?”
“不行,我妹马上下课了。”
“她多大了?”
“十七。”
“……”
陆闻骁舌头顶了顶腮,很是不爽。
很好,现在又出现一个生活完全能自理,且即将成年的女性,比他重要,他又得往后排,妈的排到法国去算了。
他直起身,暴躁地踢走带轱辘的凳子,时雨着急,火速穿好外套,就算知道陆闻骁不高兴,也没时间把人哄好。
临走之前,她主动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似在保证:“我明天来!”
陆闻骁扯了扯嘴角,“明天不是约了朋友喝咖啡吗,没关系,什么时候觉得心烦,来这找我发泄一下就行了。”
时雨笑容凝固,忽地松开手。
“陆闻骁,你别太离谱!”
门被重重关上,此次见面再次以吵架结束,陆闻骁站在窗边,看到时雨从单元门里出来,步伐很快,一晃神儿就消失在了雪雾里。
他的郁气达到顶点,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踱着步打电话。
同一时间,火锅店。
下雪,没有意外地排队了,王明亮正在大厅指挥翻台,收银员小高举着座机,大声喊他:“王经理,老板找你。”
王明亮没着急,眼前的活交代好了才赶过去,拿起话筒,听到里面的人说:“杨校儿子马上结婚了吧?”
他嘿嘿一笑,“是啊,您这日理万机的,还记得这事呢。”
“提前知会你一声,车不借了。”
“哦…啊??”
王明亮登时吓出一身白毛汗,冲话筒喊:“别搞啊哥们,我都和杨校说好了,因为啥啊!你想去滑雪场吵架也不差这大半天吧?”
陆闻骁想到刚才不快的源头,甩出一句:“问你老婆去。”
王明亮当然得问,他了解陆闻骁,这人是不太好相处,但从不发没有理由的脾气,电话打给涂敏,直说:“祖宗,你闲的没事惹陆闻骁干啥啊?”
涂敏正躺在宿舍床上刷剧,手里拿着苹果,牙口好,咬得咔咔响。
她莫名其妙,“我可没惹,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推。”
心里乱,店里吵,王明亮脑瓜子嗡嗡响,“你没惹都怪了,他刚给我打电话,说车不借了,我问他为啥,他让我问你。”
涂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借什么车啊?”
王明亮只顾着急,说话没经大脑,忘记借车给杨校的事涂敏不知道了,他唉声叹气:“我也是为了咱俩的以后好。”
接下来的十分钟,他一句话没说,耳朵里是涂敏的骂声。
她性格刚直,不管生活还是工作,眼里都不容沙,自然厌恶人情往份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弯弯绕绕,对于能不能留在凌阳,她觉得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
王明亮不这么认为,他上高中那会儿就摸清了杨校,说话办事看起来很正直,实际是很虚荣的人。
他出车,把婚礼的排场搞起来,杨校出了风头,肯定会记这个情,以后敏敏在学校有什么波动,他都会帮忙解决。
这是双方共赢的事,王明亮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此刻听到涂敏的责骂,还是没说出一句反驳。
这么一会儿,嘴角鼓起个火燎泡。
真特么难受。
*
经过昨晚的电话,涂敏对陆闻骁的不满又添了一笔,她坐在咖啡馆的靠窗位置,透过玻璃,看到时雨正在过马路。
她露出笑容,热情地挥了挥手。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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