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十分,时晴放学回家。
外面飘雪,校服外套上残留还没融化的白色,她带着凛冽的寒意进屋,时雨正拿着笤帚在客厅清扫。
透明玻璃杯,在某商城注册新用户一分钱薅的,平时用得勤,此刻却四分五裂的碎了一地。
她踮脚,绕过尖利的碎片过去,“怎么碎了?”
时雨把笤帚伸进茶几下面,“不小心碰掉了。”
时晴没再说话,上次的风波没有完全过去,还是仅维持必要交流的半冷战状态。她放下书包,去洗手。
桌上只摆了一副碗筷。
时晴坐下,夹了一块炒包菜,人坐在厨房吃饭,心却还在外面,她听到碎片倒进垃圾桶的哗啦声,还有渐行渐远,很轻的脚步声。
时雨穿着厚外套,从卧室出来去门口,时晴突然没有胃口,猛地站起来,似是忍了很久。
她说:“在家抽吧。”
时雨穿鞋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时晴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无波无澜地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抽烟。”
烟盒在衣兜里,她虽当众说出“讨厌”,却无法割舍这唯一的疏解,如今被妹妹挑明,她下意识反驳,“我不抽。”
时晴略带审视的目光定在她的衣兜,语气是彻底接受的轻松:“会抽烟挺好的,我心烦的时候也想来一根。”
时雨继续穿鞋,眉眼虽垂,却释放不容忽视的严肃:“不管多烦,都不可以碰这种东西。”
“那你抽第一根的时候,有多烦?”
“我不抽。”
时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外面在下雪。”
时雨系上外套领口的扣子,只露出一双眼,“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吃完饭不用收拾,早点去晚自习。”
最近持续降温,走出单元门,空气刺脸。她踩着白雪,抬头,看到倒映在二楼窗户上的影子,从兜里掏出烟。
抽出一根,熟练点燃。
不知是外面太冷,还是支票上的0太多,她吸入烟雾,手控制不住地抖。
那可是五百万。
靠端盘子,卖衣服,干到头发花白都不一定能赚到。
这对时雨来说是天文数字,她竟没有犹豫地拒绝了,直至那女人摔了杯子,怒不可遏地离开时,她还陷在某种类似于畅快的情绪里。
那股挥之不散的浊气是吐出去了,却也让她的贫穷更加清晰,回来到现在,只出不进,就算省吃俭用,卡里的余额也只剩三位数了。
装什么铁骨铮铮呢。
她自嘲地哼笑一声,把燃尽的烟头扔在雪地里。
雪花被寒风裹挟,撞在脸上带了些力道,让人不敢睁眼,楼与楼中间的车道,大大小小的脚印被雪掩埋一半,就快看不到。
时雨向前走,鞋底踩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进了超市,在里面漫无目地的转了几圈,挑了几颗糖心苹果。
拎着袋子推门,正好看到时晴背着书包从小区里出来,她喊了一声,快步下台阶,从袋子里拿出最漂亮的一颗。
时晴的手横在眉骨,见姐姐从超市出来,递来一颗红苹果,是漫天白色中扎眼的红,看起来格外清脆可口。
她接过,使劲塞进校服兜里。
突然笑了一下,“明天早上吃馄饨吧,行吗?”
主动谈论吃什么,预示着冷战即将结束,时雨也觉得轻松,顺着台阶下,“行啊,速冻的行吗?”
“当然可以!”
她站在原地,目送穿校服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本该履行承诺,折返回超市里买馄饨的,却调转脚步,走向漆黑的巷口。
这种天气,野狗会缩着身体,躲在隐蔽的车底,醉酒的男人害怕冻死,也早早被狐朋狗友送回了家。
从巷头,到巷尾,仿若无人之地,只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
走到单元门口,时雨掸了掸头顶和肩膀的雪,楼道灯被震亮,不是她发出的声音,而是楼上。
脚步声又快又重,像冲锋在队伍前线的士兵,来势汹汹。
时雨仰起头,透过扶梯的缝隙,看到黑色身影迅速移动,直至一楼半,那人突然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倏地停下脚步。
是陆闻骁。
他似乎没看天气预报,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外套,因为急停,条件反射抓着楼梯扶手,凸起苍白的指骨。
几天没见,瘦了些,单薄的身体站在楼道灯下,冷光昏暗,凹陷的脸颊处形成一片淡灰色的阴影,显得非常憔悴。
不好看了。
她想。
也是这一瞬,她把那五百万从脑海里摒弃,彻底忠于内心的选择,很慢地,向前走了一步,问:“你要出门吗?”
陆闻骁视线错开,看斑驳的墙壁,看地上的烟头,像个理亏的小孩,不知该怎样舒展地面对她。
“嗯,随便走走。”
时雨踩着台阶上楼,声音很轻:“下了很大的雪。”
他侧头看了眼窗户,可惜玻璃常年无人擦拭,覆了一层厚厚的污渍,像天然磨砂,隔绝外界的一切。
他收回视线,“你来找我?”
“嗯。”时雨掂了掂手里的袋子,“还买了几个苹果。”
陆闻骁下了几节台阶,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仔细地看了一眼,沉默几秒后,突然说:“要不要上楼坐坐?”
时雨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中间隔着两米的距离,到三楼,陆闻骁拇指压在指纹锁上,滴的一声,门开了。
室内整洁,是让时雨感到陌生的井井有条。她站在门口,环顾四周,整个房子只有沙发稍显凌乱,枕头斜在中间,旁边还堆了条没叠的被子。
陆闻骁把苹果放在茶几上,胡乱把被子叠成方块形状,和枕头一起,放在不碍事的边缘,颔首示意时雨坐。
时雨过去坐下,前方摆着被洗涮干净的烟灰缸,晶莹剔透,造型奇特,好像生来是件艺术品,从没盛过烟灰。
她缓缓呼吸,没有嗅到一丝和烟有关的气味。
陆闻骁去冰箱里拿汽水,拧开盖子,放在烟灰缸旁边,他看了时雨一眼,神色是和刚才截然相反的坦然。
就算不能在一起,有些话也还是要说清楚。
他没有任何铺垫,直说:“我知道她单独找过你,直接造成了我们分开的结局,错全都在我,我当初不该撒谎,但是…”他坐在茶几上,语气诚恳,“我可以解释。”
时雨回避灼人的目光,低声说:“不用解释。”
“为什么?”他喉结涌动,距离拉得更近。
她肩膀向后压,后面是弹软的靠背,没有躲避的余地。
长叹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不管你给出什么样的解释,我都会理解,我理解你,就意味我当年是一时冲动,做了错误的选择。”
陆闻骁沉默地听着,越靠越近。
他的眼睛定在她翕动的唇上,眉心渐渐蹙起,形成三条很深的纹路,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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