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又腐朽的房间里,血腥味溢满了商晚的整个鼻腔。
傅沉就倒在离商晚只有两步远的地方。
要是放在平时,都用不着一个眨眼的功夫,商晚就能闲庭信步地走到傅沉面前,拍拍他的脸,用带着调侃的语调问他:“你躺这儿干什么呢你?”
然而这一刻,她却只是睁着眼睛,看傅沉倒在地上,连指尖蜷曲都成了一种困难。
傅家严和他的保镖都已经走了。
没有人会替商晚解开身上的绳子。
也没有人会救傅沉——哪怕他是傅家严的亲生儿子。
可是,只要傅沉不能像傅家严要求的那样,亲手除掉自己的“软肋”,那他就是个不合格的劣等品。
不合格的东西,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
浓郁的血腥味让商晚产生了几欲呕吐的冲动。
她面色惨白地看着倒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傅沉,耳畔甚至听清了鲜血浸湿他衣襟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在几乎鼓噪破耳膜的心跳声中,她几不可闻地问系统:“傅沉会死吗?”
“不会。”
大概是分析出了商晚藏在这个问题里的惶恐,系统的声音比平常温和许多,像一种温柔的安慰。
它在商晚的意识世界里细致地向她解释:
“傅沉的伤只在肩胛骨,并没有伤到要害,他现在昏迷不醒,只是因为他身体里的镇定剂还没有代谢完,外加短期内失血过多,脑部供血不足而已。
“而且,傅沉是这本书的男主角,他的生命连接着书中世界的天道规则,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死亡的。
“这是他的主角光环。”
系统的解释分外笃定,让商晚被血气冲晕的头脑终于稍稍冷静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在一阵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小幅度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那名保镖将商晚捆得相当结实,仅仅只是一点轻微的挣扎,便叫商晚的手腕被硬生生蹭掉了一层皮。
商晚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挣扎中,商晚的手终于扭转出了几毫米的活动范围。
紧接着,她竭力弯曲指尖,用指腹探到了自己的衣袖——
她浅灰色的袖口上,正嵌着一粒小小的,边缘锋利的宝石袖扣。
可拆卸的宝石袖扣被商晚用两根手指夹住,生拉硬拽地尝试了五分钟,才终于拽了下来。
紧接着,她又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才用那粒小小的宝石,艰难地割开了捆住她手腕的那根绳索。
麻绳落地的瞬间,商晚几乎有种自己连胳膊带肩膀,统统被人给卸下来了的错觉。
巨大的酸胀席卷了全身。
然而,身体上疼痛再难以忍耐,也比不过面前这条垂死的性命。
商晚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解开绑在自己腿上的麻绳,艰难地走到了傅沉面前。
靠近傅沉的那一刹那,浓郁的血腥气漫天卷地涌来。
商晚双腿一软,好悬没直接跪倒在地上。
好在,系统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
它道:“宿主,九点钟方向的角落里有一桶淡水,经扫描,无水质问题,你可以喂给傅沉。”
商晚这才撑住发软的双腿,顺着系统的指引,洗手后掬了一捧水,小心翼翼地喂进傅沉嘴里。
干涸的唇齿在清水的滋润下终于呈现出了一点血色。
漆黑的破屋里,商晚看不清傅沉的动作,却在附身的瞬间听清了他吞咽的声音,以及一句含混不清的呢喃。
傅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句叹息。
他说:“商南枝,你别害怕,我不会死的。”
商晚捧着水的掌心一抖,清凉的水险些洒在傅沉脸上。
她喉头干涩,好半天,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低声说:“我没有害怕。”
我没有害怕。
商晚想:我只是,有一点愧疚而已。
收到傅铎消息的时候,商晚其实就已经猜到了傅铎来者不善。
毕竟,傅沉明知道她就住在顾浔家里,如果他真想通过中间人联系她,为什么不直接找顾浔?
更何况,外面的风波仍未停止,她和傅家严正斗得如火如荼,傅沉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时刻,提出和她在外头见面?
商晚明明知道所有的不对劲,却还是选择去赴傅铎的约。
她那时满脑子都只想着,该怎么收割傅铎的羁绊值。
她想,傅铎作为野心勃勃的小反派,如果傅家严倒台,傅沉彻底拿下傅氏集团,他一定不会甘心。
傅铎或许会用她作为筹码,威胁傅沉。
又或许,他会尝试利用她,让她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出卖傅沉手中的重要信息。
无论是哪一种——
只要她成为傅铎对付傅沉的关键一环,傅铎就一定会忍不住对她施以更多的关注。
目光汇聚的地方,总是容易产生更多的羁绊。
傅铎的羁绊值已经太久不涨了。
她必须得下一剂猛药,才能顺利完成回到现实世界的计划。
商晚想得很美。
可是,她没有料到的是,在她出事以后,傅沉居然会为了她束手就擒。
看到傅沉的那一瞬,商晚听到自己脑子里发出了一声嗡鸣。
她想,傅沉不是男主吗?
他难道不应该像所有的爽文男主那样,在她生死攸关的时刻施施然出场,然后十分拉风地对她说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吗?
他难道不应该将配角祭天,而后愤怒值爆表地大杀四方吗?
他为什么会被人刺穿肩胛,面无血色地躺在这里?
在一片寂静到几乎能让人原地发疯的黑暗中,商晚眼眶发热。
如果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她是不是会因为她的贪婪,害死一个有可能喜欢她的人?
她为了收集傅铎的羁绊值选择如此冒进的做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眼前,隔着一点昏暗至极的微弱光线,商晚看到了傅沉微微睁开的眼睛。
傅沉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唇角还带有一点被清水浸透的湿润,眼中透出明明灭灭的光。
商晚眼尾一颤,有种自己要被傅沉的目光灼伤的错觉。
她张了张嘴,想要对傅沉说一句“对不起”,然而,她的话还没出口,傅沉的声音就先一步落了下来。
傅沉对她说:“商南枝,我很高兴。”
满地的鲜血中,商晚怔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睁大眼睛,问傅沉:“你说什么?”
傅沉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他说:“我很高兴。”
迎着商晚不可置信的目光,傅沉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而后,他的指尖攀住了商晚因为才掬过一捧清水,而显得分外湿润的手。
傅沉的每一根手指都泛着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的冰凉。
然而,他的声音却平缓又坚定。
他说:“商南枝,我过去总是做噩梦,我怕总有一天,我会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变成和傅家严一样的人。
“可是,从今以后,我不用再害怕了。”
商晚的呼吸倏地顿住了。
在掌心冰凉的温度中,她听到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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