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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飞蛾

小说:

予她以晴

作者:

柠萌猫

分类:

穿越架空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阳台上。

外卖送来的烧烤和啤酒摆了一桌,签子横七竖八,旁边几个易拉罐都见了底。

“温念真的喜欢灰色?”冯飞宇嚼着牛板筋,指着桌子上的手机问傅云霆,“还是说,她只是穷得没办法,只能穿这种衣服?”

他手机上是拼夕夕的界面,19.9运动装一整套包邮,标题上还写着【国民老公冯飞宇同款运动装】,冯飞宇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免费代言了拼夕夕多款产品,衣食住行,应有尽有。

为此他特意下载了这个app,把“自己代言”里不过分的产品挨个儿截图发到个人微,博上辟谣。

按他说的,大家都不容易,只要产品货真价实不缺斤少两,他都不告了。只是该撇清的责任要提前说明。

当然,男科和那啥延时,迷,情之类的除外。敢用他形象做这一类广告的商家,他统统让公司法务部挨个儿起诉务必让他们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为了以防万一,他隔三岔五地就要打开app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偶尔也会买水果啥的尝尝鲜。

正因如此,今晚听到傅云霆口中温念喜欢的衣服后,他立刻找出了一大堆低价包邮的同款。

傅云霆捏着啤酒罐,冯飞宇刚刚翻给他看的东西实在太有说服力。翻阅评论后,他也发现了基础的黑白灰三款,黑色静电大的厉害,白色太透,只有灰色百搭万能。

沉默了一会儿,他承认自己当年对温念生活的想象力匮乏:“大概率是因为穷。”

在昨天和护工部主任聊天之前,他没意识到温念曾经生活的有多难,在冯飞宇今天打开这个app之前,他没想到不到20块钱就能买到外套,T恤和长裤。

看来,是他太过无知了。

冯飞宇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他拿纸巾擦了擦嘴,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盯着傅云霆。

“傅哥,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认识四年,暗恋六年,加一起十年了,你居然都没发现人家经济窘迫,还以为人家是个性呢。”

他身体往傅云霆那边倾了倾:“傅哥,你要不再想想,你喜欢的究竟是温念,还是你想象中的温念?”

傅云霆喝了一口啤酒,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对她喜欢并不是因为她的外表。”

“那是因为什么?”冯飞宇追问。

傅云霆沉默了一会儿。

“她经常被人欺负。”他说,声音比平时慢,“食堂里,自习室,路上,你知道的,她被人关进杂物间,关进厕所……我去帮她解围过很多次。”

冯飞宇点头,这些都是公开的事,傅云霆还因此被大家认为是史上最负责的学生会主席,

结果傅云霆六年后他冯飞宇才有幸得知,傅云霆压根就不是在帮扶贫困同学,而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恋爱游戏。

新到连自己都不知道。

“但有一次,”傅云霆的目光落在一个虚无的点上,“我看见她手机里收到一个订单。是那种校园兼职的单子,帮人写作业,一单几十块钱。发单的人,是那天刚在食堂当众嘲笑过她的人。”

“她接了?”

“接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钱又没得罪我。如果为了赌气不挣钱,那我才是傻逼。”

他顿了顿:“就那一刻,我觉得她在发光。”

冯飞宇手里的烤串停在半空。

傅云霆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平时慢,像在回忆里仔细翻找。

“她从不抱怨。食堂最便宜的菜,她吃得香甜;图书馆抢不到座位,她就站那儿写作业;被人嘲笑了,她就当没听见,埋头做自己的事。我问她,你不难受吗?她说,难受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把他们的嘴缝上。”

“缝不上,就别浪费那个力气。省点精神,干点正事。”

冯飞宇看着这个提起温念就话多的像是被夺舍了的发小。

“18岁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冯飞宇喃喃道,“居然就看得这么透?”

这里头好多道道他是大学毕业开始混商场后才慢慢领悟的,有时候别人打了你左边脸,你再笑着把右边脸凑上去并不是犯见,而是为了实打实的利益。

他人笑你没骨气,但生意形势比人强的时候就得这么谈。面子不重要,只有落手上的实惠才要紧。

可这个道理,温念居然18岁就明白了。

“她不是看得透。”傅云霆说,“她是太清楚自己要什么。她经常说的话就是:往前走,别回头。能把日子过下去的办法,就是好办法。而且她赚钱,走的是正道。”

“有人想让她帮忙作弊,她说,那玩意儿既不道德又犯法,给再多钱我都不干。”

冯飞宇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傅哥,你让我捋捋,”他看着傅云霆,“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哪怕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也不耽误她挣钱养自己,还给妈妈攒了治疗费。”

“她活得太他妈通透了。你一个从小被亲妈按在模子里长大,天天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突然撞见这么一个人,就跟困在笼子里二十多年的鸟,第一次看见别的鸟是怎么飞的。”

傅云霆没说话。

“绝杀,”冯飞宇往后一靠,望着阳台天花板,“傅哥,这真的是绝杀。什么漂亮不漂亮,什么声音好不好听都不重要了。她要只是个漂亮的公主,你撑死多看两眼就完事了。可她偏偏是个在垃圾堆里都能开出花来的灰姑娘。我这个花花公子听的都特么心动了,何况是你?”

他转过头,看着傅云霆。

“所以你喜欢她,是因为她身上有种不管在什么烂环境里,都能把自己活明白的劲儿。”

傅云霆依旧没说话。

冯飞宇灌了一口酒,又补了一句: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人家在泥地里走得好好的,你站在岸上看了六年才反应过来。哦,原来她不是脏,是踩在地上走路呢。”

傅云霆捏着啤酒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你能闭嘴吗。”

“不能。”冯飞宇理直气壮,“傅哥,我替你总结一下:你喜欢的那个女人,是个活得比谁都明白的人,她身上有些旺盛的生命力。傅哥,说句难听的,没有你,她能活,但你没有她,可就不一定了。”

“一个录音撑着你熬了六年,可故事再长也有讲完的时候,人生那么长,爱过这样的女人,你以后还能将就吗?”

傅云霆没接话。

他以为自己早就知道失去了什么。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失去的比他以为的更多。

见过沧海,余水皆淡,遇她之后,他人皆凡。

她是人间惊鸿客,从此风月皆路人。

温念有毒,了解的越多,便越无法割舍。

阳台上安静了几秒。冯飞宇突然开口:“傅哥,我想让刘虎查下方知意。”

傅云霆抬眼看他。

“我冯飞宇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耳朵比狗都灵。那种又甜又糯、说话像黏着糖丝儿的声音,我长这么大就听过温念一个人。”

傅云霆想说不是,不可能那么巧,方知意和温念长的不一样,方知意还比温念高,方知意听不见……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冯飞宇等了几秒,急了:“傅哥,你倒是吱一声啊!我找刘虎查她去?”

傅云霆的目光落在阳台外。夜色里,楼下的路灯亮着一圈昏黄的光,有几只飞蛾绕着灯转。

他想起了方知意,想起了念念。

如果方知意真的是温念,她为什么不认他?为什么看着他就像看陌生人?为什么总是生疏的叫他傅律师,为什么陈皮瘦肉汤还要多做一份给秦若?

还有那个杜如风站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说“接她们走”“感情特别好”。

傅云霆捏着啤酒罐的手收紧了。

冯飞宇还在等他的回答。

沉默在阳台上蔓延。

良久,傅云霆仰脖喝了一大口:“……查完温念之后,你看着办。”

杜如风终究是没等到第二天大显身手。

方知意刚睡下不久,手机就开始震。她摸过来一看,屏幕上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旧的还没看完,新的又挤进来。

【杜如风:公司那边我负责的项目出了急事,必须马上回去。我妈就拜托你了。】

【杜如风:转账10000元】

【杜如风:房租退你了,这个月保姆费就不给了(´▽`)】

【杜如风:车到了,我走了。不用送~】

方知意盯着那个颜文字,愣了几秒。

一万块,她之前转给他的房租,他又还回来了。

只是这回有了由头,是叫保姆费。

挺好,算得很清楚,这样谁都不吃亏。

她点了收款,掀开被子下床,先去门口把门锁检查了一遍。确认都锁好了,她也没了睡意,干脆拐进工作间。

幸好今天上午拉着杜如风去改了念念的姓。不然这会儿他拍拍屁股走人,下次再想找他签字,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

工作间的灯亮起来,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工作间是次卧改的。一张升降桌,一台电脑,一副耳机,一块midi键盘。

墙角堆着几个旧纸箱,里头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废稿。

这次接的两个编曲订单。

星光娱乐是给新成团的女子组合找舞曲风的次主打歌,要的是明媚阳光,让人听到就想起夏天,汽水和青春。

耀阳娱乐则是给参加音综八强赛的老牌艺人准备的伤感情歌对唱。

她不是唯一接到这两个单子的人,实际上这也算一场创作人之间的比赛,只有最合适的曲子才能拿到正式的合同。

方知意深吸口气,戴上了耳机,不是为了听,而是把声音调到最大感受震动的频率。

然后她又调出编曲软件,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一条条铺开。

先切到星光的需求,曲子她已经陆陆续续写了快一周了,此时需要的是串联,是润色。她的手指落在midi键盘上。

明媚阳光……青春……

她在脑海里搜刮那些声音的记忆:十六岁那年的蝉鸣。妈妈病情稳定时窗外的鸟叫。她考上京大那天,容县高中广播站里放的歌。

指尖落下,几个音符跳出来。

不对,她看向波形图皱眉,这样的波形,声音好像有点沉了。

再来,这次快一点,轻一点,像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那种感觉。

还是不对。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然后重新坐直,这次弹出来的是一段简单的钢琴旋律,像夏天的风吹过教室窗帘,带着一点粉笔灰的味道。

最后呈现在屏幕上的波形起落,对了,应该就是这样。

她开始往里面加配器。

吉他进来的时候,整首歌有了骨架;鼓点进来的时候,开始有了心跳;最后那段弦乐,是她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加上的,弦乐太容易煽情了,可青春不就是要煽情吗?

修改完星光的小样,她又切到耀阳的需求。

伤感情歌,虐恋情深。

方知意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那个晚上酒店房间里混乱的喘息。想起妈妈的死,想那些她失去了,再也回不来的人和事。

这次旋律走得很慢。

钢琴的音色冷而空旷,像一个人站在凌晨三点的十字路口。人声进来的时候,她想象中要男声低沉,女声清冷,两个人各自唱着各自的伤心,到最后也没能唱到一起。

做完最后一个音符,她长长地吐了口气。

两首小样都导出来,打包发给音乐平台上结识多年的好友Leo。

【南风知我意:Leo,帮我听下这两版,星光的青春风,耀阳的伤感情歌对唱。哪里不对直接喷,不用客气。】

即使已经做了五年多编曲,在最后这一步,她仍旧需要别人的帮助。

刚失去听觉那阵子,她像被扔进一个真空的玻璃罩里。世界还在运转,但她摸不到,够不着。

爸爸沉溺于伤痛,很快就卧床不起,她虽然和杜母住一起,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帮助。

女人嫁人,大多数情况下,和婆家的联系本就只能靠丈夫。可如果这个丈夫他根本懒得帮你和婆家建立联系,那么这个家对女人来说,就是一个孤岛。

方知意一向不会为做过的事而后悔,哪怕毕业晚宴那天她亲耳听到傅云霆说不喜欢她,她难过,酸涩,却仍不曾后悔。

因为她知道,这世界上很少有像她父母那样彼此相爱的,更多地都是暗恋,单恋,或求而不得。

可是怀孕导致妈妈失去了治疗机会,她后悔了第一次。

和杜如风结婚住进杜家,她后悔了第二次。

几年后国家政策改变,不需要证明是婚生子也能正常上学和公考后,她后悔了第三次。

在杜家,她一个人做家务,做饭,带孩子,抱着孩子往返医院去照顾生病的爸爸。

杜母冷眼看着,防备着,觉得她一个聋子靠肚子攀附上了自己前途无量的儿子,不是个好人。

一直到念念会说话,对着杜母喊出那声“奶奶”后,杜母才开始搭把手带孩子。而这一两年来,杜母可能是看清楚什么了,于是在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把自己的养老金卡拿出来交给了她。

可她已经不再需要这笔钱了。

在她最需要钱的那几年,杜母还认为杜如风给了她很多钱,所以根本不理会她的沟通和解释,一定要她来负责家里的开销。

她那时候是真苦啊,孩子的尿不湿,衣服,父亲的重病,买菜钱,水电燃气费和物业费,压的她只能花呗借呗和信用卡来回倒腾。

就这,杜母还对外说儿媳妇不孝顺,都不给她买衣服买包呢。

外人以为她住在温都水苑是去过好日子了,但实际上,她连活着都困难。

她结了个假婚,却吃了回真苦。

那时候方知意每天一睁眼,除了照顾老人小孩,做饭做家务,就是想尽办法搞钱。

她倒腾过做电子的优惠券生意,接过抄写的单子,帮人写论文,做PPT,甚至还试过给公众号写稿。

被白女票过,挑刺过,讨价还价过,退稿过……一个月下来,赚到的钱还差两块才到一千。

没有时间伤感,她在哄睡了念念后马上开始复盘,做了SWOT分析,重新理清楚搞钱方向。

首先是做辅导老师,当初如果不是高考前缺席了一个多月,她应该读的是京都大学数学系。

在数学辅导上,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找了一家网络培训机构,拿出自己中考高考的成绩单,她很快接到了试课通知。

可第一节课就出了问题,学生问了一句“老师这步怎么来的”,她却只能看到对方嘴唇翕动,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试课试到一半,家长那边就愤怒地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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