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着吴谦元和刘氏,微微颤抖:“好一个户部侍郎!好一个贤良淑德!好一个道貌岸然!”
“贪污已是重罪,为掩盖罪行,竟灭绝人性,买凶嫁祸!你们简直视国法为无物,视人命如草芥!”
“其心可诛!其行当剐!”
萧旭愤愤地甩了甩衣袖,音量提高。
“来人,传朕旨意!”
“户部侍郎吴谦元,及其妻刘氏,贪墨财物,勾结奸商,雇凶杀人,嫁祸于人,致钱永富一家十六口人惨死,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着即刻褫夺吴谦元一切官职爵位,打入天牢,秋后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刘氏与其同罪,绞立决!抄没家产,夷其三族!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圣旨响彻金銮殿,众臣心中一惊。
侍卫将鬼哭狼嚎的吴谦元和撒泼咒骂的刘氏拖走,金銮殿上,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以及无数官员惊魂未定、冷汗涔涔的面孔。
此案已结,李令曦走出大殿,准备回灵犀阁。
沈钧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欲言又止,眉宇间凝结着复杂的情绪:“大人,这一案…终于是了结了…”
李令曦停下脚步,幽深清澈的黑眸盯着沈钧,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波澜。
沈钧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低下了头,语带自责与愧疚地说:“若不是大人明察秋毫,我差点就成了那吴谦元的帮凶!当日,我沉浸在破案的喜悦中,忘乎所以,差点酿成大错……”
“身为刑部侍郎,却此轻信自大,我、我实在愧对这身官袍,愧对那些枉死的百姓!”
说着,沈钧的头垂得更低了。
这份自责并非作伪,而是经历巨大心理冲击后,对自身职责与能力的深刻反省。
他引以为傲的“铁证如山”,在李令曦的“铁口神断”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漏洞百出。
如果不是李令曦坚持求证,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怕是会永远沉入黑暗。
“沈大人,你能说出这番话,可见你良知未泯,心有追求。”
李令曦的声音清泠,如山涧溪水,淌过沈钧心底。
“此案大白,并非本座一人之功。是天理昭昭,是冤魂不屈,亦是沈大人的信任与支持。”
“本座所为,乃玄门中人本分——洞察幽微,沟通天地,明辨是非,祛邪扶正。”
“此乃吾辈修行之道,亦是职责所在。”
李令曦背向沈钧,微风吹起她素白的衣袂,有光透过来,呈现温暖的淡金色。
她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屋宇,似乎望到了青天深处。
“沈大人,‘青天白日’之誉,并非靠破获多少起惊天大案,而在于是否能让每一起冤屈都得以昭雪,让每一个前来求告的人,无论贵贱,都能感受到公平和正义的存在。”
“明镜高悬,不如心境澄明。手握权柄,更要慎之又慎。堂上一签落下,便决定了一人之性命,一家之悲欢。”
她转过身来看向沈钧:“经此一事,沈大人当感知到,这世上之恶,有形有质易察,无形无相难防。
执掌刑狱者,不仅要能缉凶除恶,更应当洞察人心之黑暗,抵御欲望之诱惑,守护律法之严正。此心不改,此志不移,方为真正的‘青天’。”
沈钧看着李令曦,心里涌现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眼中的迷茫、愧疚渐渐褪去,涌现出反思与坚定。
他挺直了腰板,对李令曦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大人金玉良言,振聋发聩!沈钧今日……受教了!”
“日后,必将大人所言刻于心,践于行!”
李令曦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沈大人有此心此志,是百姓之福,社稷之幸,愿大人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她转身走下台阶。
远处,山岚渐起,暮色四合。
初春时节,风中还残留着未尽的寒意。
灵犀阁内,雪芽一大早在厨房里忙碌,给李令曦准备路上携带的吃食。
李令曦正在衣柜中挑选衣服,打包行囊。
桌案上放着龟甲和几枚铜钱,临行前,她为南下之行起了一卦。
卦象模糊,如同笼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天机混沌,指向扬州府,却无法探知具体方位,具体人形。
如同雾里看花,难觅踪迹。
“命格遮蔽,高人手段……”李令曦低声自语,清澈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能让她都难以勘破的遮蔽之术,想必施术者的道行必定深不可测,且用意深远。
她将龟甲和铜板收好,放在行李中,心中已定。
无论如何,此次扬州之行是不可避免的了,真龙天子流落民间二十余载,身负国运,一定要找回来。
与此同时,京郊,皇家庵堂——净心庵。
山幽鸟鸣,青灯古佛,晨钟暮鼓。
本是清心寡欲,修身修性的地方,却关着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偏殿的厢房内,福荣公主萧婵烦躁地将手中的一本佛经摔在地上。
她身着粗糙的灰色尼袍,却掩盖不了天生的艳丽姿容。
此刻,她那张俏丽的脸上满是不耐与怨怼。
“这什么破地方,连胭脂水粉也不让用,粗茶淡饭,木头床板,每天念不完的经文,敲不完的木鱼,真是要把本公主闷死了!”
她坐在简陋的梳妆桌前,看着模糊铜镜中自己的素颜粗服,嫌恶地扯了扯宽大的灰袍。
被派来和公主一起清修的宫女琥珀,对公主的脾性了如指掌,静静地待着一旁的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琥珀,死丫头,你还愣在那干什么?”萧婵眼睛余光扫过,柳眉倒竖。
“还不过来给本宫梳头!”
琥珀连忙应道:“是,公主,奴婢这就来。”
“梳个好看点的,别整天弄得跟这里的真尼姑似的!”
琥珀走过来,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梳起来。
萧婵看着镜子,越看越生气:“哼,皇兄真是狠心!不就是找点乐子吗?那些个王公贵族家里,哪个没点腌臜事,偏要拿本宫开刀,这破庵,本宫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心里滋生了,越来越强烈。
萧婵眼珠子一转,看向认真梳头的琥珀,嘴角勾起一抹笑。
“琥珀,想不想……下山去玩玩?”
琥珀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梳子:“公、公主……您别开玩笑了,要是被主持发现了,会打死奴婢的!”
“怎么?你连那老尼姑的话都听,就是不听我这个公主的是吧?”
萧婵冷冷地斜睨了一眼琥珀,“别忘了,谁才是你的正经主子!”
“奴婢、奴婢不敢!公主息怒!只是…走之前圣上特意交代了…”
琥珀惶恐地想下跪,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你怕什么?有本宫在,保你无事,你只需帮本宫一个小小的忙……”
“今夜月圆,主持要静修打坐,不会查人,你在角门那……”
萧婵一把拽过琥珀,拉近身旁小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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