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如此大胆!”
平侯与几名贴身侍卫反应极快,立时护在蜀王与天子身前。平侯身着朝服,并未携带兵刃,当即从侍卫腰间抽出长剑,剑锋直指殿中突现的黑衣人!他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电,虽未着甲,周身却骤然迸发出一股杀气。
天子早已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秋叶。眼前刀光剑影与那夜夜噩梦重叠,竟让他一时分不清虚实,只觉肝胆俱裂,连呼吸都窒住了。
大殿之上,唯蜀王稳坐如钟。他甚至未曾睁眼,面容静如深潭,仿佛殿中惊变不过清风拂面,让人窥不透半分心思。
“蜀王暴虐,嗜杀成性,挟天子而令诸侯,吾等今日替天行道!诛贼王,清君侧!”为首黑衣人声音极穿透力,面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殿上众人,目光最终钉在蜀王身上,狂傲尽显。
平侯嗤笑一声,剑尖微微下垂,似在打量一群将死之人:“原是谋逆余贼,看来先前对王家还是太过仁慈了。”
“不……不是朕!”天子如遭雷击,猛地扭头看向蜀王,视线在蜀王与平侯之间惊恐游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次……真不是朕!”
“天下恨不能生啖尔父子血肉者,何止王家!”黑衣人长笑一声,笑声在空旷殿宇中回荡,带着冰冷的讥诮,“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平侯一步步踏下玉阶。他步子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往日温润如玉的眉眼此刻凝着寒霜,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竟压得殿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若叫平日那些只识他谦和模样的朝臣看见,定会骇然。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平侯
“既如此,那便用尔等血祭天,想必更显诚意。”平侯手腕轻转,剑身映着窗外投入的日光,流泻出一泓刺骨的冷,
黑衣人不再多言,眼中杀机暴涨。他执剑向前踏出一步,周身仿佛有无形气旋绞动,将尘埃都逼退开去。另一侧,侍卫们齐声低喝,刀剑出鞘之声铮然一片。大殿之内,杀气如弓弦拉满,一触即发。
“慢着。”一声悠悠从台阶上传下,穿透了整个大殿。
蜀王缓缓睁开了眼,映入他眸中的,是一道自祾恩殿高耸的蟠龙窗棂间泼洒进来的正午日光。光柱如剑,将这空旷殿宇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巨大棋盘,亿万尘埃在其中无声狂舞。他缓缓侧过脸,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为首的黑衣人身上。那目光深沉难测,不见杀意,反倒像在审视一件久违的旧物。
天子战栗的看向蜀王,想再解释,张开嘴却发现嗓子沙哑已说不出话来。
“你们是如何避开守卫,躲藏在此处,孤不感兴趣。”蜀王始终看着那黑衣人,继续道:“但孤很是好奇,你们今日要如何出去呢。”
那为首的黑衣人尚未答话,其身侧手握双刀的另一黑衣人向前两步,铿锵回道:“既来此,便未想过能回!”
“不错!”蜀王突然抚掌,目光却依旧盯着那执剑对峙的黑衣人,即便对方沉默以对。
“父王,请允儿臣处置此獠,必不惊扰祭天大典。”平侯转身,向蜀王躬身请命。面对蜀王时,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顷刻收敛,姿态恭谨。
蜀王并未看他,起身走到天子面前,负手俯视那瘫软在龙椅上的人,沉声道:“这些人口口声声清君侧,皇上如何决断?”
如山威压倾覆而下,天子双腿抖得几乎要从椅上滑落,豆大汗珠自额角滚下,“嗒”地砸在龙椅扶手的金漆上,颤声道:“自……自然是全都杀了!来人,快!把这些逆贼都给朕杀了!”
“听见了?”蜀王背对平侯,只微微侧脸,余光如冰刃扫过,道:“天子有令,全部诛杀。”
平侯得令,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他手腕一抖,剑光如惊鸿乍起,毫无花巧,直刺黑衣人!
那为首黑衣人反应奇快,足跟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剑锋划出匹练般的寒光,以攻代守,悍然迎上!双剑交击,爆出刺耳铮鸣,火星四溅。
殿中众人立刻战作一团。金碧辉煌的大殿顷刻被刀光剑影与呼喝惨叫充斥。蜀王身边护卫虽仅有十余人,却个个是以一当百的顶尖高手,与数十名黑衣刺客杀得难分难解。
祾恩殿外,闻声赶来的禁军潮水般涌入,甲胄铿锵,长枪如林,瞬间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沉默地矗立着,只待殿内一声令下,便会将这方天地化为修罗场。
远处寰丘祭坛,官员宫人察觉异动,遥望祾恩殿方向已被黑压压的甲士包围,无不骇然失色。有蜀王亲信官员挤到殿门附近,窥见内里情形,立时想起不久前的温老刺杀案,心中巨震,竟又有人行刺!
大殿内,平侯与那黑衣人缠斗数个回合,对方速度和力量具时惊人,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平侯虽说武艺不差,但与之相比仍显不足,渐渐落了下风。
那使双刀的黑衣人见同伴缠住平侯,眼中厉色一闪,抓住空隙猛然跃起,如鹞子翻身,双刀交错成剪,直扑台阶之上的蜀王!
蜀王负手转身,竟对劈至面门的刀光视若无睹,只轻蔑地抬了抬眼。他右手随意一挥,袍袖鼓荡,一股无形巨力澎湃而出,那黑衣人如撞铜钟,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蟠龙柱上,口中鲜血狂喷,左手刀“哐当”落地。蜀王五指凌空一抓,那人脸上的黑巾应声而落。
天子看清这人面貌,惊呼一声:“谢祐樘!”
谢祐樘以刀拄地,挣扎抬头,抹去嘴角血沫,盯着蜀王,眼中战意如烈火熊熊。他啐出一口血痰,强压翻涌气血,握紧右手长刀,足尖猛点地面,再次腾身扑上!
“顾峯!”身在半空,谢祐樘陡然发出一声暴喝。
正与平侯缠斗的黑衣人首领闻声,剑势猛然一变,荡开平侯长剑,借力旋身,同样如大鹏展翅,剑尖携着毕生功力,与谢祐樘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死亡弧线,夹击蜀王!
“父王小心!”
“王上!”
“尔敢!”蜀王大喝一声,那始终沉静如渊的眼底终是聚了丝怒意,周身凝出一股无形的力量,黑色的四爪金龙冕服衣角翻飞,震出层层骇浪。
顾峯与谢祐樘于空中目光一触即分。电光石火间,谢祐樘刀锋骤然偏转,竟舍了蜀王,直取其后瑟缩的天子!而顾峯则将所有内力灌注剑尖,孤注一掷,刺向那澎湃气浪最盛之处。
天子眼睁睁看着雪亮刀锋逼近颈侧,寒气侵肌,吓得魂飞魄散,几欲晕厥。
顾峯只觉剑尖如同刺入铜墙铁壁,剧震从虎口传遍全身,脏腑旧伤被牵动,喉头泛起腥甜。他眼神一狠,不顾一切地催动残余内力,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剑尖竟硬生生刺入气浪半分!
蜀王盯着那面罩下的脸,眼底泛出精光。他出手抵挡之余,对顾峯道:“不错,身上有伤还能逼孤出手,倒是有几分力气。”
顾峯与蜀王掌风剑影瞬间交织,每一击都让他气血翻腾,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
“都住手!”谢祐樘一脚塌在龙椅上,刀架天子,冲着殿内乱局大吼。
所有人为之一滞,搏杀骤停。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高阶之上。顾峯与蜀王也同时罢手,蜀王深深看了顾峯一眼,方才将视线转向谢祐樘。
“谢祐樘,你要弑君?!”平侯气息微乱,厉声喝道。
“弑君?”谢祐樘冷哼一声,道:“普天之下,唯有我谢家有资格废立天子!无德之君,弑了又何妨?我看谁敢置喙半字!”
此话一出,满殿皆静。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当真是目无王法。然而这话的分量众人又心知肚明。大启四百年国祚,谢氏与国同戚,确有这份底气与宿命。
蜀王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欣赏,开口道:“这谢怀安当真是养了一对好儿女。你和你那妹妹皆胆大不俗。孤,甚为讶异。你既挟持天子,有何目的不妨直说。”
谢祐樘递了个眼神给顾峯,后者立刻站出,对众人道:“祾恩殿与祭坛之下,已埋设火药。尔等若想活命,即刻退出寰丘。”
火药?!
大殿门口的官员闻之脸色觑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那些围殿的禁军则纹丝未动,依旧肃穆直立。
殿门处的官员们顿时哗然,面露惊恐,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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