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木峰。草庐。
乌鹤发现出一趟远门狗尾巴草精和李雪客都变了。
这两个家伙看谢扶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仙。
乌鹤自叹不如。
但凡他有她一半的神棍功力也不至于老是被人追着揍出几条街。
他恹恹盯向李雪客:“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雪客完全不拿乌鹤当外人手一摆径直拿起他的茶来吃:“杀了个元婴期怕她夫君报复可不得躲起来避避风头?”
乌鹤无语望天。
云裳上人遭天谴那事儿已经传扬得沸沸扬扬。
谁都知道他们几个是被冤枉的这二傻子自己反倒美滋滋跳起来领黑锅。
乌鹤阴阳怪气:“那不如干脆把她夫君也杀了一了百了。”
“英雄所见略同啊兄弟!”李雪客大惊失色战术后仰“没想到你这个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居然跟扶玉老大想到一块儿了!没错扶玉老大就是要干掉那个洞玄境!”
乌鹤:“……???”
眼角抽搐无力吐槽。
他抬起苍白枯瘦的手指撵苍蝇似的挥了挥:“起开起开你别压我药袋。”
乌鹤捡回自己的蛇皮药袋子耷拉眼皮半死不活地望向扶玉。
他道:“丹药我凑齐了加上定魂玉可以试试治醒谢长老。”
狗尾巴草精激动得草毛乱晃。
乌鹤丑话说在前面:“先说好不保证能醒也不保证人没事
狗尾巴草精头顶炸开的狗尾巴一根一根缩了回去。
它抿紧嘴巴声气低弱:“不然还是让爷爷继续睡觉好了……”
扶玉挑眉抬手敲敲它肩膀问它:“在你那个梦里乌鹤没有成功吗?”
狗尾巴草精愣住。
在那个梦里这个时间点上的陆星沉已经拜入老祖门下了他出入总是穿着一身白丧衣额头上系个白布条。
它一直跟着他看他红着眼睛自虐自苦看他每日每夜思念“亡妻”。
他的痛彻心扉、悔不当初让它得到了莫大的补偿和满足。
它曾天真地以为他会一直痴情一直忏悔一直追妻追到黄泉路。
它病态地享受着这份扭曲的、痛苦的快感深深沉浸在其中完全顾不上外界任何事情。
而乌鹤……
乌鹤失踪了。
它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狗尾巴草精惭愧地把脑袋埋进胸口。
“乌鹤失踪了他炸炉受伤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它的脑袋越埋越低“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我也没去找他……”
乌鹤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的表情活像见了鬼,嘀嘀咕咕地抱怨:“不经我同意擅自梦我,还不梦我点好。”
扶玉哦一声:“我记得前阵子破了个陈年失踪案。”
狗尾巴草精恍然大悟:“是萧楚生!萧楚生杀了人埋在药圃里,谁也不知道——我明白了,乌鹤和那个只剩骨头的天才小师兄一样,不是失踪,而是被萧楚生害死了。哇,乌鹤原来你死了!”
乌鹤气笑:“你才死了。”
狗尾巴草精:“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也死了?”
乌鹤:“……滚。”
它望着他,眼睛边上的草毛一根一根慢慢泛起红色:“你死之前,还把心药留给了爷爷……乌鹤你死得好惨……”
乌鹤动手撸袖子:“我看你这个怪东西今天是真皮痒!”
李雪客无语望天:“不,它没有真皮,它只有草杆杆。”
扶玉:“不,他说的是真、皮痒,不是真皮、痒——打快点,赶时间。”
一炷香之后。
扶玉踏进谢长老养伤的药庐,身后跟着头毛凌乱的二人一草。
“主人主人,”狗尾巴草精紧张兮兮,“要不算了吧,爷爷睡得好好的……我不是质疑主人的决定,我只是信不过乌鹤的医术……”
乌鹤威胁地扬了扬拳头。
狗尾巴草精补充:“他的战斗力我也信不过。”
乌鹤:“……”
李雪客火上浇油:“我看一般医修也没你这么虚吧?”
乌鹤:“……”
毒死!通通毒死!
扶玉停在谢长老面前。
低头一看,谢长老的样子与云裳上人的记忆里差别并不算大——可见他在昏迷期间,被乌鹤和谢扶玉照顾得很好。
狗尾巴草精小步凑了上来,忍不住又说乌鹤坏话:“主人,你看他自己都像个鬼似的,别给爷爷治坏了……”
扶玉:“你是不是忘了我做什么的?”
狗尾巴草精歪头:“嗯?”
扶玉手一晃,掌心凭空多出了几枚铜钱——没绑红线的那一款。
狗尾巴草精神情一振:“喔对对对!主人快快,快给爷爷来一卦!”
乌鹤:“???”
这一下当真是怒发冲冠,怒不可遏!
对于医师来说,患者不信任自己,却信算命的——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扶玉闲闲掷出铜钱。
四双眼睛凑上前。
凶。
乌鹤捋袖:“嘿我还偏不信……”
狗尾巴草精用肩膀把他拱到一边:“主人主人,能不能解?”
扶玉思忖片刻:“我试试。”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黄纸、朱砂、鹤笔。*
乌鹤:“……???”
硬了,拳头硬了,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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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只见扶玉将符纸往药桌上一铺提笔沾上朱砂行云流水画起符咒。
乌鹤一忍再忍忍无可忍幽幽探头忍气吞声地问:“这写的是什么祝啊?”
“哦”扶玉头也不抬地回道“写的是病人有善心善举告敕神明护佑他平安。”
乌鹤阴阳怪气:“哪个神这么灵啊?”
扶玉笑:“我。”
乌鹤:“……”
他见鬼一样盯向符咒抬头处——果然写的是扶玉自己。
乌鹤心力交瘁。
他恍惚点了点头。
这是入戏太深、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他居然认认真真在跟一名重度脑疾患者一本正经地生气。
乌鹤:“我也是有点大病。”
那一边狗尾巴草精与李雪客一瞬不瞬盯着扶玉的符一个比一个虔诚。
扶玉落笔执起符纸并指一绕在烛上点燃。
香灰簌簌落下。
“行了。”
扶玉再次掷出铜钱——吉!
狗尾巴草精蹦起来欢呼:“吉吉吉!乌鹤治!”
乌鹤:“……”
乌鹤一句话也不想跟这些神棍说他恹恹挪到病榻旁边视线落向谢长老看见病人身上落了不少香灰忍不住翻了个生无可恋的大白眼。
“谢长老。”乌鹤正色申明“搞迷信的是你孙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半夜可别来找我。”
说罢他理理衣襟默念三遍行医诀。
周身气息渐渐沉静抬起双手向上重重一扬做了个抖袖的动作。
然后取出药来逐一用灵气化开并着心药一道渡入谢长老体内。
左手猛一拍乾坤袋袋中那枚定魂玉“铮铃”一声飞上半空他掐诀疾点将它定在谢长老额心正上方。
“铃——铃——铃——”
定魂玉缓缓旋转与散发出微光的心药共鸣。
时间点滴流逝。
乌鹤额头渗出汗水淌过眉毛眼看着要流进眼睛狗尾巴草精眼疾手快用软绒绒的草毛帮他擦掉。
乌鹤心说:这个谢扶玉还挺上道……呃
都说狗像主人原来狗尾巴草精也会肖主人。
一刻钟之后乌鹤缓缓收功。
转身差点儿撞上狗尾巴草精。
他定睛一看只见它像个稻草人似的杵在原地身上的草毛全都缩了起来瘦成扁扁一条肩膀耸着嘴巴抿着一对睁大的眼睛亮得惊人。
呼吸。呼吸。呼吸。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百年那么久。
狗尾巴草精终于轻轻动了下。
“唔。”它说“虽然爷爷没有醒但是爷爷仍然睡得好好的已经很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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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弯起眼睛,慢吞吞转身,“那我明天再来……
“寿!李雪客突然怪叫一声,“寿寿寿!
乌鹤:“……
李雪客指着被褥上金灿灿的寿字:“寿,寿在动!寿在动!
狗尾巴草精浑身草毛猛然一震。
它回过头,盯住寿被底下轻微活动的手指,眼眶里开始大颗大颗往外滚泪珠。
“爷爷,爷爷!呜哇!
它扑到床边,像个孩子似的大哭了起来。
一大堆草毛糊住了谢长老那只微微动弹的手,它把脸贴上去,一边唰唰唰地蹭,一边呜嗷呜嗷地哭。
乌鹤唇角微抽:“哎——
谢长老用力睁了睁眼。
他的视线无法聚焦,嘴唇翕动,似是有话要说。
狗尾巴草精“嘎一声止住了哭,身躯憋得一抖一抖,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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