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没收力道，一刀重重插下直插入裴忌心口，裴忌本能地握住了绫罗的手腕，但刀尖还是破开甲胄，往里进了一寸。
裴忌不可置信地看着绫罗，却见她一双眸子冷淡地望过来，她目空一切，眼中完全不含任何情绪。她的手还在用力，用力到发抖，和裴忌的力道做抗衡。
裴忌反手卸下她匕首，握住她手腕，将她拉到近前。
身侧，士兵们早已经伸出长枪，长枪齐刷刷指向绫罗的方向。只要裴忌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杀了这个女刺客。
裴忌抬手道：“都退下，不准伤她。”
他双眸猩红，喘息剧烈，死死地盯着绫罗，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他炽热的眼神刺痛了绫罗，尽管她不能理解，但还是有些疑惑，这个男人为什么要用这样受伤的眼神看着她。
在不知情的人看起来，裴忌很平静，平静地像一潭死水，只有绫罗能看见，男人的眼神看上去能吃人，他仿佛压抑着什么巨大的情绪，那握着她手腕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大到她吃痛皱眉，开始挣扎。
“你...”他缓缓开口，“你不记得我了？”
“嗯？”绫罗疑惑。
“谁害你成这样的？”裴忌冷声，他拉着绫罗往李简营帐的方向走，士兵纷纷让开一条路，看着陛下牵着这位美丽无双的白衣女子走进黑甲军的包围圈。
没有人知道裴忌要做什么，包括此时的绫罗。
李简一脸灰败地跪在地上，崔扬之也下了马，站在李简面前。
在看见绫罗的那一刻，李简眸中突然出现片刻神采，又迅速黯淡。
崔扬之则惊讶了一下。
几日前绫罗失踪，裴忌虽着急，但还是及时给崔扬之送了消息，崔扬之及时赶到，带来的黑甲军是大周最训练有素的雄兵。正是这支军队，在李简的进攻下保住了叶城。
除此之外，崔扬之此行还有一个任务，那便是一直在北方草原上蠢蠢欲动的赫连部。
赫连拓想赶回部落带来援军，本以为能做那黄雀，却不知黄雀之上还有老鹰。
赫连部驻扎的那片草原上，崔扬之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死前，赫连拓脱下一身黑袍，满身的肿块和破溃整个暴露出来，他命不久矣这件事谁都能看出来。没人知道他这样一个病入膏肓之人是哪来这么大的精力，临时前还妄想攻入大周的。
崔扬之对此人不感兴趣，一剑挥出就让他做了剑下亡魂。
弥留之际，赫连拓从怀中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大口大口地吞吃，逼迫自己往下咽，没咽两下他又吐出一口鲜血。于是他咽下鲜血，又去捞地上散落的粉末，粉末混合着血水他也不嫌弃，连着泥土也一块咽了下去。
彼时，崔扬之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下一刻就见他饮恨西北了。
赫连部灭，李简再无援军。
援军不会到来这件事李简早就猜到，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当是赫连拓抛弃了自己。
李简跪着，埋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任何人的注视都会让他觉得难堪，觉得自己被扒光了衣裳般，让他自惭形秽，羞耻万分。
尤其是绫罗的注视。
“李简，抬起头来。”裴忌的声音淬着冰。
“你对绫罗做了什么？”
李简埋着头装死。
崔扬之上前，一把将他提溜起来，掐着他的衣领，让他动弹不得，“陛下问你话你就说，死到临头就莫要再装了。”
“我不知道。”李简弱弱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小心翼翼瞥了眼绫罗，心中顿时一痛。
“阿姐好几日没有理我了，我说话她也不听，她只听赫连拓。就是赫连拓！不知道他对阿姐做了什么，阿姐就变得只听他的。”
李简突然间想到什么，“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你去，你去把赫连拓抓回来，问问他就能知道阿姐到底怎么回事了。”
崔扬之呵道：“赫连拓已经死了！”
“死了？”李简愣住。
“被我亲手杀了，连带着他的赫连部也没了。你不会真的以为赫连拓让你在山谷中养兵，是为了帮你复国吧？他是为了让你拖住局势，让他的赫连部好乘虚而入。”
崔扬之松开他脖子，李简就滑不溜秋地倒在地上，像被抽走了魂。
崔扬之转头问裴忌：“现在怎么办？”
裴忌还没发话，李简怕得抱头大喊：“别杀我，别杀我。阿姐你救救我，阿姐阿姐！我是你最好的弟弟简儿啊！”
“阿姐啊！”
绫罗被他一声声凄厉的喊声弄得心中钝痛，她挣扎两下，想挣脱裴忌的钳制，走进看这个正喊叫着的青年。
裴忌不放手，绫罗心中不知哪来一股子无名火。
她冷冷道：“松开！”带着怒意看向裴忌。
裴忌一怔，旋即松开她手腕。
绫罗走到李简面前，疑惑地看着这个狼狈的青年，看他抬起一张和自己极其相像的脸，她问：“你是谁？”
“我是你弟弟啊阿姐...”
“弟弟？”
李简如泣如诉：“你叫李蓉，我叫李简，你我本是一母所生，从小阿姐就疼爱我，你是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李简？”绫罗蹲下身子，抚摸上他的脸颊，触感温柔熟悉，她露出一个奇怪僵硬的笑。李简见她笑了，轻蹭她手掌，他落下一颗泪，满目模糊地看着自己的阿姐。
这么多年了，阿姐没变，依旧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丽温柔的女子，也是他这辈子遇见过的最严厉的老师。可惜他是个坏学生，从不停老师的教诲。
“阿姐，简儿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绫罗不答，只看着他。
“阿姐，你当年让你失忆的药是我命人给你的，让你眼盲的毒也是我下的，但你相信简儿，简儿只是被你说得烦了，想让你安安静静地呆在我身边。”
他按住绫罗手背。
“简儿觉得，我反正是皇帝，这个天下都是我的，阿姐何苦如此日夜忧思，简儿已经长大了，不需要阿姐再为我操心，你只要乖乖听我的，我便能给你一生的荣华富贵。”
“是我想错了...原来我什么都不是，没有阿姐，我什么都不是。”他泣不成声，哭得声嘶力竭。
绫罗只是淡淡看着他，听他倾诉着，看他浓烈的情绪如狂风骤雨般涌来，在她心池中掀起一片小小的涟漪。
她好像真的认识这个青年，这个人似乎对她来说有点重要。
哽咽良久，李简终于鼓起勇气问：
“...阿姐，你能原谅我吗？”
绫罗心里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她一皱眉，“不能。”话脱口而出。
“好。”
李简笑道。
他一把将绫罗推倒在地，拼命往前奔，用脖子撞在了一个士兵的长枪上。
刹那间，鲜血飞溅，李简瞪大眼睛，听见自己的鲜血一股股流出，温热的血液濡湿的衣裳，胸前都是温热的，他很痛很痛，重重倒在地上，没挣扎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噤了声。
李简的尸体横躺着，血很快积攒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绫罗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没人发现她那仿佛冻住的身子，所有人都晦暗地看着李简的尸体。
裴忌走到她身前，蹲下，将绫罗拥进怀中。
这次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想杀他，而是渐渐在他怀中抽噎起来。在听见李简身体倒地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她就泪流满面，泪水如洪水决堤一样止也止不住。
这个她此生最大的仇人，名叫裴忌的男人，把她拥在怀里，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
“他对你如此重要.......”
裴忌的话消散在风中，没人听见后半句。
——
后来，黑甲军接手了这个军营，军队的效率很快，没几天就收拾好了军营中留下的破烂摊子，而那些投降的残兵全都被裴忌下令杀死。那些提前逃脱的逃兵，也被一个个找回，奉命处死。
回到叶城之后，廖梅生给绫罗看了许久，廖梅生都是满脸愁容，对绫罗的症状找不到任何办法。
为此，他翻遍医书，将自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