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在他面前,段清漓下意识端起公主的架子,矜持地说道:“坐吧。”
慕容朔在她身侧落座,伸手为她将杯中温凉的余茶斟满,雾气袅袅中,茶水重新变得滚热。
秦若芙瞧着他一反常态亲手伺候人的样子,颇觉新奇,眨巴几下眼睛,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可这一切落在沈寂眼里,压根不作他想,十分之肯定秦若芙仍存旧念,还喜欢着慕容朔,否则不至于将人盯着看这么久,事实可谓昭昭在目。
既然她对慕容朔情深不改,那他又算是什么?
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
胸口渐渐漫上一阵闷窒。沈寂微微撇开视线,长睫颤动,盖过眼底冰冷,削薄的嘴唇紧抿成直线。
“你找我有什么事?”段清漓问。
自他出现,亭中氛围便有些奇怪,每个人都仿佛各怀心思。
但慕容朔好似浑然不觉,缓声道:“请殿下准我四月廿二回乡。”
“不可以。”段清漓眉心蹙起,“这件事我已经拒绝了你两遍,这是第三遍,你如果再问,我就关你禁闭。”
慕容朔缄默一瞬,略略颔首,算是应下。他抬起眼,迎着秦若芙好奇望来的视线,竟温和了眉眼,出声询问道:
“这位姑娘,为何一直盯着在下?”
秦若芙着实纳罕,别说慕容朔了,就是穆长卿这样温柔随和地对她,也还是头一回。
这张脸平时都是不苟言笑的,如今感觉跟被夺舍了似的。
不等秦若芙开口,身后传来沈寂漠然的声音:“她只不过好奇公主面首是什么样的人罢了。”
听见“面首”二字,慕容朔眼神微动,视线越过秦若芙,望向她身后的沈寂。
沈寂漆黑的瞳仁没有一丝波澜,“穆兄这么快就将我忘了?我们在朝堂上可是碰过面的。”
“荀将军。”慕容朔声无起伏地喊。
沈寂眼波深沉,目光锋利如刃,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看穿到骨子里。
而慕容朔面无表情地任他审视,岿然不动。
明面上一切风平浪静,可实则已经暗潮汹涌。
知道沈寂一向和慕容朔不对付,哪怕慕容朔失忆了也如此,秦若芙可不敢大意,分别睇了两人一眼,有意缓和气氛道:“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这庭院里桃花开得也好,我们去走走吧。”
段清漓也看出点苗头,起身附和道:“是啊是啊,走走吧。”
慕容朔收回与沈寂相持不下的视线,看向她,轻轻颔首。
这时节赏花正好,庭院中桃花落满径,人站在纷纷扬扬的花雨中,很快便兜了满身的花瓣。
段清漓与秦若芙原还留意着身后两人的动静,可走着走着,便被眼前的春景吸引去,嬉笑着玩闹起来。
浑然不觉,慕容朔与沈寂的步子已经越来越慢。
终于,两人齐齐停下。
“师兄这是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沈寂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先了开口。
慕容朔神情冷峻,不答反问:“那夜覆面要射杀我的人,是你?”
虽是疑问句,可他的语气却十分斩钉截铁。
沈寂并未答他,只是从唇缝里溢出一声轻笑,充斥着嘲讽意味。
两人你来我往,仅凭两句话便心知肚明了——
慕容朔已经恢复记忆,不仅如此,他还记得上个周目发生的事。
而沈寂,绝对就是那晚持弓要杀自己的人。那一双桀骜而凝着凌厉杀意的眼,给慕容朔留下的印象太深,即便只见过一次,他也绝不会认错。
现如今,青年的眼与记忆中重叠,陡然变得危险而骇人。
“是我又如何。”沈寂玩味地看着他,头微微偏斜,倨傲之中,冷血无情狰狞浮现。
“师兄现在是想杀了我?”
慕容朔眉头逐渐紧锁,不动声色地瞥过沈寂垂落在袖中的手,说道:“我杀不了你,但你也不可能在此地杀了我。”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沈寂抬起他驻目过的那只手,掌心摊开,接住一朵落下的桃花,缓缓捻开。片片浅粉从分明的指缝里滑落,萧索飘零,坠于泥地,可怜可叹。
上一次慕容朔有男主光环罩着,即便程风将他割喉,他也没死成,可沈寂不信,他能次次死里逃生。
慕容朔声音平静,徐徐戳破他:“你身上虽有杀意,却并不重,即便要动手,也绝非此时此地。”
沈寂唇边笑意未改,浓密的眼睫微垂,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英挺的五官显得森然可怖。
像是一只隐匿于暗处的野兽,獠牙毕露,却只能乖乖伏首。
慕容朔微微一顿,心头忽生疑惑——
沈寂的剑,他在比试里是见识过的,从不屑掩饰锋芒,一贯势如破竹,直捣命门。哪怕再谨慎,进攻也一向胜于防守。
由此可见其性子,果敢而有魄力,杀人时绝不会优柔寡断。
所以此时此刻,他在顾虑什么?又因何而迟疑?
“此处,有沈师弟畏惧的东西?”慕容朔眼神微动。
“师兄。”
终于,沈寂撩起眼皮子看向他,笑意不知何时敛起,声音有些发沉:“你的话有点多了。再说下去,我真的不能保证会不会动手。”
慕容朔面无惧色,问:“你为什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