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芙静静地凝望他,绛唇微弯,“怎么?记仇了?还是说,喜欢我对你下狠手,将你置于死地?你真想死在我手里?”
沈寂垂目,深不见底的眼眸倒映出她堪称绝色的脸。盈盈一笑百媚生,莲花状的眸子灵动可人,分明是那般无邪天真,可檀口微张,却又能说出不符合她外貌灵韵的,最冷血恶毒的话来。
她面露轻薄之色,半开玩笑道:“也不是不行。”
沈寂定定地注视她,血脉偾张,瞳孔里闪烁兴奋的光,有一种难言的刺激在心口蔓延。
“是啊。”他发出一声喟叹,“被你逼上绝路的感觉,着实令人上瘾。”
如果他命里那场死亡避无可避,他希望行刑者不要是魔道的人,而是秦若芙。
他希望临死前看见的,也能是这样一张脸,如此他应该不会觉得痛苦,只会觉得很爽。
“其实无论正道还是魔道,在我这里没什么区别,都只是一方势力而已。”
秦若芙满不在乎地说:“我只关心他们会不会伤害到我身边的人。否则,单凭你勾结过邓元羿,就够我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了。你应该感谢我,并非是像慕容朔那样只认死理,非黑即白的人。”
沈寂闻言,微微扬眉,“秦二小姐这是打算放我一马?”
“咋?你还不乐意?”
“怎么会。”
秦若芙哼哼两声,说话却又轻又软,没什么威慑力,“暂时放过你,但日后得看你表现。”
话落,她望见沈寂薄唇噙笑,眸光似春水温柔,应道:“必定不负卿望。”
秦若芙险些又晃了神,好不容易才给脱缰的思绪拽回来,道:“说到魔道,清璃日后说不准真的会变成魔道的人。”
她说着说着,顿时就有点发愁,“不知道宗门对她会是个什么态度,万一要将她逐出去怎么办?不过其实要我说,逐出去就逐出去,她去当个金枝玉叶的魔道公主,这辈子锦衣玉食,有享不尽荣华富贵,不比她从前过的那些寄人篱下,受人欺负的日子好?”
沈寂抬手抚摸她的发顶,“无论她身在哪里,有你这么个朋友为她着想,不离不弃地陪着她,她绝不会过得很糟。”
“但愿如此。”
秦若芙舒了口气,感觉沈寂的手还停在她发间,原地蹦跳一下,顶开他的手掌,叉腰警告道:“差不多得了啊,我好不容易挽好的发髻,你再揉可就全散了,我还怎么出门见人?”
沈寂语气有些无辜道:“散了我帮你梳。”
这可怨不得他,谁让她的头发丝又软又蓬松,手感异常好。一左一右的双螺髻形似毛绒绒的猫耳朵,缀着星点的青玉花簪和流苏飘带,很是可爱。
“你?”
秦若芙乜向他,上下打量几眼,好笑道:“你只会把头发简单束起来吧,哪里会梳什么好看的发髻。”
沈寂面不改色地说:“我可以学。”
秦若芙自然不信,眼瞳轻轻一转,目光顾盼,“行,那就让你来试试。”
片刻,秦若芙坐在妆奁前,青丝香润,如上好的绸缎,轻盈散落在肩背。
她取出匣中玉梳,递给身后的沈寂,“给。”
沈寂接过梳子,看向镜中美人,迎上她七分看乐子,三分带着期待的清瞳,掀起嘴角,问:“要怎么做?”
“我先给你示范一遍。”
秦若芙又取一玉梳,先将发丝梳顺,然后扬手挽发。随着她动作不断,袖口渐渐往下滑落,松垮挂于玉臂。浓墨般的乌发泻在皓腕间,又被纤葱似的指尖挑起,熟练穿梭,缠绕成结。
沈寂静静立于她身后,瞳仁愈发幽邃。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视线未曾有过分毫偏移。
见他貌似学得十分专注,秦若芙不疑有他,认为他或多或少会了些,遂将挽成的发髻解开,说道:“换你了。”
在秦若芙的指挥下,沈寂勾起一缕绕指柔,像是穿针引线那样,手腕一抬,青丝便毫无阻碍地滑过梳齿。
约莫两个时辰后——
秦若芙顶着一头乱发,忍无可忍地从沈寂手里夺回了梳子。
事实证明,人不可能样样精通。
她也不知沈寂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学不会,教也教了许多遍,可他挽的发髻不是歪了就是松了,于是不停地散开重来,一番折腾下来,她头发都乱了。
“怎么手比脚还笨?”
她埋怨他,透过镜子飞了他一记眼刀,“没功夫陪你闹了,我还要去找清璃呢。你要是不行就换我来。”
“最后一次,准能行。”沈寂道。
秦若芙将梳子还给他,竖起食指,重重咬字,“最后一次哦。”
最后一次,这小子像是开了窍似的,给她梳了个好端端的单螺髻。虽然双螺变单螺,少了一螺,但总归没挑出什么错处了。
随意装点些头饰,秦若芙提裙站起身来,瞪向沈寂,“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沈寂面不红心不跳,唯有语气里掩着一丝心虚。
秦若芙眯起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倏地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过,顺便踩了他一脚。
酥麻的,倒是一点也不疼。
沈寂眼中浮现出星点笑意。直至秦若芙走出门外,方才落下睫羽,回看向自己的手。
柔滑的触感仿佛还在,花香萦绕指尖,馥郁不散。他忍不住碾了碾指腹,紧拢成拳,将这缕余香牢牢锁在掌心里。
公主府。
沈寂斜靠在凉亭的红漆柱子边逗鸟,身旁,段清漓和秦若芙围坐在一起聊天。
“我觉得穆长卿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最近不同我闹了,显得特别乖。”
秦若芙没想到会从段清漓嘴里听见“乖”这个字眼,登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再怎么喊人“穆长卿”,可他到底顶着慕容朔的脸,秦若芙无法把慕容朔和“乖”这个字联系在一起。
段清漓话不落地,一句接一句,“而且也没再试图逃跑了,日日待在房里等我。我去看他时,他不是在读书就是在练书法。在程风面前,我装作与他亲近,他虽然身子僵了点,动也不动的像块木头,却也不再躲我避我,想着挣扎和反抗了。”
段清漓似乎想到什么,目露恍惚,喃喃道:“简直就是……逆来顺受。”
秦若芙搓了搓胳膊,说:“我怎么觉得有点怵得慌呢。”
段清漓抿了抿唇,踌躇道:“其实吧,我有一点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穆长卿记起自己是慕容朔了。”
“这不可能。”秦若芙立马反驳,“他要是慕容朔,你就不会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了。”
“我也觉得。”段清漓叹息道:“而且我找机会试探过他,他一点多余的记忆也没有,只把自己当做穆长卿,还让我四月廿二那日送他回老家去。”
“那可千万不能送。”上一次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这回可不能行差踏错了。
段清漓点头,“我不会送的。”
“你可别再有这么吓人的想法了。”秦若芙咋舌,握住她的手,轻拍几下,“一个程风一个慕容朔,前有狼后有虎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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