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思眼睛一亮,由于太过兴奋,她又感到阵阵眩晕,忍不住扶了扶额。
“九思,你没事吧?”公孙蝉试探着将手放在她额上,立马被她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没事……”洛九思强撑着,冲她笑道:“殿下,我想修仙,想学画符。”
公孙蝉看着她清澈而充满真诚的双眼,不禁心疼起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抿了抿唇,握住她的手,郑重地对她道:“好,我帮你,但是现在你得去看大夫。修炼的事情先不着急,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洛九思缓缓点头。
医馆里烧着温暖炭火。药材清苦的香气,莫名令她感到很安心,加之混和了公孙蝉身上的熏香,沁人心脾,催人入睡。
洛九思躺在榻上,上下眼皮子在打架。
“大夫,我朋友怎么样了?”公孙蝉又摸了摸洛九思的额头,满脸担忧,“怎么额头还这么热。”
“唉,再来得晚些,后果不堪设想。殿下且放心,等姑娘喝过药睡一觉,烧便会退了。”白发老者提笔写下药方,吩咐药童去抓药煎药。
“只是……”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只是什么?”
“这位姑娘底子太差,需要好好将养,平日里最好肉食补品不断,否则再这般下去,只怕要短寿。”
短寿……洛九思迷迷糊糊听着,忍不住自嘲地笑笑。
“我知道了。”公孙蝉神色凝重,“你先下去吧。”
“是。”
公孙蝉凝视洛九思消瘦的小脸,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叹息道:“都怪我无能,没办法将你从荀家解救出来。”
洛九思呢喃了一句“殿下,这不怪你”,便彻底陷入昏睡。
十四岁时,洛九思送荀瓒上学堂,因为好奇,躲在檐下偷听夫子讲课,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在晋国,女子也可入学堂,但前提是,她得有钱交束脩。
洛九思虽被荀家做婢女使唤,却和普通的仆从不一样,荀家不会给她一个铜板,只勉强管她温饱,可是平时吃的剩饭剩菜里也不见半点荤腥,能有点油水,就算不错了。
因为没有钱,所以洛九思只能借着送荀瓒上下学堂的机会,偷偷蹭夫子的课。这学堂专供皇室与权贵子弟上课,因此夫子们都是万里挑一,学问也无疑是晋国佼佼,一堂课下来,洛九思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
荀瓒喜好玩乐,教过三遍的文章他连半句也记不住,但洛九思只用听一遍就会了。
可惜出身早已注定了她这份天赋毫无用武之地。
后来某日,她偷听的事被荀瓒发现了,正被荀瓒出言侮辱时,公孙蝉恰好路过,帮了她一把。
公孙蝉还是头一次见有婢女偷听主子上课,见她如此痴迷,顿时心血来潮,考了她几句诗文。
洛九思对答如流,公孙蝉忍不住盛赞她才思敏捷。两人一见如故,聊得投机,公孙蝉又问起她的身份。
洛九思起先不愿回答,却架不住公孙蝉盛情,便支支吾吾说了。这一说,公孙蝉才知道原来自己弄错了,眼前少女并不是什么婢女,而是荀家的少夫人。
她听说过荀澂当年娶亲的事情,但洛九思从未以荀家少夫人的身份公开露过面,而且荀家一直都对外宣称少夫人抱病,长年卧榻不起,见不了客。
所以哪里能想到,眼前这个穿着粗使麻衣,容姿枯槁消瘦的少女,会是荀澂的夫人。
她察觉其中另有隐情,一番细究之下,终于知道了洛九思在荀家的遭遇。
公孙蝉听得怒火中烧,拉着洛九思就要去荀家讨个公道,想为她要来和离书,还她自由。
但荀家人比她们想象的更可恶。
荀老太爷以“和离一事需要夫妻两人共同决定,眼下荀澂还未归来,恕他无法做主”,驳回了公孙蝉的要求。
而且还阴阳怪气地说自己是为了洛九思好,洛九思是荀澂从牙婆手里买来的,奴籍未脱,那一纸卖身契至今还在荀澂手里,如果洛九思擅自离开荀家,出去后仍是奴籍,还是摆脱不了被卖的命运。
公孙蝉欲以身份压他,他一面喊着惶恐,一面不停地用这两个理由作为搪塞,令她无可奈何。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只有找荀澂才能解决。公孙蝉唯一能为洛九思做的,就是让荀家人同意洛九思随荀瓒来学堂上课。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少不了要被使唤干活,除了去学堂的那段时间她称得上自由,其他时候还是个荀府的仆从罢了。
而公孙蝉对她的好,私下里偷偷塞给她的东西,无不被荀瓒看在眼里,这个顽劣的小子扭头就将此事告诉了他母亲——锱铢必较的吝啬妇人冯氏。
甚至等不及洛九思回到荀府,半途冯氏和荀瓒就会把东西全部夺走,并用上学堂一事要挟她不准说出去。
洛九思不愿事事麻烦公孙蝉,更不想便宜了荀家这群敲骨吸髓的蛀虫,从那以后,公孙蝉给她的东西,她都会拒绝。
公孙蝉何等聪慧,见自己辛辛苦苦养了许久的少女仍是一副凄惨模样,霎时明白,只要洛九思还待在荀家一日,就不可能改变现状。
于是她开始有心帮洛九思留意着脱离荀家的机会。
约莫过了半年,一位元婴散修路过皇都,公孙蝉趁机将人留下来,让他在学堂中传授修炼之法,并与洛九思一齐拜入对方门下。
她想,只要洛九思修了仙,有能力自保,迟早会摆脱荀家。
那名散修为她们测了根骨,公孙蝉是金系单灵根,洛九思则是木水火土四灵根,散修颇为遗憾地说她没有仙缘。
公孙蝉心中不忍,怕见洛九思难过的神情,但洛九思却出乎意料地平静,还反过来安慰她,说:“殿下,不必为我难过。我心早已死如枯木,幸遇殿下,方才逢春,此生知足矣。”
公孙蝉握住她的手,忍住眼底热意,“九思,你不要放弃,向道之心不竭,终会化为登天长阶,这一路再难,我也会陪你。”
听见她这么说,洛九思也有些鼻酸,长睫垂敛,盖过眸中晶莹,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洛九思就拼了命地抓住时间修炼,她也的确争气,仅仅四年,便踏入练气四层,连那名散修也很惊讶,直言若换个人,可能连练气期都门槛都摸不到。
不仅如此,洛九思还在符阵上展现出了极强的天赋。奈何散修所擅并不是符阵,洛九思要想精进,仍需另请老师。
而且她一边给荀家干活,一边还要来学堂修炼,从不给自己留足休息时间,再这样下去,只怕身体会先受不了。
这次突如其来的风寒便差点要了她命,公孙蝉守了她一天一夜,才等到人悠悠转醒。
一觉醒来,洛九思觉得身体轻快多了,她看向公孙蝉,问:“殿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公孙蝉抚了抚她的额,确定没有再发热,长舒一口气,说:“荀府那边我已经派人通知过了,你不必担心。”
洛九思攥着被子,面带愧疚地询问:“殿下一直没有回去休息吗?”
“没事的,”公孙蝉浅笑着安抚她:“我不累。”
为了转移洛九思的注意力,公孙蝉将一个布缝的娃娃递给她,“这是我让绣娘照你要求缝制出来的,你要这个娃娃做甚?”
“泄恨。”洛九思接过娃娃,捏了捏娃娃没有五官的脸,冷哼道:“等回去我就要给娃娃添上荀澂的脸,在它脑袋上扎针。”
“原来是扎小人。”公孙蝉掩唇笑道:“不过你又没见过荀澂,可知道该怎么画他的脸?”
“知道。”洛九思说:“不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和一个嘴巴。”
公孙蝉被她逗笑了,“也对。”
洛九思想了想,说:“还得在背后贴上他的姓名,免得谶言不灵。”
公孙蝉对她这番诅咒荀澂的行为并未说什么,只是透过这泄恨的举动背后,看出洛九思又在荀家受了委屈,微微叹息,问道:“跟我说说,荀家人又如何欺负你了?”
洛九思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别开双眸,低声说:“荀术前几日回来了,借着酒劲又开始骂我,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公孙蝉闻言,眼神微寒,“这个畜牲。”
荀术是荀家二房,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蠢货,论起力气,甚至不如洛九思,故而并不能拿她如何。气急败坏时,就会仗着自己的身份,用轻浮难听的言论辱骂洛九思。
“我若想杀他,根本不必动用灵力,但是因为这种人而让我手染鲜血,实在不值。”洛九思沉声道:“而且他骂我,是不满荀老太爷偏爱荀澂,故而迁怒我。他不敢去骂荀澂,见我是女子,认为我软弱可欺,想着法要让我不痛快。”
公孙蝉“呸”了一声,骂道:“下作的孬种。”
听她骂完,洛九思一下子觉得解气不少,蓦地笑起来,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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