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因爵尔的刻意引导下,洛阳似乎没空想起仙舟所发生的一切,只在为自己的新形态而羞怒烦恼。
他气得连门都不想出。
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衣物吗?因爵尔起初考虑过订购几件适合狐人形制的衣物,见洛阳反应抵触,便搁置了这念头。
只是在次日早餐时,他曾用那平稳悦耳的嗓音轻声提议:“或许可以考虑打一个耳洞?有些装饰能与现在的形态相得益彰。”
洛阳听后差点把面前的盘子掀了。
除却偶尔的鸡飞狗跳,洛阳与因爵尔的日常大多流淌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平和。在关于狐人基因的“争端”以因爵尔的承诺告终后,两人又恢复了惯常的相处模式。此刻,他们共处于客厅那片被午后阳光浸透的宁静里。
宽大的沙发上,洛阳占据了一角,因爵尔则优雅地斜倚在另一侧。
前方的全息屏幕无声播放着画面,有时是某个星系流行的娱乐综艺,光影喧闹;有时是展示奇异星球特色美食的节目,色泽诱人;有时又切换成穿越星云的旅行纪录片,浩瀚无声。这些内容,都是因爵尔订阅资料库中的一部分。
沙发旁的小几上,随意散落着几本纸质读物,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显得有些特别。
洛阳随手拎起最上面一本,封面是令人食指大动的星际料理特写。他瞥了一眼,忍不住道:“你就不能看点……正经书吗?”语气里带着点习惯性的、并无恶意的挑剔。
因爵尔的视线从屏幕上滑开,落在那本杂志上,银白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美食,”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常平稳,“不正经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洛阳翻动书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是说,你不看些和你的研究、你的领域相关的书吗?那些……更值得的东西。”
“研究?”因爵尔轻轻重复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它的含义,“很多年,没有人写出能让我称之为‘相关’的新书了。”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变换的星空,“就连看这些,”他示意了一下屏幕和杂志,“也是我最近才养成的习惯。”
“最近?什么时候开始的?”洛阳有些好奇。在他印象里,因爵尔似乎永远与数据、实验、冰冷的逻辑为伴。
“给我自己取名叫‘因爵尔’的时候。”因爵尔的回答很简单,却让洛阳微微一怔。名字的更改,似乎标志着某种内在的、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变化开端。
最近,取的名字?那你原本叫什么呢?又为什么需要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洛阳发现,自己对因爵尔的了解少得可怜,如果有一天因爵尔选择不再回应他的呼唤,他可能连去哪里找到他都不知道。
他心底浮现一丝自己都不理解的黯然。
洛阳低下头,继续翻弄那堆杂书。
这次,他抽出了一本装帧华丽、标题醒目的《伟大的黑塔女士自传》。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因爵尔:“你连这种书都看?”
“嗯,”因爵尔颔首,视线并未离开屏幕上正在展示的、某颗海洋星球巨浪翻涌的景象,“很有趣的书。”
有趣?洛阳带着疑惑翻开自传,试图理解因爵尔口中的“有趣”究竟指向何处——是黑塔女士天才的发明,是她特立独行的作风,还是她数次拯救母星的光辉事迹?
他看了几页,字句在眼前滑过,却难以捕捉到因爵尔可能看到的趣味内核。强忍着集中精神又读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感到一种与这种“名人轶事”格格不入的疲惫,索性将书放下,转而打开个人终端,漫无目的地刷起了星网。
午后的阳光透过观景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懒。
不知过了多久,洛阳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面前茶杯光滑的瓷沿,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一则刚刚划过的心理测试分析上。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刚才……我做了个心理测试。”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上面说,我可能……有一种病。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哦?”因爵尔的声音从咖啡杯后传来,平稳依旧,听不出惊讶或关切,仅仅是一个表示倾听的音节,“你怎么想?”
洛阳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睫,将脸轻轻埋进沙发的软垫里,身体微微蜷缩。那对火红的狐耳也顺从地低垂下来,柔软的耳尖蹭着布料。蓬松的狐尾安静地卧在沙发上,尾尖几缕最细软的毛发,无意间散落,轻轻搭在了因爵尔放在一旁的手边。
“我觉得……”洛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自我剖析的艰难,“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他无法否认,自己对因爵尔的情感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渴望独立与自由,灵魂叫嚣着挣脱,可双脚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系在原地,连试探性的步伐都只敢迈在对方默许或未曾明确划定的边界之内。依赖与抗拒,亲近与疏离,感激与怨怼……种种矛盾的情绪交织缠绕,将他紧紧捆缚。这难道不正符合那种对掌控者产生畸形依恋的描述吗?
因爵尔这才将手中那盏精致的骨瓷咖啡杯轻轻搁回银质托盘,杯底与托盘接触,发出一声细微到几乎被阳光吞噬的脆响。
“需要我给点建议吗?”他问,语气如同在讨论屏幕上的美食该用哪种香料。
洛阳抬起头,望向因爵尔。他想知道,这个永远置身事外、以绝对理性观察一切的“存在”,会如何剖析他这所谓的“病症”。
“洗耳恭听。”他说,狐耳几不可察地向前转了转,做出专注的姿态。
“你脱离人群太久了,洛阳。”因爵尔的声音平稳如叙述客观事实,带着一种抽离情感般的冷静,“长久地只与我相对,你的情感投射、认知参照,乃至对‘安全’、‘常态’的定义,自然会逐渐以我为唯一的坐标。这并不奇怪,是孤立环境下的一种心理适应机制。”
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越过了洛阳,投向更遥远的虚空,又或者是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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