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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传位于我

小说:

小青梅一直在解谜

作者:

东圭

分类:

穿越架空

将牧崇仪蒙上双眼推出屋门,牧晓回头快速扫了一眼墙角的仪刀与墙上挂的角弓。

这二者现在还在原位,依旧只是摆设。

牧晞不做多此一举的事。

十数年权力漩涡中算利弊算人心,都没能消磨完他那份文人式的清高和倨傲。他甚至没有去看屋中的兵器一眼——这辈子若遇到需要他亲自动武的问题,那情况便不是他一人武力高低就能左右的。

清癯的面容仅扭曲一瞬便沉静如昔,他坐到桌前,正眼打量起牧晓来,指尖如往日一般缓慢而有节律地无声轻叩桌面,算步、计时、推演,仿佛眼前只是一场待拆棋局,一篇待解的策论。

他以为自己能算准这个妹妹。

他太熟悉她了。熟悉到只需要她在视线之内,所有她想坦白的、想掩藏的、想讨要的、想闪躲的都一览无余,熟悉到看着她,就如同在看掌中改不了、逃不出的纹路,她的骄傲、软弱、倔强、挣扎,全都刻在表面,命定的走向与断处翻手可察。

她情绪翻涌,必定微微后仰斜向上看;她自欺欺人,必定刻意向下抿唇、稳住呼吸;她强装镇静,必定似长不大的孩童般死死攥住手边武器;她下决心做件疯狂的事,必定先向右移转一下眸,而后用那燃烧着决绝的纯粹盯住目标。

但他未曾算准,这妹妹,是真难杀啊。

牧晓迎着这总让她感到无处遁形的目光步步逼近,第一次绕过案头,走到御座之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抵在座上人的颈侧,不再自称臣子,居高临下直白道:“退位诏书。”

“架牧崇佑当傀儡,你再取王位摄政?”牧晞没有动,也不屑于给颈侧的匕首任何一眼。

走到这一步,不仅发善心放牧崇仪出去,还没直接给他一刀,而是选择拿着武器和他讨退位诏书,空耗时间。这妹妹实在天真到令人匪夷所思。

“错了。”

牧晞见她都不着急,索性往身后座围上一靠,如同儿时教她课业一样循循善诱:“不够年幼?你看上了哪个皇子?到底退位给谁?你到底想要什么?牧晓,你这样大费周章,不说清楚,还要我猜么?”

冷如蛇信的匕刃贴着他的动作寸寸移动,牧晓的手相当稳,听到他的话,凝视着他的眸中甚至多了一丝称得上怜悯的东西:“给我。传位给我。”

“你写了,我给你最后的体面。今夜,往后,宫内外都可以少流点血。”

“不写,杀了你,我再给自己写的盖个印,也一样。不够周密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我不需要谁替我当刽子手。看出破绽的,杀了便是。”

“趁我还有最后的善心和耐心,皇兄,动笔吧。半盏茶的功夫,写的完,写不完,我都不在意。不过,你的身后名,自己写和我写,可大相径庭。”

她一手攥着座围上雕龙的龙头,向前略微倾身,每说一句,另一只手中的刃便诱导似的往前移一分。

牧晞终于垂眸看了一眼那把匕首。

门外静得令人胆寒。一直未停的风声屏息,推出门的牧崇仪不知被悄然领到何处,窗边无人影晃动亦无一丝脚步声。偌大的皇宫仿佛倏然化为齑粉飞灰,只留下这间书房危危斜斜立在了无人烟的深山里与世隔绝。

他竟一时没想明白,这个小疯子是如何在他眼皮底下攒起这般强的掌控力。

一张写好的退位诏书飘飘然落在他膝头。

他抓起那张薄的不能再薄、轻的不能再轻的纸,视线漠然一拂,看明内容后指节骤然收紧,一把将纸揉皱成团,没有回头,往牧晓身上一丢:“打得好算盘。自知命不久矣,召你秘密回京清君侧……你准备把牧崇佑杀了?这倒让我刮目相看。”

纸团弹开,牧晓也不恼,嗒嗒敲两声雕龙头示意他注意时间:“用不着。”

刷啦一声,牧晞扯过一张纸,眯了眯眼,心头浮起一阵古怪之感,想回头看身后人的神情,颈侧的匕首却架得恰到好处,止住他回头的动作。

牧晓在他身后霎时警惕地盯住桌上的烛台。

他取纸笔时未曾想过打翻它。当权力被隔绝门外、制衡博弈之术无处施展、熟悉之人无比陌生,他几乎已经忘了怎样反抗,忘了自己十多年前曾在牧府教过妹妹怎样应对这种被挟持的情况。

他一招都没用。

他到底还是动笔了。

御笔将嚼碎的权力吐到纸面上,标准到一丝不苟的字迹拼成一条蜿蜒崎岖的不归路,扭动进牧晓眼中。她闭了闭眼。

“有诏书,你便能顺理成章即位么?要是如此,你早在毒杀先帝时,一并杀了我,岂非更加省力?没有子嗣,群狼环顾,非嫡长子……位置给你,你接得住?你有能力、有实力接住么?杀了我,并非一劳永逸。不如……”

“你要即位时,难道还自我怀疑?”牧晓睁开眼笑了一声,“现在贴在颈侧的刃,不足以回答么?我倒是为当初没一并杀了你后悔过。礼法,制度,未给我留足空隙我便后退,才是最遗憾之事……你难道想做我的臣子?这么为我殚精竭虑?”

牧晞听着她从容不迫的语气,疑心在她色厉内荏与确实胜券在握间摇摆。可颈侧的锋刃实实在在,真的不能再真,真到他无法忽视。

一字又一字,诏书写到即位者名讳,他的心头一颤,望着自己已在眼前的结局,突然安定下来,出言道:“无人坐在这个位子上,能允许自己的天下出现有割据能力之人。”

他伸手抚过镇纸:“西南多久未加赋税了?我真正想杀你,以此为始。”

牧晓原提防着他拿镇纸砸向自己,过了一息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她不知对方说的到底是自己哪次驳回西南加税之事。一次比一次容易,一次比一次轻松,一次比一次顺手,到现在已没有官员再拿这件事同她争执。

“你亦不会允许有人切割你的权力,对么?”

“当然。”

落下诏书的最后一笔,玉玺因刚下过围府诏书,正巧在手边,未收到库中。

嗒的一声轻响,一个外表质朴到不起眼的小木盒落到桌上。

不用打开牧晞便知,这里头是毒药。和余长欣用来毒死太皇太后的毒药是同一种。

大概还是同一盒。

他将手伸向那木盒,忽听院外若有若无传来几声脚步声以及压抑到极致的啜泣。

牧晓同架在他颈侧的匕首都结了霜般不为所动,只有身后又传来嗒嗒两声敲击,警告他,时间到了,门外人进不来,也与他无关。

烛火将剪影映向窗棂。

抬手,仰头,翻涌的心绪倒流,滚烫的血液逐渐冷却、沉滞、凝固、封冻。

“铛——”颈侧的匕首不知何时移开,随着身后人脱力的指尖坠地。

一声飘渺到分辨不清是爱是恨的喃喃声传到耳畔:“为什么不反抗?”

他死了。

牧晓确认这点,终于把自己从他视所不及处移出,撑着桌沿喘息几口,刚才竭尽全力维持稳定的右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想稳住身形眼前却骤然一黑,撞上御案的一角。

案上烛台歪歪斜斜摇摇欲坠。

院外墙角,黄芪惊魂未定地扶住手中灯烛,被烫得一哆嗦,还是继续焚烧从牧崇仪发间掉出的一个小纸卷。纸卷上的字她早在公主府中就识过——那是下令直接处死公主的诏书。

余皇后抱住牧崇仪时情绪太激动,未曾看见她发间掉出的这个要命的东西。

不远处,余长欣只身抱着手足无措的牧崇仪,愧疚与后怕随着再也压不住的哽咽涌出。

在明白可能有宫变的消息后,她没有第一时间来找女儿,而是做出和先皇后如出一辙的决定——调人稳住后宫,截住厮杀,制止血腥和动乱蔓延。即使这样代表对高位者的背叛,两边皆不讨巧,谁赢都不一定会放过她。

真狼狈啊。牧晓下意识伸左手稳住烛台,左肩上这段时日如影随形的锐痛卷土重来搓磨着她,血顺着衣袖晕湿了桌上扣着的纸。

她撤手时随意扒了两下。是层层叠叠的密信。说她中箭跑去西南缩起的,说她挟持牧崇佑意图谋反的,说她企图在北疆当地阻断信息割据的……她都想过。一封封全是她软弱的、恐惧的、摇摆的真实写照。京都里的人算什么,有那么重要么?稳定和统一算什么,有那么重要么?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不如先自保。

可是啊,冷汗浸湿鬓边,牧晓扶住左肩,将手从桌上收回,尝试着转了转,自嘲般地一咬牙。

可真到要选时,她终究还是缺这份明智。

下意识的反应快过脑中想法。这伤就是她做的“傻事”。

“……我第一次见‘君’给臣挡箭。”安顿好神武门守军,眼看宫中没出什么问题,压回几家想趁机作乱的人,有惊无险,刘章毅长舒一口气,和身边这位第一次配合得这么顺心,忍不住絮叨两句,“交战之地不着甲胄,谁都没她反应快。可这不是多此一举,白给连平澜添道德桎梏么。她不上前,我料她们都不会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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