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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错怨成陌路 绝情各天涯

小说:

天下第一之梦回情起

作者:

动辄得咎韩昌黎

分类:

古典言情

李世晴在一片黑暗中苏醒,只觉得周身绵软无力,空气中仍旧飘散着淡淡的香气,令人沉醉。李世晴会心一笑,伸手想要抚摸身边的人,却只触着一片虚空。

“白凤……”

一股不安在李世晴心中油然而生,他猛然回过神来,快速爬起身,寻着一丝光亮探去。

李世晴掀开苇帘,发现自己仍在渔船之上,只是渔船已然靠岸。李世晴头昏脑涨,第一反应抬头仰望夜空,只见一轮圆月仍旧高悬夜空,与睡着之前似乎并无二致。李世晴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只是小睡了一会儿,可就是这一小会儿,花白凤能去哪里?

李世晴飞身上岸,四处寻找,终于隐隐见一丝灯火,快步赶去,发现是一栋小屋。李世晴小心靠近,向内探看,只见屋内灯火融融,一家四口正坐在桌前吃饭说笑。李世晴观察了一会儿,从这一家人的打扮举止来看,似乎只是普通的渔民,并无可疑。李世晴又松了一口气,正欲离去,却不想余光往屋内随意一扫,登时周身僵硬。

在屋内牌位之前,摆放着一盘月饼。

李世晴惊得连连后退,顿时头脑清醒不少。他再一次抬头仰望夜空,这才发现,此刻的明月竟是完满无缺。

不是小睡一会儿,李世晴已然昏迷了整整一天,今夜就是八月十五!

一时间,李世晴心中那颗原本深埋的种子再度发芽,化为藤蔓疯长,瞬间占据所有的理智。李世晴已来不及思考,强提内力,拔腿往西山奔去。

李世晴一路狂奔,心中无数次呐喊,不要怀疑,不要妄下定论,一切尚未亲眼所见。

可当李世晴一口气奔到西山山脚之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沿阶梯而上,途中布满尸体,看装扮,似乎是中原七派的门徒,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身着苗家装扮的人,正是南教教众。李世晴一路检查尸体,发现中原七派门徒的尸体上,无一例外散发着奇异的酒香。李世晴心中的藤蔓不断生长,几乎将他吞没。

李世晴来到山顶,只见宿苍山庄大门紧逼,院内火光摇曳,却静得可怕。在这一瞬间,李世晴甚至生出念头,想转身逃离,就此不看不听,什么也不管。

可最终,李世晴没有离去,他知道藤蔓已在心中扎根,再也无法拔除,就算他就此逃走,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一切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正当李世晴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得门后一声惊呼。李世晴被猛然惊醒,一把撞开大门,只见院内满地伏尸,一名少女正对着仅存的倒地男子举起短刀。

一瞬间,李世晴只觉得头脑空白,待到回过神来,已将暗器掷出。

只听“叮”的一声,少女手中的短刀被击飞,而少女也被大力所震,跌倒在地。这一切突如其来,少女起先愤怒,可当她看清来人之时,又转为欢喜。

“世晴哥哥,你可算来了!”花白凤喜极而泣,随即指向倒地男子,“快!你快帮我杀了这恶贼!”

李世晴却纹丝不动,呆若木鸡。因为那人正是朱无视。

“你为什么不动手?我叫你杀了他!”

“李兄救我!”

朱无视一声呼喊将李世晴唤回神来,随即吐出一口鲜血。

“今夜我前来,本想为三通助阵。可当我一到此处,却见几派高手与四大名捕倒地,而……而那位魔教教主正在吸取众位高手内力。”

话至此处,李世晴不由得身躯一震,他目光四下一扫,只见满地尸体,个个双目深陷,形如槁木,正是功散气尽、力竭而亡之症。

“胡说!这分明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哥哥……”

李世晴再一次动摇,因为在满地横尸之中,除了了介大师等七大门派高手以及四大名捕之外,还躺着一具魁梧的躯体,脸上布满愤怒,正是南教教主花白龙。

“花白龙的确是我杀的没错,可我也是为了自保啊!”

朱无视面色惨白,手捂胸口,似乎十分痛苦,竭力嘶声道:

“花白龙眼见我撞破他在行凶,一不做二不休,联合这……这妖女要杀我灭口。李兄,你是知道魔教武功的厉害……我若不拼尽全力,哪有……哪有生机可言?我不敌被擒,花白龙要像对付其他高手一般,吸尽我的功力,我只能趁花白龙运功分神之际,取出身上暗藏的精钢软剑刺死他,可我也挨了这妖女一记毒掌……我拼死抵抗才将她打伤,她却还不肯放过我……李兄,这些刚才你可是亲眼所见……请看在你我曾结金兰的份上,救我一命……”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是你杀死这几派高手……”

朱无视不理会花白凤,自始至终望向李世晴,申辩道,

“李兄,你我相识日久,我的修为如何,你是清楚的……我有伤在身,那日在西山之上,我对阵少林、峨眉、华山、丐帮四派高手已是不敌,如今哪有本事能够杀死七派高手?更何况……中原七派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下此杀手?若真要说……杀死中原七派高手的动机和本领……也只有……”

“住口!你这满口谎话的恶贼,你……你杀死了我的哥哥,竟还诬蔑我……”

“何来诬蔑?世人皆知,你们苗疆南蛮善于用毒,魔教更居之最。若非……若非靠这些下作手段,莫要说三通,就是中原七派高手和四大名捕,你们当真能够尽数击败吗?”

“你……”

花白凤本想继续反驳,可她身受重伤,又被朱无视言语激怒,一时体内真气冲撞,热血涌上喉头。

花白凤愤怒无比,可她伤重无力,只能转向李世晴。可谁知莫说为她出头,就连眼见自己吐血,李世晴仍是呆立一旁,不闻不问。

此刻,花白凤只觉心中无比寒凉,转怒为悲,继而由悲生恨。花白凤目光一扫,抓起白石道人尸身一旁的冷月宝剑,强提真气,向朱无视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叮”的一声,花白凤手中剑锋被大力弹开,她本就力虚,哪里抵挡得住,不由得连连后退,撞在树上,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花白凤倒地难起,体内真气翻腾,胸口如烈火灼烧,饶是如此,却依然不抵心中悲凉,只因此刻,李世晴正提剑挡在朱无视身前。

“你……”

“够了!”未等花白凤开口,李世晴已率先爆发,“陈玄松死了,中原七派的高手也都死了,你的大仇已报,为何还不肯收手?你为何如此心肠恶毒?”

李世晴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斩断了花白凤心中最后一缕情丝。她出离愤怒,已不愿再多辩驳,沉默良久,最终一声苦笑,道:

“心肠恶毒……你就是这样看我……”

“不,我不是……”此刻,李世晴如梦方醒,却为时已晚。

花白凤语气之中已不见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

“你为了这个人,对我拔剑相向……”

“够了……”李世晴语气十分痛苦,几近哀求,“白凤,收手吧……只要你就此收手,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们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起隐居山林,再不管这些恩恩怨怨……”

“既往不咎?”花白凤忽地厉声笑道,声音尖锐,仿佛一把寒刀直刺心窝,“李世晴,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话?没有我,没有南教庇护,你早就死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既往不咎’?”

李世晴心绪纷杂,他努力地拨开心中杂乱的藤蔓,却不料被花白凤的话语刺中痛处,好不容易回忆起的往日情意也被无谓的愤怒所湮灭。

“我欠圣女之情自然会还,可你是否承认,在场之人是死于南教之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花白凤已然心死,不愿辩解,恨道,“若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当年中原七派联手害死我父亲,今日我就叫他们血债血偿!”

“可当年围杀你父亲的各派高手皆已战死,今日你所杀的只是他们的门徒后人,你可曾想过,这样做中原武林会放过你吗?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能因此告慰吗?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下仇恨?”

“我为什么要放下仇恨?当年杀我父亲的人的确死了,可那些人的徒弟还活着,至今仍在欺辱南教,我为什么不能找他们报仇?凭什么反倒要南教一让再让?更何况,你以为今日南教和中原武林的种种仇怨,全是源于南教?你以为只要南教忍气吞声,就能天下太平吗?”

“这……”

“好!就算不提陈年旧恨,单这半年来,我跟随哥哥游历中原,遭受汉人多少白眼。当日,就在这宿苍山庄,中原武林如何羞辱我,你是亲眼所见,难道你还要说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吗?”

“我不是这意思……”

李世晴不知该如何辩解,李世晴性情宽和,却绝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李世晴无门无派,无意搅入江湖纷争,这几个月来,他眼见中原武林对南教排挤羞辱,行事卑劣,心中更生厌恶疏离。只是,李世晴深知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不愿见武林血雨腥风,因此他一面调和各方矛盾,另一面为古三通洗刷冤屈,只求尽早了结灾祸,和花白凤隐居山林。却不料一波又生一波,今夜之事突如其来,李世晴心绪大乱,口不择言,如今又陷于两难之间,是以不知心中几番挣扎之后,最终痛苦地开口道:

“你说得对,南教和中原武林的恩怨,我无权置喙。可……朱兄毕竟是我的结义兄弟,我实在不能见死不救……”

“哈哈哈……”花白凤又是一阵放声大笑,其笑声疯狂,足以掩盖心中的悲凉,“说得好,好一个情深义重的无痕公子。古三通是你的结义兄弟,你为他赴汤蹈火;朱无视是你的结义兄弟,你对他深信不疑。那我呢?你可曾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

“你以为……这世上只你一人有兄弟吗?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如今他死于非命,你无法对自己的兄弟见死不救,难道我可以丢下哥哥的血海深仇不报吗?”

“花白龙之死完全是咎由自取,若非南教心怀不轨,岂会……”

李世晴再度噤声,却为时已晚,只见花白凤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哼,又是这一套。其他人是人命关天,而我哥哥却是咎由自取。说到底,究竟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汉人,而我……是苗人,对吗?”

“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中原武林行事卑劣,对你几番陷害,可你从不记恨;古三通冲动鲁莽,连累你招惹祸端,你也能包容他,为他出生入死,因为他们都是汉人!而我呢,你从未真正信任我,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你眼中都会变成了心肠恶毒……哈,没办法,谁让我生来是苗人,是魔教的妖女呢?”

花白凤无意再听辩解,她勉力起身,手握冷月宝剑,眼神中充满怨毒与倔强。

“别人的想法我懒得理会,说我魔教妖女也好,心肠恶毒也罢,我都认了!唯有一点,朱无视与我有血海深仇,你认定他是你的兄弟,就尽力保护好他!”

说罢,花白凤持剑扑向李世晴。

月光之下,宿苍山庄之内一片死寂,唯有剑鸣呼啸,李、花二人战作一团,寒影纷飞。花白凤全然不顾防守,一意进攻,手中长剑狠招迭出,却不是全无章法,反而招招精妙。反观李世晴,只是一昧躲闪,毫无还手之意,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心如刀绞。要问缘由,就得从花白凤所使剑法说起。

半个月之前,李世晴遭陈玄松陷害,被武林追杀,好在得到南教相救,藏在百花岛上。十日时光,李世晴与花白凤在岛上朝夕相处,一同研讨武学,花白凤将南教秘传的情蛊用法传授给李世晴,李世晴则教花白凤中原的音赋诗歌、武学招式。眼下花白凤所使剑法,正是李世晴所教。

李世晴看着花白凤所使剑招,回想起在百花岛上的相处时光,再想到眼下与花白凤情缘已断、反目成仇,不禁悲从中来。花白凤强攻不退,看似剑法精妙,但早已身受重伤,脚步虚浮,气喘无力,李世晴知道她是在强撑意气,心疼不已。但李世晴深知,花白凤性格偏激,断无可能仅靠言语劝她收手。

思虑之间,花白凤又是一剑刺来,李世晴耽于悲伤,心神游荡,待到察觉,已来不及躲闪,无奈拔出佩剑“玉渊”,巧力拨开剑锋,刺向花白凤“膻中穴”。

“膻中穴”位在胸口,乃人体要害大穴,若被大力击中,立时暴毙,但若施力得当,则可令人内力被封,暂时昏厥。玉渊剑从未开刃,毫无锋芒,而且李世晴深爱花白凤,哪里舍得狠下杀手?是以这一剑只为封穴,不但出招极缓,所施力道更是不及一成。

反观花白凤虽是率先出手,可她对李世晴亦痴情难舍,只不过愤恨李世晴不信任维护自己,所以故意用李世晴所教剑法试探。哪知李世晴看似不还手,此刻竟一剑刺向自己的胸口要害,花白凤早已被仇恨冲昏头脑,忘了玉渊剑不能伤人,只以为李世晴竟全然不顾往日情爱,狠心置自己于死地,是以心中最后一点爱意也被消磨殆尽。

花白凤怒蒙心智,竟全然不顾自身,趁李世晴的玉渊剑刺出之际,左手一把抓住剑身。李世晴吓了一跳,所幸玉渊无刃,否则换作寻常利剑,花白凤这一抓,非得五指齐断不可。

“李世晴,你我情爱,犹如此剑!”

李世晴未及反应,只见花白凤右手挥舞着冷月宝剑,大力砍下。

剑不似刀,锋利易折,因而上乘剑招多以挑刺为主,极少劈砍。冷月宝剑虽是吹发即断,但横面极脆,而李世晴的玉渊剑虽未开刃,却是由其恩师玄机老人取天山玄冰寒玉,磨砺而成,十分坚韧。只可惜两柄绝世宝剑相斗,必有损伤,加之花白凤悲愤难制,以剑作刀,全力砍下,最终只听“叮”的一声悲鸣,两剑齐断,冷月剑的半截断刃被腾地弹到半空。

李世晴大吃一惊,这柄玉渊剑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以往皆是悉心保养爱护,绝无一分一毫损坏,如今陡然剑断,李世晴不由得心神大受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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