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意盯着晏靖安的脸,一时失语。
她的确不懂他,许多事上,她都看不透他选择的缘由。
可此刻,前世那个如鬼魅般攥住她的疯子,与眼前这个神色平静、语气沉稳的少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拆分开来。
他是他,却又不是他。
或许,陪他冒一次险,也未尝不可。
良久,赵延意才缓缓开口,语气凉薄:“你可知,此事一旦败露,你我二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晏靖安抬眼,目光平静地与她相接:“臣知道。”
“那为何一定要去?”赵延意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晏靖安沉默了片刻,垂眸避开她的目光:“臣为潞州百姓,也为晋王殿下的大业。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少折损将士,臣此举,值得。”
他没有提半句私心,也没有露半分情绪。
可赵延意看得出来,他心中所想,不止于此。
轻轻吐了口气,她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镇定道:“好,我跟你去。但有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晏靖安微微颔首:“郡主请说。”
“第一,若事有不妥,立刻撤退,不许逞强,”赵延意目光沉沉,“第二,进城之后,一言一行,皆听我安排。第三…若真到了绝境,你先走,不必管我。”
晏靖安眉头微蹙:“第三条,臣不能答应。”
“为何?”赵延意声音冷了下来,“以我的身份,真落到陈肃手里,他也不敢轻易杀我,尚有周旋余地。可若是你死了,此事便再无转机。你我既为盟友,当以大事为重,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晏靖安沉默片刻,垂下眼,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臣既决意带郡主前往,便该护郡主周全,带郡主平安归来。这是臣的本分。”
“本分?”赵延意冷笑一声,“你的本分是听命于父王,而不是擅自做主潜入敌营。如今连命都可能搭进去,还谈什么本分?”
“臣惜命。”晏靖安没有辩解,语气平淡,“但更惜郡主的命。”
“随你,”赵延意别过脸,不再看他,语气冷硬,“若真到了那一步,你非要留下送死,我也不拦着。”
晏靖安微微躬身,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着走回营地边缘。天色已暗,远处的营火星星点点,却不是他们此刻的归处。
赵延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二牛他们那边,你打算如何交代?”
晏靖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那三个正靠在树干上打盹的身影,语气平淡:“就说他们染了急疫,需在城郊临时隔离观察。李校尉素来忌惮疫病,又不敢质疑世子殿下的安排,不会多问。”
赵延意颔首道:“那就走吧,取马去。”
*
一路策马,两人沿着官道向潞州方向疾行。
晏靖安按照先前的安排,将马匹藏在潞州城郊一处隐蔽的树林中,枝叶茂密,足以遮蔽视线。
做完这些,天色已微微泛白。远处,潞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两人步行至城门外时,入城的流民已排起长队。衣衫褴褛的百姓拖着简单的行囊,老人孩子面黄肌瘦,神色惶惶。
城门守卫虽警惕,却架不住人流汹涌,盘查得十分仓促。
赵延意和晏靖安早已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混在流民之中,顺利过了城门。
进城之后,两人避开繁华街巷,寻了一处位于城角的小客栈落脚。
客栈狭小,掌柜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收了银两,便不再多问。
关上门,晏靖安才卸下伪装,目光警惕地扫过窗外,确认无人窥探,才低声道:“陈肃的府邸在城东,守卫森严,直接登门求见,必定会被拒之门外。”
赵延意坐在桌边,似在思考对策。
良久,她抬眼看向晏靖安:“张知府除了透出这些消息,可还有交出书信凭证?”
晏靖安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书信,递了过去:“陈肃收到密信,曾给过他回信。只是张府大火,大部分书信都被焚毁,只余下这一封,被他特意留存,想留做日后的把柄。臣以为,若以此要挟陈肃,恐怕会适得其反。”
“我不是想要挟他,”赵延意接过书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这是给他一个台阶。陈肃与沈琮有仇,沈琮如今是庆王心腹,迟早会找借口除掉他。我们不过是给他一条退路,告诉他,父王愿意接纳他。”
晏靖安看着她,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意:“郡主打算如何做?”
赵延意将书信放回他手中:“明日一早,你去陈府递帖子,就说有故人托你送来旧物。不提父王,也不提劝降之事。陈肃见了帖子,自会明白我们的用意。”
“那郡主呢?”
“我与你一同去,”赵延意目光微沉,“便扮作你的随从,随你一同入府,陈肃太谨慎,单凭一封信,未必肯信我们有足够的底气。我要让他知道,我们背后有父王撑腰。”
晏靖安眉头微蹙,却没有多问:“郡主行事,还需谨慎。”
“我知道。”赵延意答得笃定。
*
次日清晨,二人来到陈府门前。
陈府朱门紧闭,两侧立着神色威严的侍卫,往来行人皆避之不及。
晏靖安走上前,神色恭敬地递上帖子,低声对侍卫道:“在下苏安,受故人所托,前来给陈大人送一件旧物,还请通禀。”
侍卫接过帖子,上下打量了晏靖安一番,又瞥了一眼他身后低头垂目的赵延意,转身入府通禀。
不多时,侍卫出来,面无表情地开口:“大人请你们进去,只给半柱香时间,莫要多言。”
晏靖安颔首道:“有劳。”
说罢,他侧身示意赵延意跟上,两人一同踏入陈府。
府内庭院幽深,草木葱郁,却处处透着戒备,往来的仆役皆神色谨慎,步履匆匆。
穿过几重院落,两人被引至正堂,陈肃端坐于堂上,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
他的目光扫过晏靖安,又落在他身后的赵延意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语气冷淡道:“你就是苏安?所谓的旧物,是什么?”
晏靖安不卑不亢,微微躬身:“回大人,在下只是个传话之人。今日前来,不过是受故人所托,送来一件旧物,顺带捎一句话…沈琮的刀,快要架到大人脖子上了。”
陈肃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晏靖安从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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