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钱付完了，所有手续都办好了，沈维周看着手中的薄薄的一沓银票，摇头感叹：“这开封的房子可真贵啊。”
那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半旧二进院，走进去就能看到影壁上剥落出蜈蚣一样的裂纹，地上还生出杂草，房子的门窗是虚掩的，檐角的木头出现了开裂。二进的院子也同样，石阶杂草丛生，正房的房门已经褪色了。
对于这房子兄妹两人只能含泪交钱，毕竟相对来说是最合适的。位置不算太偏，房子不至于太破旧，价格还能承担得起。
沈昭先环顾四周，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小院，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贵是贵了些，但好歹在开封城里有片瓦遮头了。总比寄人篱下强。”她弯腰拔掉脚边一丛格外茂盛的野草，“况且，地方够大，收拾出来，定能焕然一新。”
沈维周将那沓轻飘飘的银票小心收进怀里，拍了拍衣襟，仿佛要拍掉那份沉甸甸的压力。他抬头望向正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眉头紧锁：“我们是修不了这房子了，花钱找人吧！”他走到正房门口，试探性地推了推那褪色的木门，门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
沈昭先跟过来，探头往昏暗的屋内瞧了一眼，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她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浮尘，又是嫌弃有是无奈，“确实是要找人修房子了。”自己和兄长可真的不会修门修窗。
最为关键的是，这房间空荡荡的，就连床都没有更别说家具了，这些全部都要找木匠打。
兄妹两抬头仔细看了看，头顶还是好的，房间结构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就只是门窗。去到二进院，目光扫过院中丛生的杂草和斑驳的墙面，最后落在那些开裂的檐角木料上。她走到兄长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一同审视这间他们即将投入大半积蓄去修缮的屋子。
“这门窗都得换新的了，”沈维周伸手摸了摸窗棂上朽坏的木头，指尖沾了一层灰白的木屑，“还有这些檐角，若不及时更换，怕是经不起几场大雨。”他语气里带着沉甸甸的忧虑，这房子的修葺也是一大笔钱。
沈昭先轻轻“嗯”了一声，视线从破败的窗棂移向室内。透过昏暗的光线，能看到空无一物的房间地面也积着厚厚的灰尘。她试图找出一点慰藉，“屋顶也没见漏光的破洞，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就是……”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这屋里空得能跑马，床铺桌椅，锅碗瓢盆，样样都得添置，又是一大笔开销。”
沈维周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在寂静的旧宅里格外清晰，“明日一早，我就去寻几个靠得住的泥瓦匠和木匠来看看，”他盘算着，“工钱和料钱都得细细谈过，不能让人当了冤大头。”他转身，目光扫过这破败却承载着他们未来安身立命之所的院子，眉头紧锁，“这开封城，真是居大不易。”
“不过我们在开封有家了。”沈昭先想到这房契上有着自己和哥哥名字就开心。
沈维周看到一堵灰扑扑的院墙，重复着沈昭先的话，“是啊，我们在开封有家了！”
说到这里，赵楚樟的身影在他心头掠过，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回头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忧虑却挥之不去。
“昭昭，”沈维周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这宅子修整起来，怕是要费些时日。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尽量少去叨扰赵大人为好。”他刻意将话说得委婉，目光却紧紧锁在沈昭先脸上，观察她的每一丝细微反应。
沈昭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像无事一般笑着，这是那笑没有抵达眼底。她避开兄长的视线，故作轻松道：“兄长说什么呢，赵大人公务繁忙，我怎会无故去叨扰？况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搬家和修房子，我们自己就够忙的了。”
她语气里的那丝不自然和强装的平静，沈维周听得真切。他心中那点猜测仿佛落了实，一股酸涩又无奈的滋味漫上来。妹妹果然……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深究下去。有些话，现在点破，徒增烦恼。
“也是，”沈维周顺着她的话道，敛去眼底的忧色，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亟待解决的问题上，“明日先去寻工匠，把这门窗和檐角最紧要的几处定下来。至于屋里的家什，慢慢添置便是，倒也不急在一时。”
他环顾这破败却承载着他们未来安身立命之所的小院，目光扫过那些亟待修缮的地方。可看着妹妹眼中那份对新家的期待与憧憬，沈维周心底又生出一股力量。无论如何，先有个安稳的窝，不必再寄人篱下。
“走吧，”他拍了拍沈昭先的肩头，语气沉稳下来，“天色不早了，回去和刘妈妈说说情况，明日还有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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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衡坐在餐馆中，看着沈昭先点菜，啧啧两声，挑眉调侃问：“你说你怎么请我吃饭了？”
“我……”沈昭先一想到新家已经在收拾了，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她嘿嘿笑说：“我快到搬家了，心中的喜悦想要找人分享一下！”
谢秋衡闻言，手中的酒杯顿在半空，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随即漾开促狭的笑意，“你们这是已经定好房子了？”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哇喔~，新房怎么样？”眼神揶揄地扫过沈昭先。
她给自己斟了杯茶，脸上那份纯粹的喜悦却怎么也掩不住，“就是一个小宅院，虽然破旧了些，但总归是……是自己的家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着总算有个落脚生根的地方，看着房子一日比一日好，比得了什么赏钱都高兴。”
餐馆里人声嘈杂，其他食客高谈阔论的声音混着杯盘碰撞的声响，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心有所属的踏实。谢秋衡看着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欣喜，那点惯常的调侃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丝了然和温和。
“恭喜呀！”谢秋衡很羡慕，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在开封府安家，不过说实在的，开封的物价是真贵啊，但能看到沈昭先安定下来，她也跟着开心，“到时候一定要请我去看看！”
“那是自然。”沈昭先原本还想请夏开琛，可她还在楚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
就在两人“推杯换盏”之时，从身后传来阵阵笑声，应该是从身后的包间中传出来的。路过的小二便解释说：“里面是刚刚考完的书生，正在小聚。”
年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上去该是什么诗词，“……‘金榜题名须趁早，莫待无花空折枝！’哈哈，李兄好志气！”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吟诵道，紧接着是几声附和的笑闹和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
那扇虚掩的包厢门偶尔被进出送菜的小二推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里面几道青衫的身影，正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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