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几个书生被请进了开封府,沈昭先和谢秋衡闻讯匆忙赶去,躲在角落中向里面张望。
“那个白胡子老头是谁?”谢秋衡拍拍沈昭先的肩膀,目光紧紧锁定在与赵咸渊坐在一处的精神矍铄的白胡子老者。
沈昭先哪里认得呢?虽说她也参加过些宴会,可那些场合尽是女眷聚集之处,朝堂上的官员她哪里见过几个?能叫得出名字的,也就只有骆成骧和楚知尧二人。是以面对谢秋衡的问题,她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
开封大大小小的官员多得很,赵楚樟自己都应该认不全。
不过那位白胡子老者倒是对那些书生拱了拱手,做了自我介绍:“老夫是御史中丞杜寒峤,今日来此是应赵少尹之邀,来为诸位做一个见证!”杜寒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官场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书生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这位以刚直闻名的御史台长官,脸上愤懑的神情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惊疑不定。
为首的那人,正是沈昭先和谢秋衡在酒楼里见过的,被同伴羡慕能“洞房花烛金榜题名”的年轻李姓士子,此刻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杜中丞……”赵楚樟站起身,对着杜寒峤郑重一揖,“有劳您了。”
杜寒峤点头示意,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转向书生们:“在尔等敲响登闻鼓之前,陛下就已经令三司彻查舞弊一事,然进展甚微,其中关节阻塞,陛下心知肚明。”杜寒峤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几名书生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赵楚樟身上。
“登闻鼓敲响后,陛下震怒,现已下令开封府协同御史台尽快查清。今日老夫在此,便是告知诸位,此事陛下十分重视。”
他话音落下,值房内一片死寂。那几个书生彻底懵了,脸上的激愤被巨大的震惊取代,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原来开封府并非被推出来顶罪。
同样懵了的还有谢秋衡,这调查科举舞弊从来都是三司会审,怎么现在就由开封府和御史台负责?刑部和大理寺呢?他们怎么不管?
对于谢秋衡的不解,沈昭先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毕竟自己刚刚也有这样的经历,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说:“因为刑部是昌王的势力范围,至于大理寺,前不久的案子你还记得吗?已经被昌王的势力渗透了……”
科举关乎着为国选才,任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皇子的争斗卷入其中。显然昌王的人已经卷了进去。不然陛下是不会将此事交由开封府负责,毕竟在陛下的眼中,现在的赵楚樟和御史中丞还没有参与到皇子的斗争中。
这位皇帝更不愿意看到太子的人紧抓这个时机不放,将昌王的势力斩断。但,昌王的人和太多的人都有仇,就比如楚家。太子放过了这次机会,但楚家人是不会放过的。他们忍耐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将房元靖扳倒。
这个机会兄长会放过吗?兄长现在站在太子身后的事情,昌王与陛下知道吗?沈维周做的事情从未告诉过沈昭先,就像他说的一样,沈昭先现在在开封府做了一个画像师,闲暇之余写写话本,还是挺开心的。
“这些都是大人告诉你的?”谢秋衡没注意沈昭先的走神,不过她也算是听明白了,陛下这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斗得太狠。可之前大人好像已经得罪了那位昌王,之前的那些儿童,不就是昌王的人搞出来的吗?现在让大人负责,那昌王和大人之间的仇怨会更深。
不对,是已经当成靶子了,他已经派人搞过刺杀了……
“所以,你觉得礼部会配合调查吗?”沈昭先对赵楚樟是信任的,但,对礼部和房元靖持否定态度。
谢秋衡看了一眼认真看着里面情况的沈昭先,十分想说,这话不应该问我。可还是回到说:“我怎么会知道?”
“中丞明鉴。开封府上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赵楚樟转向那几个书生,语气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既已面圣陈情,如今又得杜中丞亲临见证,当知此案干系重大,牵涉极深。开封府办案,自有章程法度。尔等今日所言,本官与杜中丞皆已听闻。若真为求一个公道,便请暂且回去,静候消息,切勿再生事端,干扰办案。”
书生们来此本带着满腔悲愤和破釜沉舟的决绝。杜寒峤的出现,赵楚樟话语中,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他们裹挟进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巨大漩涡之中。
为首的年轻李姓士子脸色变幻不定,方才的慷慨激昂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学生……遵命。”
其他几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角落里,沈昭先和谢秋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谢秋衡轻轻“啧”了一声,凑近沈昭先耳边,压得极低的声音里满是惊叹:“乖乖,这白胡子老头看着不起眼,来头这么大!”
沈昭先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赵楚樟身上。他虽承受着来自天子的巨大压力,此刻面对书生和杜寒峤时,却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与掌控力。
她想起他值房里那苦涩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志在必得的笑容,想起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面临的困境。现在看来,他并非被逼入绝境,而是早已在惊涛骇浪中,悄然布下了自己的棋局。
书生们被衙役客客气气却又不容拒绝地“请”出了值房。赵楚樟转向杜寒峤,拱手道:“中丞,请移步内堂详谈。”
杜寒峤捋须点头:“正有此意。赵少尹,前头带路吧。”
这开封府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其下汹涌的暗流。而赵楚樟,正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漩涡的中心。
内堂中只有赵楚樟和杜寒峤两人,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重。赵楚樟亲自为杜寒峤斟上一杯热茶。
杜寒峤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赵楚樟,缓缓开口:“赵少尹,陛下的旨意,老夫已知晓。半个月……时间紧迫啊。礼部那边,怕是早已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了。”
赵楚樟在他对面坐下,苦笑道:“中丞明鉴。房元靖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三司会审,不过是粉饰太平的戏台。如今这烫手山芋丢到开封府,下官……也是如履薄冰。”
杜寒峤轻轻吹了吹茶沫,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锐利:“所以,你才想到了楚家?想借楚家这把刀?”
赵楚樟就等这句话,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猛地抬眼看向杜寒峤。装出震惊却面上不动声色的神情问:“中丞何出此言?下官只是按旨查案。”
杜寒峤看着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似乎洞悉了一切,他放下茶杯轻叹:“楚家与房元靖的恩怨,朝中知道的人不少。楚知尧那小子,最近动作频频,老夫也有所耳闻。你想借力打力,想法不错。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楚家背后是东宫,昌王与东宫之争,你卷入其中,可知其中凶险?”
“下官……别无选择。”赵楚樟异常坚定地说:“明路已被堵死,暗路虽险,却是唯一生机。陛下限期破案,若不能揪出幕后黑手,平息舆论,下官失职是小,朝廷纲纪败坏、寒了天下士子之心是大!至于东宫与昌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下官只忠于陛下,只求真相。若有人借此兴风作浪,阻挠办案,下官……也唯有以手中之权,一查到底!”
杜寒峤静静地听着,浑浊的老眼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已肩负重担的少尹。厅堂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杜寒峤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老夫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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