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雨连下了好几日,不算大,滴滴答答落在院子的池塘里。
天气转凉,周婆子给江辞染披了件轻绒的披风,披风兜帽一圈的鹅绒,笼着一张雪白的小脸。
他坐在廊下吃鲜花酥饼、听雨声,面朝着院子的大门,和周婆子聊天。
栩星渊的学堂只坚持了半个月,最大的功绩就是教会江辞染盲文。
江辞染还有些可惜,因为他觉得栩星渊还挺适合当老师的。
原以为麦员外不会再付工资给他们,却没想到麦员外不仅给钱,还又多给了三倍,承诺以后每月都给,怕栩星渊不收,还偷偷塞给江辞染。
拿这个来考验他,未免太瞧不起他了。
哼,笑而纳之。
栩星渊经常出去,但每天再晚都会回来,唯独此去三日,用盲文写了信,信上说他今日必归。
可今天也不放晴,让他有点担心栩星渊会不会回来。
江辞染心道,如果栩星渊没有信守承诺,他将借此机会发一通脾气,因为他到现在饿着肚子等他吃饭。
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江辞染扶地站起来。
周婆子忙跑去开门,喜道:“定是大公子回来了!”可是她刚打开门,便惊疑道:“欸,你是何人?”
江辞染伶伶地站在廊下,微聚眉峰,侧耳听见周婆子惊讶的声音,又听见来人紧张道:“我、我……染哥儿是住这里吗?”
江辞染惊喜道:“嘉宝是你吗?”
“染哥儿!太好了!我到客栈去寻你!好在找到你了!”
江嘉宝进了屋,惊讶地看着现在的江辞染,便跪下来磕了一个头,“染哥儿,我来投奔你,求你让我伺候你吧!”
江辞染不顾他全身的湿透,扶他起来,高兴道:“说这些干什么,我们是好兄弟!”
原来那日江嘉宝拿了江辞染的三十两银子,便想立刻赎身来找江辞染,一辈子伺候他。
他随叶丞平第二日回家,也不给这少东家面子,但在回去的路上遭了匪寇。
一个劫匪单枪匹马把两人打了一顿,江嘉宝受了轻伤,叶丞平直接重伤昏迷,躺到现在才勉强苏醒。
劫匪拿了叶丞平的财帛,却没有拿江嘉宝的,嘉宝回去后,便想如果此刻拿出三十两,恐怕脱不了干系,所以一直忍耐着。
直到最近叶丞平醒来了,风头过去了,他才找了个借口,便自赎回来找江辞染。
江辞染听完微微皱眉,讽刺道:“这都打不死他,命真大啊。”
嘉宝:“是啊,这次他铁了心要考试,拖着病体都要跑到曲江郡考秀才。”
江辞染脸颊微抽,从前江辞染整治过他,让他错失两次考试机会,童试三年一次,他已浪费六年,但这次这种情况了也要考试,不禁让他有点佩服这人。
江辞染最近本来就在想江家村的事情。
他让江嘉宝换了衣服,分了房间,便让他说给他听。
“村里还是老样子。”
嘉宝道:“我没有说你还活着的事情,我不敢说,叶丞平也没机会说,所以大家还觉得你已经死了,你爹拿了许多钱,整日嫖赌,还把原来那个梁二家的寡妇领进家里了,好像和你娘大打出手了,你娘就坐马车走了。”
“走了?!”
江辞染微微睁大眼,心里关于栩星渊曾经说过的‘真假少爷’的疑虑再次升腾,倘若是真的,对他来说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他木然坐在原地,轻声自喃道:“她是个妇人,连娘家都没有,她能去哪儿……”找她亲儿子吗?
嘉宝忙道:“染哥儿想知道?那我去给你打听!”
江辞染皱眉:“先不急,我阿爷呢?”
嘉宝:“我走之前,去看他了,病着呢。我把我的积蓄都留给他了。”
一想到爷爷,江辞染不由得眼睛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他让周婆子把他的钱匣子拿来,他早就想给爷爷送钱了。
但刚开始都是栩星渊的钱,他那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拿去接济自己家里人,也找不到机会送钱。
嘉宝道:“好,染哥儿,我现在就给刘阿爷送钱,再打听你娘的事情。”
江辞染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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