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刻板温柔 路路江

91. 旧判词

小说:

刻板温柔

作者:

路路江

分类:

现代言情

施妮可极少听他用如此不耐烦的语气和措辞说话,暗自吃了一惊,而后担心他不小心刺激到刚手术完的常向东,于是把手机拿回手里,镜头对着自己。

“那不是我儿子。”常向东一本正经地对护士说,“那是我爹。”

护士没有掺和病人家庭矛盾的意思,沉默地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工作。

施妮可见画面里的杨行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又有发作的苗头,连忙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老公。”

“……嗯?”杨行渡的语调明显缓和下来。

“我们晚点儿聊,”她眨巴着眼睛看他,“好不好?”

“嗯。”杨行渡笑了笑,“有什么事儿随时打给我。”

“好,拜拜。”施妮可率先挂断电话。

“2床今天只能喝点儿水和米汤,明天上午九点等医生来查房。有事儿摁床头的呼叫铃,我们听见会来。”护士说完推着小车离开。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施妮可现今尚未摸清楚杨行渡对常向东的态度,不好开口和常向东聊他,便把话头一转:“东叔,您想喝水吗?”

“不喝。”常向东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行渡结婚了。”

施妮可没有多少惊讶,坦然道:“我们没办婚礼,身边很多人都不知道。”

他点点头,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这是你以前的校服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终于明白他询问自己是否成年的原因。

纯白短袖衬衫和学院风格子短裙,加之她长相显小,平日里化妆本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些,今天却没来得及化妆,这一身下来,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

“不是,但款式挺像的。”她笑了笑,“东叔,说起来,我认识您的时间比认识行渡要久呢。”

“我们以前见过?”常向东半张着嘴愣了半天,“不会吧……我才五十就痴呆了……”

“没有没有。”她摆了摆手,“我初中关注了您的账号,每次一更新我就看,到现在还是呢。前些日子发现您没了消息还觉得奇怪,没想到您是身体不舒服。”

“噢。”他点点头,用右手挠了挠后背,“我最近总胸闷,没办法,只好自己先回来看看,晚点儿我把评论回了……有病历单不用我费劲儿解释。”

“的确是。”施妮可应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行渡的关系的?”他问。

“今天。”她说。

“……没告诉别人吧?”他又问。

她摇摇头。

“你和行渡两个人知道就算了,其他的,谁也别说了。”常向东认真地看着她,“你今天回去以后,就当没见过我这个人。”

她张了张嘴,不敢问别的话,只点了点头。

“你刚才交了多少钱,”他从病床边的床头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转回给你。”

“不用了东叔,您安心养病,没多少钱。”施妮可笑着说。

“我做了两个心脏支架,还让医生用了进口材料。”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善意的谎言,“孩子,别跟我争这个。”

“我……”她欲言又止。

常向东长叹一口气,伸手把一旁的床帘拉紧,挡住隔壁床大爷窥看的视线:“我没有抚养过行渡,他本身没有义务赡养我,更别提你了。”

这话说得在理,但杨行渡今天让她来找人,很显然没有不管他的意思,想来这事儿是一笔糊涂账。

她自认为没有立场越过他来接收他生父这笔钱,便扯了个谎:“东叔,您直接转给行渡吧,我的钱都是他给的。”

他应了声,没再提这话。

“您要不先歇会儿?”施妮可问,“我下楼帮你买点儿生活用品。您想喝米汤吗?”

“我想喝鱼汤。”他蓦地笑了两声,“算了,你看着买吧。”

“行,有事儿您打我电话。”她不确定他是否想加自己的微信或是在通讯录里留自己的号码,便把电话抄在病历册封面的一角,标明自己的名字。

常向东接过病历,挥了挥手:“你去吃点儿东西再回来,没什么着急的。”

“好,您先睡会儿。”她笑着说。

“我睡不着。”他解锁了手机,“我平时觉少,现在不困……孩子,你说我在这儿拍个视频怎么样?”

“很好啊。”施妮可想了想,“可以拍一条短的,没那么累。”

“必须拍短的。”他支起一条腿,“不配字幕和音乐,也不剪辑……这样显得我病得不轻,大家不会怪我断更。”

她叹了一口气:“您这本来就不是小病。”

施妮可没有照顾过病人,身边也鲜少有人住院,在医院楼下的超市转了几圈,拿了个脸盆,往里头放些生活必需品,抱着回了病房。

“孩子,你这么快吃完了?”常向东惊讶地问。

“您手术的时候我吃了点儿,现在不饿。”她把脸盆放进床头的储物柜里,关上柜门,拎起医院给每张床配的保温水壶,“您要用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我再帮您打壶水。”

“哎。”他笑起来,“多谢。”

“太客气了。”她笑着朝他颔首。

常向东似乎对她很好奇,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把拎着暖水壶走进病房,给他倒了一小杯水,最后坐回椅子上:“孩子,你和行渡结婚多久了?”

“快一年了。”她答。

“噢。”他握着水杯想了想,“没有小孩儿。”

是个陈述句。

施妮可听出来了,但她不打算对此刨根问底:“是的。”

“我今天见了你,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他笑着叹了一口气,“你不要介意我今天对你交浅言深……但我知道行渡结了婚,见了他媳妇儿——也就是你,真是很高兴。”

“嗯。”她应了一声,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见过琳姐么?”常向东问。

“这是……”她原想说这是不是行渡的妈妈,但她现在开始不确定自己见过的是不是杨行渡的亲妈,没有接着问。

“行渡的妈妈。”他的脸上漾开一个很浅的笑容,像是忽然陷进了回忆里的幸福,遥远而飘渺,“听说她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葡萄牙,她还是那么漂亮吧。”

“嗯。”施妮可笑起来,“她很美,没化妆也很美。”

“我就知道。”他喝了一口水,“我年轻的时候是渔民。爹妈走得早,我和我姥姥入不敷出,勉强靠打渔维生……那一年我给岸上的大酒楼送鱼,把货拉到地方,在酒楼门口,第一次见到琳姐。她是酒楼的咨客,那天穿了一条红色的旗袍,站在门口迎宾,你都不知道……”

常向东垂下脑袋,喉结上下滚了滚,晒成深棕色脸隐隐透出红晕:“琳姐皮肤白,涂个艳色的口红,胸大,腰细,腿也长……你绝对没办法想象她当时有多漂亮。”

施妮可从他好几年前发的视频里知道他从前只念了半年小学,没有过度解读他直白的用词,在他说话的间隙,抿唇笑了笑。

“当时我只有十五岁。”他依旧笑着,“我想,这么美的女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被抢走的可能,我又急又怕,最后我骗她,说我已经二十多了。我父亲是苏联人,体格很壮,到了我这代,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样子看上去还是比同龄人成熟得多,琳姐就这么被我骗过去了。”

混血?

听到这儿,施妮可茅塞顿开。

虽然她在杨行渡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但作为一个现场观摩过魔力麦克秀的现代女性,她的确品鉴过不少颜色小片。

从此类不正规的教学材料中,她大致对男性的尺寸有些了解。

直到前天夜里,她在昏暗的灯光中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对此,双颊发烫的施妮可只有一句想说的话:好东西谁用谁知道。

“那个年纪的男人,脑袋空空,一天到晚尽想些下流事儿。”常向东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琳姐知道我的年纪比她小,总是特别疼我,我提什么都不带拒绝……一来二去,很快有了行渡。”

施妮可点点头。

“琳姐告诉我她有了的那天,我知道我没办法继续骗她了。”他顿了顿,“那一年她二十九,直到今天,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施妮可深知自己不能对此发表任何评价,也无法违背自己的感受安慰他,只能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还在听。

“琳姐说,她生平最恨对她撒谎的人……我知道她永远不会原谅我了。”常向东垂着眼沉默良久,“临走前,她说她会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比我好一百倍的父亲,后来她的确找到了——宗哥是个好人,不论是做行渡的父亲还是做琳姐的丈夫,我这辈子都比不上他。”

“宗叔……”她没忍住问,“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常向东说,“琳姐从不说谎……这些事儿都是后来宗哥告诉我的,他说他很喜欢琳姐,但琳姐一直没搭理他,直到……琳姐大着肚子去找他。琳姐当时对他说,她想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衣食无忧的人生,如果宗哥同意,那么她马上和宗哥结婚,肚子里的孩子姓杨,日后会给宗哥养老送终。”

这些事实彻底颠覆了施妮可对杨行渡妈妈的印象,她见过杨妈妈怀念亡夫时真切的眼泪和伤感,她能感受到其中满溢的真心,却没想到,这段美满婚姻的开端,居然是一场事急从权的交易。

施妮可往他喝空的杯子里倒了半杯温水。

“我第一次和行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念中学了,谈吐举止和宗哥一个样儿,俩人跟亲父子似的。”常向东笑了笑,“琳姐很反对我和行渡见面,甚至不愿意让行渡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的存在……宗哥说,他的想法和琳姐一样。”

“宗哥真是个好人……”他不住地点头,“他说,不论他和琳姐怎么想,他们都没有资格剥夺行渡知道真相的权利,在这件事情里,我们都有错,只有行渡是最无辜的,他应该知道一切真相。”

“……嗯。”施妮可艰难地应了一声。

“我们渔民世代都信妈祖,见过行渡以后,我拿了他的生辰八字,去海神庙里问事儿。”常向东说到这儿,沉默良久。

“庙里的神婆告诉我,行渡的命很苦。给了四句判词:六亲缘浅,父母远行,事与愿违,孤寡终生。她说,行渡日后会成为很多人的贵人,但他贵人不贵己,一生都为别人活着。

宗哥还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行渡,行渡,渡了别人,就渡不了自己了啊……我当时真怕啊,我真怕我的孩子一生就这么过去了,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攒钱,我攒了钱,以后留给行渡,能攒一点儿算一点儿……”

“怎么会这样?”施妮可没有信仰,但听见自己的爱人曾经得到如此凄凉的判词,还是忍不住揪心。

“几年后,我又去问了一次。”常向东看向施妮可,笑起来,“神婆说,虽然说行渡六亲缘浅,却唯独和妻子有很深的情分,妻子是他命里的贵人,只是不一定能遇见罢了。

也不知道这些话是神婆编的还是妈祖说的,但我今天见了你,还是很高兴。”

“肯定是编的。”施妮可笑了笑,“胡说八道,行渡的好运气在后头呢。”

“我也希望都是假的。”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我见完行渡没两年,宗哥意外走了,他救了个溺水的孩子,那孩子现在一家子都在行渡身边做活儿呢。不过宗哥的弟弟是个鸡贼货色,弟媳也脑子有病,欺负我儿子……你见过他们吗?不对,宗哥他弟走得也早,他弟媳还在吧?”

她被他的形容逗乐:“我上周和她吃过一顿饭。”

“那你一定知道那是个神经病。”常向东咬牙切齿地说。

“当年宗哥一走,他们上赶着要过继行渡,就为了让行渡接下药厂那个烂摊子,好让他们一家过逍遥日子。他们就知道欺负行渡和琳姐孤儿寡母的……

当年我攒了好些钱,找了行渡一回,让他大胆选,但凡杨家不养他,还有我养他,虽然不能有荣华富贵,总算宽裕。但是行渡心软啊,他二叔磨他几句就答应了,气死我了……”

施妮可抿了抿唇,心里五味杂陈。

“结果没几年,他二叔得了现世报,被自己家的司机创死了,”他越说越激动,“他当场死了还好,偏偏给医生救回来了!”

“东叔,您悠着点儿。”施妮可拍了拍他的右手手背,“刚手术完呢。”

“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