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霎时静了下来,一道锐利的目光扫向赵清漓,她心底闪过一丝错愕,尽可能平静心神回望过去。
永元帝正在看着她,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眼神牢牢锁定她。有震惊,有愤怒,有失望,还有许多她无法言说的情感。
他一字一句砸向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再多的辩解似乎都显得无力,她该如何解释那晚的事?
说太子只是去祝贺她,还是说太子只是尽他兄长本分关心她?
似乎都很苍白。
赵辞彻夜留在她那儿是不争的事实,周砚枕从头至尾并未出现也是事实。
无论怎么想,她都没有很好的解释,可闭口不言不是办法,就算再烂的解释,她也总要试试。
赵清漓深吸口气,把心一横:“父皇......”
“父皇!”
身侧跪着的人突然开口,清冽的声音如一汪泉水浇熄她杂乱的思绪。
赵清漓被他打断了话,转过头看着他。
赵辞淡然地扫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永元帝:“当日儿臣并未去过皇妹寝殿,父皇万不可轻信外人谗言。”
言下之意便是夏荷撒谎。
赵清漓微微睁大眼睛,赵辞这么一开口,接下来便是再认错或诡辩都难了,只能咬死是夏荷污蔑。
他胆子可真大!
父皇罚他跪了两日反省自己,就是因为已经起了疑心,就算他们咬死夏荷撒谎,双方也是各执一词,即便最后是父皇偏颇自己的亲儿子,但这道疑云会一直埋在他的心底。
帝王一旦生疑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比求得他原谅的后果更让人难以承受。
永元帝显然不会轻信,摆了摆手道:“说下去。”
赵辞虽然还跪在那,却底气十足地为自己分辩:“夏荷只是个小宫女,她既能被赵姝绾收买,那么自然也有替她作伪证的嫌疑。正如皇妹所说,她因和亲之事对我们心生怨恨,又在宫宴上因儿臣丢了面子,她会诬陷我们,不足为奇。”
提起当年和亲的事,一是为了提醒永元帝当年的事他也是参与者,好让他能设身处地想想自己被诬陷的可能,二也是提醒永元帝回忆起那日宫宴的情景,想想赵姝绾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维护皇族颜面的举动。
赵清漓忍不住认真正视赵辞一番,不愧是太子,诡辩也能如此理直气壮。
永元帝脸上出现一丝动容,狐疑地在长宁公主和夏荷身上来回打量。
长宁公主见势不好,指着赵辞急道:“你胡说——”
赵辞一记如霜的目光回应过去,竟让长宁公主顿时住了口,他又沉着道:“究竟是谁胡说,长宁公主不必着急,稍后自会有结论。”
赵清漓顿时也装起委屈来,三两下挤出眼泪,泪眼婆娑地望着永元帝:“夏荷本就不是儿臣亲信,儿臣闺阁中的事她又怎会清楚,现下她又和视儿臣为死敌之人串通一气,身为儿臣宫里的人却来污蔑儿臣和皇兄,难道父皇真要相信两个外人的话吗?”
她和赵辞一口一个外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永元帝赵姝绾的话不能信。
赵辞点点头,正色道:“正是如此,皇妹宫中侍奉的人不少,为何只有夏荷一人有此所言,况且周中丞与皇妹的婚事是儿臣极力促成,若真如夏荷所说,岂不是自相矛盾?”
这番话一出口,赵清漓知道已有一半胜算了。
这么矛盾的事,莫说旁人想不通,就连她自己也至今未能想通,她不信在场这几人能有合理的理由去反驳他的话。
若是有,她还真想好好听一听,也算是帮自己解惑。
永元帝沉思片刻,觉得有些道理:“说起周中丞......”
这时,李牧从殿外赶来,一只脚刚进门槛还没落地,瞥见大殿中间乱七八糟跪了一地,哭的哭、喊的喊。
他呆了一呆,绕过趴在地上的夏荷来到永元帝面前,对他回禀:“圣上,周大人求见。”
听到“周大人”三个字,赵清漓立即抬起头看向李牧,想到许是周砚枕发现自己不见,这才寻到了这里。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赵清漓倏然松快下来,紧绷的心情直到此刻才算落下一大截,她不自觉地轻弯起唇角。
赵辞的目光也在此刻变得晦暗不明,他在赵清漓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安心”的情绪,可这种安心不是他带给她的,而是来自另外一个男人。
永元帝点点头,吩咐李牧:“叫他进来。”
属于周砚枕的步伐节奏缓缓踏着青砖而来。
他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也是这样一副混乱的场景,似乎只有“乱七八糟”四个字可以形容,但他比李牧更显沉稳,只是淡淡瞟过去,在赵清漓纤弱的身影上多停驻了片刻,不着痕迹地收回。
周砚枕站在几人身后,朗声向永元帝问安:“臣周砚枕见过圣上。”
永元帝随意应了一声,直接切入正题:“周大人来的正好,朕要问你,你和清漓成婚那晚在哪里?”
周砚枕面似不解,自然地回话:“新婚之夜,洞房花烛,臣自然和公主在一起,圣上此言何意?”
他的表情很自然,回答的也从善如流,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再加上周砚枕名声在外,天生就能让人多一层信服感。
“胡说!”长宁公主立刻站起身,但她跌坐太久,脚下还踉跄一下。她指着周砚枕步步紧逼,“你分明歇在偏殿,和赵清漓在一起的是他赵辞,怎会是你!”
周砚枕拢起眉宇,一张清俊的面容带着嫌恶,动作刻意地避开她的手指,反唇相讥:“长宁公主,你不能因为自己夫君离世,就见不得别人夫妻恩爱吧?”
这无疑是在长宁公主伤口上撒盐。
“你——”
长宁公主还要说什么,周砚枕又冷声开口堵上她的话:“我说错了?自从你回宫后就处处针对清漓,现在又来圣上面前搬弄是非污蔑我们清誉,公主,你可想过后果?”
“周、砚、枕!”长宁公主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他撕碎。
“够了!咳咳咳咳咳......”永元帝见状怒喝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身边的李牧连忙给他顺气,担心地望着他。
圣上今日咳嗽的实在太频繁了,这样下去身体恐怕吃不消,再瞧地上跪的七零八散的几个人,今日之事总要出个结果,于是他抬起眼,小心地用眼神请示下永元帝,永元帝回过脸,默许地点点头,李牧便立刻出去了。
夏荷不知道李牧出去做什么,她只知道若此番告发不成必定难逃一死,她既回不了头,索性也豁出去了。
她咬咬牙,突然插话:“奴婢亲眼所见,驸马爷当日就在偏殿休息,并未进公主寝殿的门!”
“哦?”周砚枕微微挑眉,转过身晲着地上那人,“你叫......夏荷是吧?我记得大婚那日你并未在内院侍奉,那你又是从何得知我不在寝殿的呢?”
夏荷知道私自进内院是不合规矩,声音也没方才那样有底气:“奴婢......奴婢是打水的时候正好瞧见的......”
长宁公主怎么也没想到,周砚枕作为赵清漓的夫君,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维护他,当即心中狂跳不止,气血上涌。
她面目狰狞地大喊:“周砚枕,你辅佐的太子和你的新婚妻子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你竟还袒护他们,如此颠倒黑白甘心做他赵辞的走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周砚枕眉心一凝,短暂地面露不快之后突然轻笑一声,不屑地说:“长宁公主为了诬陷清漓和太子当真是费尽心机,可我是清漓的枕边人,她的一切我最了解,又岂能任你在这泼脏水?”
说完,周砚枕对永元帝拱手道:“圣上,清漓身边向来是春桃侍奉,她随臣一同来寻公主,圣上若不信,可唤春桃进来问话。”
“不必了!”永元帝叹一口气,艰难地从榻前站起来。
有驸马亲口承认的证词,哪里还需要什么春桃春梨再作辅证。
在永元帝看来,今日这场闹剧显然就是赵姝绾的报复。这个女人,心思歹毒!
夏荷突然想起什么,惊声叫道:“不是这样的!驸马爷撒谎!他和公主根本不是我们见到那样恩爱的模样,公主在韶音宫总是对驸马冷言冷语,奴婢还听到公主说要和离啊什么的!”
没想到夏荷非但观察她的一言一行,还敢偷听她们说话。
赵清漓垂下眼睫,她记得这夏荷是惠贵妃宫里出来的……
赵清漓抽泣两声,抬手抹去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像只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永元帝:“我对驸马的心意父皇和母后都是看在眼里的,若我真想与他和离,当初为何还要嫁给他?”
永元帝也觉得这夏荷说得越来越离谱,越发笃定她和赵姝绾根本就是沆瀣一气,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阵后悔,看向赵清漓的目光多出几分慈爱和怜惜来。
“你,起来吧……”永元帝说完,重新坐回龙榻上。
今日他的确被气的不轻,眼下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了,坐下的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
赵清漓勉强支撑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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