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的气味袭来,糅杂站台内早餐店油条的咸香。
目光流转,夜空光影。
妈妈在出站口等他。
她穿着米色针织衫,短发在后脑飘荡,看见他后眼睛弯弯,林白加快脚步,“妈。”
蓝色彩刃上,Edea冰鞋IceFly同刀套一道,明艳的黄色灼灼。他最终换上了,但平时,还是用着珊瑚绒软套。
接下来的二月,林白过得很单纯,上冰训练、舞蹈训练,文化学习,一切安排得平波缓进,井井有序。
他去看了外公外婆。陪外婆逛菜市场,听外公讲退休军人协会的琐事。礼拜日,和家人早起,去教堂,坐在长条木椅上,让赞美诗的旋律在耳边流淌,过而不入心。
福州冬夜的温度恰到好处,凉意丝丝缕缕贴在皮上。他趴在栏杆上看隔岸的烟花,看偶尔掠过的飞机,闪烁红点。
他喜欢一个人待着,尤其是在休赛季。深夜时分,停留在舞蹈教室,专注感,往往被稀释成更散漫的观察。
看碎银,看流萤,看尘埃,看远处万家灯火,眼睛随着那些光斑流转,思维时聚时散,明明灭灭。
陆地训练,弹力带、平衡球、跳箱,一套套枯燥的力量训练重复着。教练发来的计划表详尽到每组次数和休息时间,他严格执行,做完一项勾一项,有时候停顿下来,脑子胡乱想什么,有时候又什么都不想。
妈妈在所任教小学,是舞蹈教室的管理员。寒假期间无人使用,他来用,就负责活动教室的每日卫生。
木地板,整面墙的镜子,把杆有些掉漆。日常练功,林白换上舞蹈服,先做基本功。擦地、划圈、小踢腿,动作近乎苛刻。
民间舞专业的要求在日复一日的操练下,深入骨髓,哪怕只是维持状态,他也做不到敷衍。
没有冰刀,只有耳机里的音乐。他对着镜子想象中的滑行,步伐、转体、手臂的延伸。
节拍器响着二四拍交换的节奏,脚踏在塑胶地板上,倒回几秒钟重新开始,模拟内勾步的用刃角度,或个莫霍克衔接的倾斜。
有一次,妈妈来学校,悄悄站在门口看,林白假装没有察觉,片刻,妈妈便轻声离开了。
训练不能停。
初四,依然故物。林白推着小行李箱,妈妈送他到车站,往他怀里塞了个保温瓶:“鸡汤趁热喝,训练别太拼,注意脚踝。”
简短的对白后,林白刷身份证进站。回头时,妈妈还站在原地看他,见他回头,挥了挥手。
高铁驶出福州,窗外的景色变成连绵的丘陵和零散的村落。林白打开保温瓶,鸡汤的香气溢出来。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糊在车窗上,视线变得模糊。
到厦门时是下午。他先去了之前常住的那家民宿。老板娘看见他,打招呼:“哟,大冬会冠军回来啦!”
林白满脸窘样,转移话题,“还是老房间吧?”
老板娘笑眯眯应答:“嗯呐。”
放下行李,他给郭时博发了条消息:“已到厦门,今晚凌晨场开始训练。”
郭教练很快回复:“好。重点4F,视频我晚点发你分析。”
厦门冠军冰场的凌晨场,空气里永远混杂着冰屑和旧皮革的味道。
巨大的制冷设备在头顶某处低沉嗡鸣,冰面白得泛蓝,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刀刃划过时的沙沙回音。
他包了清晨六点到八点的早场。商场没这么早开门,冰场只开主灯照明,光线昏暗似黎明。他换上冰鞋,蓝色彩刃在灰白冰面上划过道弧线时,久违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自顾自开始在冰面上滑行,起跳,落冰,又是一次冰花四溅。
从3A开始。起跳,落冰,干净利落。接着是4Lo,第一个有点歪,第二个稳了……最后一个滑出失速。
照明灯下在半透明的冰层下投下的剪影,虽然这次4Lo做得并不很完美,但无多少懊丧神色。
林白一圈圈地在原地滑动,同时随意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将腿掰过肩膀,或是伸展开身体下腰,寻找感觉,调整心态。
这一次,起跳转速够,空中姿势也收紧到位,落冰时右腿稳稳咬住冰面,滑出弧线虽有些趔趄,没摔,没有庆祝。他只是滑出去一段,折返,回到起点。
他知道问题在哪。4Lo的起跳角度和4S不同,需要更快的收紧速度。在吉林,这个问题被冰质和日常训练节奏掩盖了,现在回到相对陌生的冰场,反而暴露得更明显。
少年身姿在照明灯下起落,像一只极美的蝴蝶,柔韧不折,摔倒,爬起来,调整,再试。冰花粘在黑色训练服上,化成细小的水渍。
冰上训练两小时后,他停在挡板边,双手肘撑在挡板台面,声丝喘息之间,光线昏暗,白雾散开。
没有旁人目光,没有队友交谈,只有冰刀与冰面摩擦的声音,节拍器般规律。
知道症结在哪,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成千上万次重复,循环。
他说:“慢慢来。”
加练的第三场冰上训练,挡板外熟悉的身影依然故态,林白正在练4F,摔得有些狼狈。
教练的目光钉在背上,比平时更沉。他深吸口气,助滑,起跳。落冰时晃得厉害,但总能站住。
林白滑出去,心脏狂跳。
“过来。”郭时博招手。
到场边,教练递给他水瓶,等他喝了点,才开口:“起跳时肩膀有点紧。怕摔?”
“有点。”
“怕很正常,但不能让情绪控制你。”
那天训练结束后,郭时博送他回家。他坐在车里,收敛了属于赛场的锋锐棱角,依靠在皮质椅背上,低头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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