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断秋欣赏着他难得的怔忡,近身几步,伸手抽走那本画册:“收起来吧,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怎么就不是我该看的了?我总归要学。”江欲雪夺回画册,再度翻到最艳俗的那一页,“不然以后难道让我妻子教我吗?”
何断秋如遭雷击:“你还要找妻子??”
“我又不像师兄你,既要修那苍生道,还想着修……无情道。”江欲雪嘲弄着,轻轻呵出两声笑来。
“就你这嘴,毒成这样,哪家姑娘能容忍得了你?”何断秋反唇相讥。
“我又不是待所有人都如此。”江欲雪道。
那就是唯独对道侣会嘴甜心软?何断秋眉心打结,凭什么?江欲雪对他这个师兄,就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碰不得摸不得,而那个虚无缥缈的未来道侣,却可能拥有他全部的耐心体贴,没准还会听到他放软了声调的温言软语?
何断秋掳走他手里的书:“不许再看了。”
江欲雪手中一空,奇怪道:“你嫉妒我有妻子?”
何断秋被他话里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你现如今连个影子都没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妻子,也值得我嫉妒?”
“你等着,等我成婚时便绑你过去给我布置婚房。”江欲雪道。
何断秋摇头晃脑道:“行啊,我保证弄得比这儿还好。”
江欲雪拔剑欲出:“你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师、师祖!您慢点,消消气……”
杂役弟子连滚带爬地让开。
一个身着面容苍老,颤颤巍巍的老者,被几个侍从搀着,出现在院门口。正是日后的新郎,他们的师祖,赤世真人。
老者那脸色在满院喜庆的映照下,飞快地褪去血色,涨成一种可怖的猪肝紫。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住院内景象,胸口上下起伏。
一地碎裂的囍字,破烂如丧幡的红绸,撕裂的百子千孙被……以及何断秋手中的春宫图。
“你们两个……小……畜……生……”
赤世真人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一根指向江欲雪,一根指向何断秋,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意。
“老头,一把年纪了还看这个?身子骨受得住么?”何断秋嘴角一勾,非但不慌,反而当着老头的面,三两下将春宫图撕了个粉碎。
“噗——”
一口浓稠发黑的鲜血,喷泉一般,毫无征兆地从老头口中狂喷而出。
赤世真人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师祖!!!”
惊惶的呼喊炸开,整个喜苑乱作一团。
侍从们慌忙去扶,去掐人中,去摸丹药,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江欲雪一挥袖子,冷脸道:“都给我让开!我曾经是个医修!”
当夜,子时末,一道尖锐急促的丧钟声,撕裂了万剑宗沉寂的夜空。
赤世真人,殁了。
死因,宗门对外宣称是真人为筹备大婚,夙兴夜寐,耗神过度,加之年事已高,旧疾猝发。
灵真峰,静虚子洞府内。
静虚子脸上无波无澜,麻木地看完何断秋递交上来的文书,沉默良久。
江欲雪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何断秋仰头望着洞府新修的顶梁。
须臾,洞府中传来一人叹息:“丹药回天乏术,赤世真人于喜苑中安然仙逝。真人晚年得遇良缘,心怀畅悦,虽未及礼成,亦可谓是含笑而终,福寿全归。”
“灵真峰江欲雪,好心办坏事,功过相抵,因此无罪。”
静虚子眉心直跳:“何断秋,你闭嘴!没让你说话。”
他们两个,倒是替师祖提前勘破红尘,了无牵挂了!
“师父,那赤世老头,本来就是个有恶癖的,修为不行,品行也劣,若不是年纪大辈分高,早该赶下山拾荒去了。”何断秋无所谓道。
静虚子捻了捻额角新长出来的白发:“你赤世师祖生前,确有些恶劣癖好……只是你们也不该——”
“师父,弟子本想救他,谁知他嗬嗬不停,我便为他灌了口水,他不嗬嗬了,人也下去了。”江欲雪辩驳道。
静虚子望着他冰雕玉琢的小徒弟,长叹一声:“此事,便依对外公告那般了结。”
两人皆是一喜。
何断秋高举双手,恩将仇报道:“师父万岁!”
静虚子呛了口茶水:“咳咳咳!!”这要是被人听到了可是谋逆大罪!
来不及为赤世真人的含笑而终感到悲伤,下一个全宗瞩目的日子便已踩着钟声急匆匆地到了——
宗门大比,开场了。
江欲雪为此已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作为一名刚考完没多久的往届考生,他对上届大比的各种细节坑洼记忆犹新,尤其是那份惨烈的教训。
这大比,顶级宗门万剑宗牵头,广发英雄帖,招呼来数十上百个宗门的年轻才俊切磋交流,共同进步,又称为“天下第一武道大会”。
赛制简明扼要,共三轮,初赛、复赛以及终赛。
初赛中所有参赛者将入幻境,直面内心恐惧、欲念或迷障。此关意在快速筛除心志不坚、根基虚浮者,考验道心与毅力。
复赛中,晋级者将组成二人以上小队,投入某处险地,需在规定时限内共同完成任务。此阶段不仅比拼个人实力,更注重团队配合与临场应变。
最终脱颖而出的百名精英,将进行一对一的擂台决战。至此,赛场便成了攻击力强悍的剑修、体修们的主场,仅有极少数凭借特殊手段走到最后的辅助类修士还能露面。
而上一届大比最万众瞩目的,便是终赛决战。万剑宗江欲雪对万剑宗何断秋。
规则不禁丹药,不禁外力,不禁一切赛前友好交流。
江欲雪彼时天真且自傲,坚信君子之争当光明磊落,对这种旁门左道嗤之以鼻,并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家师兄虽嘴欠,但节操总该是有的。
结果决战前日,何断秋一脸诚挚地拿来一壶清心凝神的灵茶,殷殷劝饮。
江欲雪不疑有他,喝了。
然后,他第二天就在万众瞩目下,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身轻如燕。何断秋一道不算太强的剑气扫来,他就像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被掀飞出去十多里地。
等他用掉足足半炷香时间,御剑狂飞赶回擂台时,裁判早已宣布何断秋获胜,观众都快散场了。
奇耻大辱!
故而今年,江欲雪早早吸收教训,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轻飘飘散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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