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挡住了裴虞卿目光,也挡住了裴虑衡脸上的神情。
“长姐想哪去了,我监视父亲做什么。那日是父亲与几位门客商议如何应对此事,陛下怪他失职未曾察觉滕州混进闼鞑探子,说本打算罚他半年俸禄,但念他今年治理滕州有功,收上来的赋税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所以让他功过相抵不赏不罚。给父亲送茶的家仆私下跟人抱怨父亲又晋升无望,我路过时听到的。”
裴虞卿叹了口气,略带歉意道:“这事也怪我不好,太心急了。阿衡,你别生我的气,我就是…嗐,我也该多关心关心你和父亲,想想你们处境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竟一点都不知情。”
“父亲不让我告诉你的。虽然父亲不喜欢姐夫,但看你为了姐夫的事劳心费神,他还是很心疼你的。父亲说这种小事,我和他来处理就行了。”
自己夫君的事,始终是裴虞卿心中过不去的坎儿。她打起精神,一扫心中的不愉快,“父亲一忙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阿衡,不是说郊外可以骑马吗,走,咱们一起去。”
疏雨院,云昙如今已经能熟练的修剪花枝照顾好花花草草。花圃内,她前几日种了一株昙花,如今正在给它浇水。
姚映梧见她忙着呢,便悄悄走到她身后将高琢带来的香粉递给她,“喏,高琢和他兄长送给你的,快闻闻喜不喜欢。”
“这是什么呀。”云昙惊喜的接过红漆的木盒,放在鼻子下嗅了好久。
“小姐这是昙花香粉吗?好香啊,高公子为何要送我这个啊。”
看着云昙开心起来,姚映梧也不由笑弯了眼睛,“是感谢你给忆欢做栗子糕,她很喜欢吃。他们兄弟二人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云昙将盒子捧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放进自己的香囊里。收好香粉,云昙惊呼道:“小姐,你说我该怎么谢他们啊。”
姚映梧亲昵地刮了下云昙的鼻子,“那不如,改日再给忆欢带些栗子糕?”
“好,那我再多做些别的点心,到时候都带给高小姐尝尝。”
秋意渐浓,梧桐树上的鸟儿也不怎么爱叫了。幼鸟羽翼渐丰,也到了离巢的日子。
姚映梧还是坐在最爱的回廊一角,身后,窗棂透来的阳光不似盛夏时热烈,更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脚边的笔筒声余音尚在,父亲发怒的面庞也萦绕在姚映梧的眼前。
她叹了口气,又折磨起自己的帕子。自己说的话会不会太重了点,长姐出嫁父亲也很伤心吧……
父亲他会伤心吗?有了长姐助力,姚家更是如日中天,二皇子继位就更有希望了吧。父亲高兴坏了才对,他才不会像自己一样伤心。
可是,天下会有不心疼孩子的父亲吗……
哼,可看父亲的样子,说不定,他早就忘了他还是她们的父亲了。
方正的帕子被姚映梧磋磨的不成样子,光滑的绸缎上遍布折痕。姚映梧一口气上不来也吐不出,她记起肖遥告诉过她,骑马的时候听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最能放松心情。
说起来她还不会骑马呢。
姚映梧说干就干,她飞快回屋,在窗前写好纸条让木樨带去给皎皎,约她到郊外马场见。
秋风吹过窗棂,吹乱了桌上的诗经。
姚映梧抬手按住书页,正准备合上书时顺便扫了一眼手下按住的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姚映梧垂眸看着诗句,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对她最特别的字。
不知道他想不想骑马……
高琢新买的宅子在盛安最繁华坊间,和其他邻居不一样的是,他家又大又空旷。
画台上,他正赶着画生日宴的画。画累了,高琢起身到院中练练刀法,活动活动酸痛的筋骨,一边思索该给阿缘画什么样的簪子好。
咚,咚,咚——
高琢出刀的动作一顿,他才搬来没几日,谁会敲他的门呢。
“阿缘!”高琢拉开门,眼睛瞬间一亮。他惊喜道:“阿缘你怎么来了。”
姚映梧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胡装,她举起马鞭问道:“今日有空,不知高公子愿不愿赏光与我一同去郊外马场骑马?”
“去去去,自然去。姚二小姐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
高琢主动驾马车,载姚映梧出城。姚映梧特意坐到马车外,与他聊着天,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穿过闹市一路出城而去。
城外的茶摊上,于老四正跟牛二喝茶。慧慈院闹鬼时,牛二从那个有钱公子那赚了五两银子,于是两人顺势搬了出来,商量着一起去马场干活。想着说不定还能碰上那个公子,让他俩办点事儿挣点银子。
牛二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马车上的姚映梧。
哎?这不是那天在和羹居他撞倒的姑娘吗?
牛二端起茶瞅见马车旁一个男子,一口茶喷了出来。这是在济世堂门口抓他的那个男人!
看着马车出城,他嘀咕道:“千万可别是去马场,撞上他俩可就不好了。”
于老四正问牛二马场的事,牛二却一句也不回答愣是直勾勾盯着一辆马车看。
于老四抬头就给照着牛二的脑袋来了一下,“牛二,我说你小子看什么呢。”于老四匆匆一瞥,就认出马车上坐的两个人。惊奇道:“那不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吗,一直听说她病奄奄的,没想到真叫济世堂的霍大夫给治好了。”
丞相府,病怏怏的小姐!这几个字瞬间让牛二瞪大了双眼,他结巴道:“她是丞丞…相府二…二小姐?”
马车此时早没了踪迹,牛二却扭着脖子怎么也转不过来。天老爷,他怎么敢去撞丞相府小姐的。幸好那日跑得快,否则他不得被带到公廨拷打一番,那些人,非叫他褪一层皮不可。
于老四没注意到牛二煞白的脸,啧啧了两声,“没想到酒楼里大家说的都是真的,御守府的二公子竟真和姚二小姐在一起了。都说高统领和姚丞相不对付,那可有的好戏看喽。”
于老四有些后悔辞掉了酒楼端菜的活儿,虽然累点钱还少,但有关盛安城里高门大户的事还是挺多的。唉,日后听不到喽。
“御守府二公子?”牛二没听过御守府的名号,疑惑的问道。
于老四见牛二想不起御守府,急道:“就是夏日布施酥山,还经常来慧慈院送米送衣服的高统领的弟弟。”
牛二直直的脑筋终于想起来了,原来那人是高统领的弟弟。
牛二望着马车懊悔的直拍大腿,他如今肠子都悔青了。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牛二就为了那点银子把当今盛安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得罪光了。
于老四将碗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走道:“牛二咱们快走吧,一会儿到马场该晚了。”
“哎,哎。”牛二回过神应声道。他匆匆收拾好包袱,见桌上还剩半壶茶。牛二心疼他花的银子又急忙灌进肚里两大碗,才追上了于老四的脚步。
皇城内,莫内侍带着陛下要的东西回了宫里。
他拎着食盒走在宫道上,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去见牧泓屿然后说服他。
前方出现的人影让他眼前一亮,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什么就来什么。
莫内侍拦住脚步匆匆的牧泓屿,亲切道:“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牧泓屿本就因错过在母后宫中见到肖遥而郁闷着呢,现下看见莫内侍更是没有昨日的好脸色。
见他拦住自己追肖遥的路,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维持住皇子的礼节。
“莫内侍又有什么事?”
莫内侍见牧泓屿脸色很差,他心下想着,不如先讨好他一下。
他笑道:“殿下别急,卑职刚才从宫门来,听见肖遥将军同宫人讲说她要去郊外马场,让皇后娘娘中午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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